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木叶村大门。
夕阳将忍者登记处的影子拉得很长。
木叶门神之一的钢子铁一见新垣明就微笑着打招呼道:“哦,新垣啊,又来了。”
他已经对这张脸颇为熟悉。
过去几天,这个被暗部带来登记过的少年总在中午跑来,进门时还会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一来二去,虽谈不上深交,但也算混了个脸熟。
将访客登记表递了给新垣明,咧嘴一笑:“终于记得带上女朋友了?”
“只是同行,请不要误会。”
雪之下清冷的声音响起,同时微微颔首致意,礼仪无可挑剔。
神月出云则更务实些:“还是老样子,只能在商业区和指定公共区域活动,忍者相关设施和居民区未经允许不得进入。时限到晚上八点前。”
“明白,多谢。”新垣明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三代大人今天在村里吗?我有点东西要转交给他。”
钢子铁抱着胳膊想了想:“三代大人啊......早上看到他在火影楼,下午好像有几个会议,现在这个点......应该还在村里。你去火影大楼附近问问暗部吧,不过他们不一定搭理你就是了。”
“在村里就好,谢谢。”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新垣明心里有了底,不用再转头出村去根部那边了。
两人向两位门神道别,步入了被夕阳染成金橘色的木叶街道。
“你和他们很熟?”
雪之下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问。
“不算熟,只是这两天中午跑来吃拉面,混了个脸熟。礼貌一点,打听消息也方便。”新垣明耸耸肩,“多个朋友多条路,在哪都适用。”
雪之下没有对此发表评论,只是目光扫过街道两旁充满生活气息的店铺与归家的行人。
木叶的日常,与她所在的世界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有种安宁感。
他们的目的地很明确:先到一乐拉面解决晚饭,然后再分开各做各的事。
然而,这份安宁在接近一乐拉面店时被打破了。
“呦吼!手打大叔!超大碗豚骨拉面!饿死我了!!”
一个元气十足、辨识度极高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咚咚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身穿橙色运动服、一头耀眼金发的矮个子少年,像一阵风似的从街角冲过来,目标直指一乐拉面的暖帘。
就在他堪堪要从新垣明和雪之下身边掠过时,一股复杂的气味也随着他的动作扑面而来......汗水的酸咸、泥土的腥味、还有类似某种野兽巢穴的闷浊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糟糕”气味。
“唔......”
雪之下雪乃几乎是瞬间停下了脚步,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精致的眉头无法控制地蹙起,下意识地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虚掩在鼻尖前。
那不是刻意做作的嫌弃,而是一种对于强烈不适气味的、近乎本能的生理反应和整洁惯性的抵触。
新垣明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太了解身边这位的性格了,对于秩序、整洁和“正确”的公共礼仪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
他立刻开口,试图在火药桶引爆前转移方向:“啊,那个,雪之下,你看现在时间还早,拉面店也跑不了。要不我们先去那边逛逛?我记得食材市场......”
可惜,迟了。
那股气味的主人——漩涡鸣人,在擦身而过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正好捕捉到了雪之下那蹙眉掩鼻的动作和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清晰的嫌弃表情。
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桶,鸣人猛地刹住脚步,转过身,脸上那大大咧咧的笑容瞬间消失,被一种混合着受伤、恼火和不服气的表情取代。
“喂!你们!!”
他伸手指向雪之下,声音拔高,蓝色的眼睛里冒着火。
“刚才那是什么表情啊?!嫌弃我吗?!”
果然炸毛了。
新垣明暗暗扶额。
雪之下放下手,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因为对方冲动的指责而显得更加冰冷。
她转过身,正面面对着气势汹汹的鸣人,声音清晰而冷静,听不出多少情绪波动,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令人难以反驳的条理性:
“首先,我并未针对你个人发表任何意见。我的反应,是针对当前弥漫在空气中的、过于强烈的不洁气味。这属于正常的生理反馈。”
她不给鸣人插话的机会,语速平稳地继续。
“其次,在进入公共餐饮场所前,保持基本的个人清洁,是对店家、其他顾客以及食物本身的起码尊重。你带着如此明显的气味风风火火地闯入,客观上已经构成了对他人用餐体验的干扰,甚至可能影响店家的正常经营。这是行为上的失当。”
鸣人被这一连串冷静、严密、直指“行为”而非“人身”的指责给说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这种被当众指出“行为失当”的感觉,尤其是配合上最初那个嫌弃的表情,让他自尊心无比难受。
他脸涨得有点红,梗着脖子,试图找到反击点:“少、少啰嗦!我刚刚结束超——级辛苦的任务回来!肚子饿得受不了了不行吗!而且,而且手打大叔都没说我什么!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说我啊!”
他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已经闻声从店里探出头的手打大叔。
雪之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和善的店主,随即视线转回鸣人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把精准的小锤,敲在了鸣人最在意的地方之一:
“正因为手打先生对你抱有善意,甚至可说是宠溺,你才更不应将这份善意视为理所当然,并以此作为忽视基本礼仪的借口。真正的重视,体现在珍惜对方的心意和维护对方赖以生存的环境上。你现在的行为,若让其他潜在顾客望而却步,损害的正是手打先生的生意。这难道是你希望看到的?”
“我......”
鸣人像是被噎住了。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但他无法不在乎一乐拉面,无法不在乎一直对他笑脸相迎的手打大叔。
“影响大叔的生意”这几个字,像根小刺扎了他一下。
他想起以前似乎也有那么一两次,自己脏兮兮地跑来,店里其他客人好像......是皱了皱眉,吃得很快,或者坐得远了点?
一股微弱的愧疚感,混杂着被说中的难堪,涌了上来。
但他漩涡鸣人怎么能轻易认输!
尤其还是对一个初次见面、说话冷冰冰的女生!
“我......我等下吃完就去洗嘛!现在、现在就是很饿啊!”
他声音小了点,但依旧嘴硬,只是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手打大叔,带着点不安和求证。
手打大叔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刚想说什么打圆场——
“吊车尾的,终于有点自觉了。”
一个冷淡的、带着惯常嘲讽语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知何时,宇智波佐助和春野樱也出现在了附近,显然是和鸣人一同执行任务归来。
佐助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鸣人的窘态,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但他黑色的眼眸深处,却将雪之下那番条理清晰、直指核心的话默默记下了——珍惜他人的善意,维护其利益。
很简单的道理,从这个陌生人口中说出,却有点不一样的分量。
“鸣人!”
小樱则快步上前,先是对新垣明和雪之下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尴尬笑容,然后转向鸣人,双手叉腰,粉色头发仿佛都要因为无语而竖起来。
“真是的!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任务回来至少把脸和手洗干净啊!这个样子跑进店里,难怪别人会......呃,会介意啦!”
她本来想说得更直接,但考虑到鸣人的感受,还是换了个委婉的词,同时内心对那位直言不讳的黑长直女生升起一丝佩服。
居然能这么冷静地对鸣人说教,而且说得鸣人都哑口无言!
在手打大叔“好了好了,鸣人,先来坐吧,没关系的”的缓和声中,在同伴的夹击下,鸣人那股倔强的气焰终于瘪了下去。
他抓了抓金色的刺猬头,垂下肩膀,对着手打大叔闷声道:“对不起啦,大叔......我、我这就去洗洗再来!”
说完,扭头就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一场小小的风波暂时平息。
新垣明松了口气,对佐助和小樱点了点头,和雪之下一起掀开暖帘走进店里。
店内空间不大,他们选了靠里的位置坐下。
佐助和小樱也顺势坐在了旁边。
手打大叔很快端上了两碗拉面。
或许是刚才的事情让他有些感触,这位和善的中年人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看着鸣人跑远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复杂的心疼:“那孩子......其实也没什么恶意。就是从小一个人,野惯了,有时候不太懂这些......但他心是好的。以前更小的时候,也总是这样脏兮兮、孤零零地跑来,看着就让人......”
“他的事情,我有所耳闻。”
雪之下放下筷子,打断了手打大叔充满怜惜的回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显得有些过于理性。
“就我所知,他年幼时的遭遇,尤其是村民对他的恐惧和排斥,很大程度上源于那场灾难。但逻辑上,那场灾难与他本人毫无关联,将恐惧和怨恨投射在一个无辜的婴儿乃至孩童身上,是毫无道理且不合理的行为。”
她措辞谨慎,只提“那场灾难”。
在木叶的公开场合,这是必要的谨慎。
手打大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冷少言的少女会知道这些,而且还如此直白地评价。
他苦笑着摇摇头:“话是这么说......但大家那时候,都太害怕了......”
新垣明在一旁吸溜着面条,听到这里,突然放下筷子,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一敲,恍然大悟般看向雪之下:“哦,我明白了!雪之下,你是不是因为......你自己也经常一个人,所以对他有点感同身受,共鸣了?”
雪之下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反而用勺子轻轻拨弄了一下碗里的汤,语气平淡地开始了她的叙述:
“我从小就很可爱。”
“噗......”
新垣明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强行咽下去后,额头上挂满了黑线。
来了来了,这突如其来的自恋台词!
斜对面,正在默默吃面的佐助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皮微抬,扫了雪之下一眼,又垂下,没说话,但心里觉得这女生自信得有点......特别。
小樱则是偷偷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凭良心说,这位雪之下小姐,长得确实非常精致漂亮,气质清冷出众,说“可爱”可能不太贴切,但“很美”是绝对的。
雪之下仿佛没看到新垣明的反应,继续用她那平稳无波的语调说:“身边的男孩子,大多都对我抱有好感。”
新垣明已经无力吐槽,只能埋头吃面,用眼神表达“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正因如此,”她话锋一转,“我的室内鞋,被藏了接近六十次,其中五十次是由女生藏起来的。。”
“咳!”
这下连佐助都轻微地咳嗽了一声,似乎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小樱则再次,更加感同身受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女生之间的微妙嫉妒和排挤,她太懂了!
新垣明即使知道大概的答案,还是配合地抬起头,做出好奇的表情接话:“......那剩下十次呢?”
“等等!”
新垣明这次真的跳了起来,一脸义愤填膺。
“老师买走两次?!哪个混账老师?!告诉我名字,我现在就去写举报信!这已经不是失职,是变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