一个半小时后,由于凭借记忆实在无法找到目的地,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来到了秋叶原小巷深处,“咖啡梅莉斯”的招牌下。
推开店门,铃铛轻响。
“欢迎回来,主人,大小姐喵~”
粉发猫耳女仆笑容灿烂地迎上,动作轻盈,猫耳发饰随之微颤。
新垣明的视线越过她,落在柜台后那位正仔细擦拭杯子、头戴亮黄色假发的少女身上。
她神情专注,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她们是菲利斯·喵喵,真名秋叶留未穗,以及椎名真由理。
新垣明的脸色彻底沉下,最后关于“偶然”的幻想就此破碎。
这意味着《命运石之门》的要素同样嵌入了这个世界,无论阿尔法世界线还是贝塔世界线都要老命了。
正当他们站在门口,有些进退两难的时候,菲利斯已经轻盈地滑步到了他们面前。
她脸上的营业式笑容未变,但那双眯起的眼里,闪过一丝敏锐的探究。
“哎呀,这位主人大人的表情,真是糟糕呢喵~”
她歪着头,用特有的、带着可爱鼻音的语气问道。
“是梅莉斯的咖啡香气不够治愈,还是遇到了什么困扰呢喵?”
新垣明瞬间收起了所有外泄的情绪,换上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略带歉意的微笑,速度之快让一旁的雪之下都微微侧目。
“不,咖啡店很棒。”
他语气自然,单刀直入,“实际上,我们正在找一个人。请问,你知道冈部伦太郎......凤凰园凶真在秋叶原租住的地方......或者说Lab,在哪里吗?”
菲利斯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头上的猫耳发饰随之晃动。
她露出一个更显神秘的微笑:“啊啦,寻找凶真的‘圣地’吗?这可不是能轻易告诉陌生人的‘禁忌知识’喵~!毕竟,凶真的实验室可是守护秋叶原安定的‘关键据点’之一,随意泄露坐标,可能会引发‘机关’的注意,甚至扰动世界线的收束喵!”
她开始用充满中二电波的台词绕圈子,眼神却在新垣明和雪之下之间来回打量,显然是在评估。
新垣明立刻明白了。
在人家店里,不消费直接打听核心情报,确实不符合“规矩”。
他心思电转,一个主意浮现。
“原来如此,是‘契约’或者‘试炼’吗?我理解了。”
新垣明也摆出一副进入角色的样子,声音压低,显得郑重其事。
“那么,魔女啊,我,以‘观测者’之名,向你发起‘雷NET’圣战的挑战!胜者有权向败者提出一个‘要求’,以此作为情报交换的‘等价代偿’,如何?”
“雷NET”是秋叶原流行的一种卡片对战游戏,以其复杂的规则和策略性著称,也是菲利斯在原著中的强项之一。
“......中二病会通过空气传染吗?”
雪之下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抱着手臂,用一种看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扫过两人。
“用幼稚的卡片游戏决定重要情报的归属,这种缺乏效率、逻辑荒谬的提案,只有大脑被漫画和碳酸饮料完全侵蚀的人才会认真考虑吧。”
新垣明无奈地转向她,用普通的逻辑翻译:“她的意思是,这里是女仆咖啡店,是消费的地方。直接问是问不出来的,所以你得消费。这道理不管在哪都一样,想知道点什么总得付出点什么。”
雪之下瞥了他一眼。
“那我就暂时不追究你把正确道理用于错误事情上的行为了。”
然后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这种“荒谬”。
对战很快开始......然后光速落败。
虽然了解过规则,但实际玩起来的时候差别太大了,变化也很多......
“胜负已分喵~!
”菲利斯欢快地举起代表胜利的卡片,眼睛弯成了月牙,然后手指轻轻点着下巴,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
“那么,败者的‘要求’是......那边那位冷冰冰的、像雪女一样的大小姐,请穿上我们梅莉斯的特制女仆装,担任一小时‘临时看板娘’喵~!”
“什......?”雪之下的脸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瞪向新垣明,仿佛在质问“这就是你所谓的高效方法?”。
新垣明愣了愣,这什么女菩萨!
菲利斯,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心灵之友了!
但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他开始尝试交涉。
“等、等一下!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
“愿赌服输,可是‘雷NET’战士的荣耀喵~!还是说,观测者阁下要否认自己定下的‘契约’?”
菲利斯眨着大眼睛,语气却不容置疑。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新垣明对菲利斯的艰苦谈判。
菲利斯坚持这是胜者的正当权利,新垣明则试图用换个要求、时间缩短等条件周旋。
最终,或许是觉得雪之下穿上女仆装的可能性本身就像“稀有事件”,也或许是看到了雪之下越来越危险的视线,菲利斯只能连哄带骗的说只需穿上即可,不拍照、不服务更不收费。
之后雪之下在两人这样的红白脸的包围下,极不情愿地、带着仿佛要上刑场般的表情,跟着一位女店员去了更衣室。
当她再次出现时,整个咖啡馆仿佛安静了一瞬。
合身的女仆装勾勒出她匀称的身形,黑白配色与她清冷的气质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魅力。
她脸颊微红,不自在地拉着裙摆,眼神躲闪,平日里的毒舌和锋利此刻被一种罕见的、僵硬的羞涩所取代,反而显得......异常可爱。
新垣明完全怔住了。
那微微泛红的耳尖,故作镇定却无处安放的视线,以及那身与她气质截然相反却意外合适的装束。
但那并不是出现在插画和动画中偏向端庄的维多利亚风格,而是典型的秋叶原风格。
短裙、绝对领域,以及那神圣的白丝!
菲利斯,你就是我心中的神。
因为您的恩赐,才得以让我窥见我主那美到不可方物的圣器!
他打算把这一幕刻在DNA里!
片刻后,新垣明轻咳一声,以莫大的毅力移开目光:“很.......很适合你。那我们开始第二局吧。”
第二局“雷NET”对决,新垣明全力以赴。
他几乎调动了所有的大脑线程,试图预判菲利斯的策略。
战局异常焦灼,最后,新垣明以极其微弱的优势险胜。
但他心里清楚,最后关头菲利斯某个看似“失误”的操作,更像是某种放水。
“啊呀,输掉了呢,喵。”菲利斯爽快地放下卡片,似乎并不意外,“那么,按照契约,Lab的地址是......”
就在她话音刚落之际,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哟,菲利斯!桶子说你在......嗯?新人?”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有些乱翘的青年走了进来,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了新垣明和雪之下身上,尤其是还穿着女仆装的雪之下,表情瞬间变得疑惑。
他身后,一个体型壮硕、穿着夸张T恤的胖乎乎男生——桥田至,也探进了头。
“冈部伦太郎......”新垣明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菲利斯欢快地招手:“真由氏,给凶真和桶子来杯常点的,喵~!”
几人坐到了一起,气氛有些微妙。
没等冈部伦太郎发问,新垣明直接抛出了核心问题,目光紧盯着对方:“‘电话微波炉(暂定)’,还在吗?”
冈部伦太郎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紧,刚才那点漫不经心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警惕和审视:“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那个?”
连旁边的桥田至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
新垣明从他的反应中确认了很多事,他放缓语速,但问题更加直击要害:“看来我猜对了。那么,凤凰院凶真,你现在还困在那个‘选择’的困境里吗?牧濑红莉栖......还是椎名真由理?”
冈部伦太郎的脸色彻底变了,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紧。
新垣明没有停顿,问出了最终也是最关键的问题:“还是说......你已经抵达了‘命运石之门’?”
“这个话题,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谈吧。”
桥田至突然出声打断。
抵达Lab,空气里弥漫着电子元件、泡面以及一种独属于技术宅的微妙气味。
电脑屏幕上滚动着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
冈部伦太郎跨坐在办公椅上,揉着眉心,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困惑。
新垣明已经将他们所遇到的大体情况作了个总结,而他们同样越听脸色越糟糕。
“如果你是问我原本的‘状态’......”他叹了口气,“那么是的,在‘某个时间点’,我确实以为我抵达了Steins Gate。助手活着,真由理也活着,大家都还在......本该是这样的。”
他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地看向新垣明和雪之下:“但既然你能准确说出‘困境’和‘命运石之门’,还察觉到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那座不该在2004年就变成那样的塔,那么我觉得,我们现在所处的,恐怕根本不是那条‘命运石之门’世界线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雪之下早已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恢复了往日冷静的模样,但问题直指核心。
“平移。”桥田至在电脑前接口,语气罕有的严肃,“从我们的感知和部分残留记忆来看,大约在不久前的某个时间点,我们,或者说整个世界,发生了一次诡异的‘时间平移’。我们记忆中还是是2011年,但一觉醒来,日历、新闻、所有人的认知都告诉我们,现在是2014年。我们的年龄、身体的‘时间’没有增加三年,但世界的‘时间’被往前推了三年。”
“不仅如此,”冈部伦太郎接过话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很多原本只存在于‘二次元’——动画、小说、游戏里的设定和事件,变成了这个世界‘历史’或‘现实’的一部分。”
他列举着,表情古怪:“比如,一个笔名是‘伏见司’的家伙写的轻小说《我的妹妹哪有这么可爱!》里的剧情和角色,似乎以某种形式影响着现实;又比如,世田谷区突然多了一所叫樱兰高校的贵族学校,还有武藏野那边的学校也莫名其妙变成了湘北高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像是被强行缝合进了这个世界里。”
“还有还有!”桥田至晃着他肥胖的身子,高举手臂做补充。
“冬马和纱也变成真的了!我都查到她母亲前段时间回日本演出了!还有......”
“有能毁灭日本的吗?”新垣明打断道,“或者毁灭世界的。”
他看着桥田至,态度平静,眼神幽邃,让刚才还满脸兴奋的桥田至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目前来说,没有。”
新垣明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冈部伦太郎。
“你们的记忆还记得多少?”
“我和助手的最完整,其他人最差的只有一点印象,最好的也就是桶子这样了。”
“最完整?”新垣明的周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
“不管是需要选择的那段时间,还是没有......红莉栖的那段时间,以及Steins Gate被她拉回来的事情,我都记得。”
“牧濑红莉栖也是一样?”
“也是一样。”
听到这个答案,新垣明开始挠头,这特么是个破天荒的完全体胸针!
“是Reading Steiner吗.......算了,只要你不把时间机器弄出来,什么都好。”
新垣明本想多问一下牧濑红莉栖怎么看,但最终只能长叹一声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除了站着看,估计也没有什么办法。
“冒昧打断一下,”雪之下捕捉到了这段对话的关键,“什么叫‘别把时间机器弄出来’?”
“简单来说,你面前这个穿白大褂的中二病,以及那边那个跟球一样的肥宅,再加一个美国留学的脑科学天才少女,在这么个破地方,用一种‘俺寻思这能行’的想法做出来了一个能向过去发送邮件,乃至记忆的时间穿越器,并因此引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或者让全世界变成1984中那样的社会。”
新垣明先简短地说了一下结论,然后详细的跟她解释了《命运石之门》中关于世界线、时间穿越之类的概念。
听完了的雪之下先后将目光投向了这二人,然后扫视了一圈这里的环境,最终评价道:“难以置信。”
“但事实就是这样。”冈部伦太郎平静地叙述着。
他看向新垣明和雪之下:“你们......也是‘异常’的一部分,对吧?你们知道些什么?这个世界,到底被什么‘机关’或者‘势力’搅成了这样一锅乱炖?”
Lab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机箱风扇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