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拓小队登陆雅利洛Ⅵ的另一侧大陆,那片被称为“永冬岭”外围的、更加荒芜原始的冰原上,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小型登陆器悄无声息地滑入一道深邃冰谷,最终稳稳停泊在谷底背风处。
舱门向上掀起,穿着与环境同色系灰白色伪装保温服、脸上覆盖着防寒面罩和防风镜的科塔,轻盈地跃下。
他落地无声,迅速观察四周。
这里风雪略小,但寒意更加刺骨,空气中弥漫着万年冰层特有的、近乎死寂的冰冷气息。
他此行的目标明确,抢在星穹列车正式展开行动之前,找到并回收雅利洛Ⅵ的星核。
为此,他特意带上了489在实验室完成的、理论上可以追踪高浓度虚数能量源的便携式星核定位器。
然而,现实立刻给了他一记闷棍。
刚一落地,他便启动了那个巴掌大小、屏幕呈暗蓝色的定位器。
屏幕上代表星核的能量信号标记并非一个清晰的点,而是如同被粗暴搅乱的颜料,呈现出大片大片的、不断扩散和收缩的模糊色块,几乎覆盖了整个星球表面三分之一的区域,并且还在毫无规律地游移、跳跃。
定位器发出的指示音也是断断续续的杂音。
“干扰强度远超预期……”科塔低声自语,面罩下的眉头紧锁。
这颗星核的能量活动之剧烈、对现实的扭曲程度之深,远超之前在死寂-γ-3遇到的那颗。
定位器基于先前星核能量特征建立的模型在这里几乎失效,误差范围大得毫无实用价值。
他尝试与轨道上的风信子号建立稳定通讯,汇报情况并获取489的远程分析支持。
但加密频道里传来的只有刺耳的电流噪音和断断续续、严重失真的语音碎片。
即便之前在蔚蓝摇篮升级了通讯阵列,面对雅利洛Ⅵ星核产生的、近乎领域的能量干扰场,依然力不从心。
“通讯受阻,定位失效……开局不利。”科塔冷静地评估着现状。
他没有丝毫慌乱,这种情况在预料的可能性之中。
他将定位器显示的干扰模式和强度数据手动记录下来,存储进随身的数据板,这些信息对489后续改进设备至关重要。
随后,他关闭了几乎成为摆设的定位器,将其塞回腰包。
现在,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式:观察、分析、探索,以及运气。
他没有像三月七那样全副武装。
除了必要的、能够抵御极端低温并具有一定伪装效果的保温服和面罩防风镜,他身上唯一的武器是一把插在小腿侧鞘中的战术匕首。
过多的装备在复杂地形下可能成为累赘,他更信赖自己的经验、体能和那份不愿轻易动用的、危险的力量。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冰谷出口,开始徒步探索这片被永恒寒冬统治的土地。
行进需要高度警惕。
积雪看似平坦,下面可能隐藏着深不见底的冰缝或被薄冰覆盖的暗河。
他必须根据雪面的细微纹理、风的走向、远处地貌的回声来不断调整路线,每一步都踩得小心而稳健。
刺骨的寒风像无数细针,试图穿透保温服的每一处缝隙,面罩上很快就结了一层薄霜,需要不时用手套抹去。
时间在单调的白色和呼啸的风声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科塔翻越一道低矮的冰脊时,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点不和谐的景象。
在前方一片相对避风的、紧靠着巨大裸露岩壁的平地上,竟然矗立着一顶颜色暗沉、但显然是人造的厚实帐篷。
帐篷的一角,从缝隙中透出橘黄色的、稳定而微弱的光芒,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如同奇迹般的生命之火。
有人?
科塔瞬间停下脚步,身体自然伏低,融入雪地背景。
他仔细审视那顶帐篷,结构完好,没有破损,搭建的位置选择得很讲究,既能避开主风向,又依托岩壁获得一些遮蔽,不像是匆忙遗弃或遭遇不测的样子。
是本地幸存者?探险家?还是别的什么?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快闪过。
他需要信息,关于这片区域,关于贝洛伯格,关于星核可能的位置。
眼前这个帐篷,或许是个机会,也可能是个陷阱。
他将匕首的握柄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确保可以瞬间拔出。
然后,他站起身,刻意放松了肩膀,让步伐显得疲惫而踉跄。
他撤去了面罩上的一部分防雾功能,让呼吸产生的白雾更加明显,然后朝着帐篷走去,一边走,一边用带着明显颤抖和虚弱的声音喊道:
“有……有人吗?救……救命……”
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很微弱,但足够帐篷里的人听到。
没有回应,帐篷里透出的光依旧稳定。
科塔又喊了两声,依旧无人应答,他慢慢靠近帐篷入口,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供暖设备发出的极其低微的嗡鸣。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手指勾住帐篷门的搭扣,轻轻掀开一道缝隙。
温暖的、带着干燥空气味道的气流扑面而来,与外面的酷寒形成鲜明对比。
帐篷内部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异常整齐。
中央摆放着一个便携式的、正散发着柔和橘光的供暖炉,正是光线的来源。
炉子旁边,一个鼓鼓囊囊的睡袋里,正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小女孩。
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在睡袋边缘,脸蛋因为温暖而睡得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表情安逸满足,与帐篷外那个严酷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的外套和裤子整齐地叠放在睡袋旁边,上面还放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和一副手套。
科塔的目光快速扫过帐篷内其他角落。
除了女孩的个人物品和一些探险工具,没有其他成年人生活的迹象,也没有看到明显的武器。
帐篷的材质和内部的设备,虽然看起来实用,但细节处透出一种超越普通平民的考究和品质。
似乎是因为帐篷门被掀开,一丝寒风钻了进去,睡梦中的女孩眉头微微蹙起,无意识地往睡袋更深处缩了缩,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科塔见状,立刻轻轻将帐篷门合拢,退回到外面的风雪中。
这不合理。
一个小女孩,独自出现在这片环境极端恶劣、裂界生物游荡、远离文明聚落的冰原深处?
没有成年人的陪伴,没有足够明显的自卫能力,却能在这种环境下安然入睡,甚至显得颇为惬意?
除非,她对这片区域的危险了如指掌,或者她根本无惧那些危险,又或者,附近就有足够安全的据点或庇护所。
科塔的大脑飞速运转。
本地权贵的子女?拥有特殊能力或身份?某种诱饵或陷阱的一部分?
无数可能性/交织,但有一点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女孩的身份绝不简单,寻常人家的孩子,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更别说如此“悠闲”。
他没有立刻采取进一步行动,而是退到帐篷旁边那块巨大的、遮挡了大部分落雪的岩石下,背靠冰冷的石壁,安静地等待。
他需要更多信息,而观察和耐心往往比贸然行动更有价值。
天空的铅灰色似乎变淡了一些,飘落的雪花也逐渐稀疏。
过了许久,帐篷内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先是女孩醒来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哈欠声,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在穿衣服,动作有些笨拙但有条不紊。
科塔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用比刚才正常许多、但仍带着一丝刻意“礼貌”和不确定的语气,朝着帐篷方向说道:
“你好。”
帐篷内的声音瞬间停止了,几秒钟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像是匆忙整理什么的声响。
然后,帐篷门被从里面“唰”地一下拉开了一条缝,一颗小小的、戴着厚实毛绒帽子的脑袋探了出来。
正是那个女孩,她已经穿好了那身厚实保暖的探险服,金发在帽檐下露出几缕,湛蓝色的眼睛此刻正充满警惕地打量着科塔。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小铁镐,指节有些发白。
她的脸蛋依旧洁白精致,即使在这冰天雪地里,也透着一股被良好保护着的、未经风霜的稚嫩。
“你好?”科塔再次问候,语气更加温和。
他不确定这个冰封世界的文明是否普及了联觉信标。
“你好。”女孩开口了,声音清脆,但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戒备,音色确实很稚嫩。
她说完这两个字,就闭上了嘴,只是盯着科塔,等待他的下文。
短暂的沉默,科塔判断,对方不是个主动健谈的性格,甚至可能有些内向。
“我叫米亚忒,”科塔开口,报出一个临时编造的假名,语气刻意带上了一点窘迫和焦急,“是一位……来自宇宙的行商。
我的飞船因为故障,在这颗星球迫降了。现在急需一些特殊的维修材料来修复我的船只,才能离开这里。”
他简略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同时观察着女孩的反应。
“玲可·朗道。”玲可简单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上下打量着科塔的装束,那身灰白色的保温服和面罩确实不是贝洛伯格常见的风格,材质也显得不同。
对于科塔的说辞,她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没有立刻相信,但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怀疑或敌意。
“玲可小姐,”科塔用上了敬语,试图显得无害且需要帮助,“不知道您能不能发发善心,带我前往这颗星球上的人类聚集地?
我想去那里交易一些能够维修飞船的材料,我愿意支付报酬。”他提出了请求,同时暗示了自己有“价值”可以交换。
玲可沉默了几秒,伸出没拿铁镐的手,指向科塔来时的反方向:“一直往前走,穿过前面那片冰锥林,再翻过两个雪坡,你就能看到贝洛伯格的城墙了。
到了那里,怎么进城,你应该自己就能看得出来。”她的指路很清晰,但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要亲自带路的意思,身体依旧大半藏在帐篷里,显然警惕心并未消除。
科塔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边是更加连绵的雪原和隐约可见的冰锥群。
方向似乎没问题,但他无法确定玲可有没有说谎,或者只是随意指了个错误的方向。
在这种环境下,走错方向意味着宝贵时间和体力的巨大浪费,甚至可能遭遇未知危险。
他看着眼前这个警惕的女孩,心中瞬间掠过几个更“高效”的选项。
比如,用武力或威胁迫使她说出更准确的信息,甚至直接带路,对付一个孩子,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否决了。
对一个小女孩使用暴力手段,不仅掉价,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他此行的首要目标是星核,节外生枝并非上策。
“感谢玲可小姐的指路,您帮了大忙。”科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尽管被面罩遮挡了大半。
他伸手从保温服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几颗用独立密封袋装着的、来自其他星球的特色合成糖果,色彩鲜艳,包装精致。
“这是一点小小的谢礼,不成敬意,希望您能收下。”
玲可的目光被那些从未见过的漂亮糖果吸引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孩子气的的好奇,但警惕仍在。
她犹豫着,看了看糖果,又看了看科塔“诚恳”的脸,最终还是慢慢伸出手,接过了那几颗糖果。
“……谢谢。”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似乎因为接受了礼物而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简短。
科塔笑着点了点头,尽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温和无害。
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朝着玲可所指的方向,迈出了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等等!”
就在他即将走出岩石遮蔽范围时,身后传来了玲可稍显急促的呼喊。
科塔停下脚步,转过身,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玲可小姐?”
玲可已经从帐篷里完全钻了出来,她快速地将那几颗糖果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看了看科塔,又看了看自己刚刚指的方向,抿了抿嘴唇,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等我收拾好东西,”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我带你过去。
雪原很危险,尤其是对不熟悉这里的外来人,你一个人可能走不到贝洛伯格。”
或许是科塔主动提供糖果的“善意”举动,或许是他表现出的“无害”与“困境”,让玲可的警惕心降低了一些。
她可能认为,一个需要帮助、并且懂得礼貌回报的行商,危险性有限。
而且,放任一个“迷路”的外来者在危险的雪原乱闯,似乎也不符合她的某种原则。
科塔心中微动,这比他预想的要好,有个熟悉地形的本地人带路,能节省大量时间和精力。
“感激不尽,玲可小姐。”他立刻表示谢意。
玲可没再说什么,转身钻回帐篷,开始麻利地收拾起来。
她的动作熟练而快速,显然不是第一次在野外整理行装。
很快,她背起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大容量登山包,手里还拎着那个沉甸甸的便携供暖炉,走出了帐篷,并利落地将帐篷折叠收起,绑在背包上方。
“我来帮你拿一些吧,玲可小姐。”科塔上前,示意要接过她手中的供暖炉和背包。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玲可下意识地拒绝,向后退了一小步,但手上的东西显然对她来说有些吃力。
“请务必让我帮忙,”科塔语气诚恳,“毕竟还要麻烦您带路,这点小事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看您背这么多东西走路也不方便。”
他不由分说地,轻轻但坚定地从玲可手中接过了那个笨重的供暖炉,又将她肩上的大背包卸了下来,拎在自己手里。
背包的重量让他略微挑眉——里面装的东西可真不少。
玲可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请别客气,叫我米亚忒就行。”科塔微笑道,“那么,我们出发?”
“嗯。”玲可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和手套,走到前面开始带路。她的步伐很稳,对地形异常熟悉,能轻松避开那些隐藏的雪坑和冰隙。
“玲可小姐,你一个人待在这片雪原,是在进行探险吗?”科塔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问道,试图拉近距离并获取信息。
“叫我玲可就行……”女孩纠正了一下称呼,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比较喜欢探险,贝洛伯格里面……有时候有点无聊。
而且,外面有很多没见过的东西,很有意思。”说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她的话稍微多了一点,语气也不再那么紧绷,甚至带上了一点属于这个年龄的、单纯的向往。
“原来如此,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冒险精神,很了不起。”
科塔适时地夸奖了一句,然后引导着话题,“能和我讲讲你都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我对这颗星球也很好奇。”
或许是科塔扮演的“迷路行商”形象足够无害,或许是独自在雪原太久也需要倾诉,玲可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她的描述不算生动,但细节准确,显示出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野外经验。
科塔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提出一两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让谈话继续。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则放在观察路线和周围环境上。
玲可选择的路径确实巧妙,避开了好几处看起来平静实则危险的区域。
行进的速度比科塔自己探索快得多。
大约过了两个标准时,当他们爬上一道漫长的、被冰雪覆盖的古老山坡时,前方广阔的冰原尽头,一座巍峨城市的轮廓,穿透稀薄了许多的风雪,逐渐清晰起来。
贝洛伯格。
厚重的、如同山脉延伸般的灰白色城墙,巨大缓慢转动的青铜齿轮结构,以及城市中央那高耸的、带有尖顶的宏伟建筑——克里珀堡。
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座城市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沉重与顽强。
而就在科塔的目光扫过城墙下方,靠近巨大城门入口的区域时,他的目光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儿。
他看到了几个正在银鬃铁卫带领下,缓缓走入城门的身影,那粉色的头发,那身虽然与环境格格不入但科塔绝不会认错的战术装备。
是三月七,她身边是那个灰头发的星,以及持枪的丹恒,还有几个穿着银白盔甲的士兵。
他们只比自己早到了一步,看来开拓小队已经和本地势力接触,并且被“请”进城了。
科塔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面罩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怎么了,米亚忒先生?”走在前面的玲可似乎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异样,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她顺着科塔的目光看去,只看到遥远的贝洛伯格城墙和入口处依稀的人影,并未认出具体是谁。
“没事,”科塔迅速恢复常态,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只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贝洛伯格,比我想象的还要壮观,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建造并维持这样一座城市,真是了不起。”
听到科塔称赞自己的家乡,玲可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与有荣焉的神情,“嗯,贝洛伯格是很坚强的地方。”
她轻声说道,然后开始主动向科塔介绍起城市的一些基本布局:行政区、商业区、工匠区、以及上下层区的粗略划分。
科塔一边听着,一边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城市中央那最显眼的建筑克里珀堡上。
根据现有情报和直觉,如果星核真的在贝洛伯格,或者说,贝洛伯格的统治者知晓星核的秘密,那么最有可能的位置,就是那里。
“那座最高的建筑,是哪里?”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那是克里珀堡,”玲可回答,“是大守护者居住和办公的地方,也是贝洛伯格最高权力机构所在地。”
科塔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在玲可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来到了贝洛伯格城墙下一处相对偏僻、似乎较少使用的侧门附近。
这里也有银鬃铁卫站岗,但人数不多。
玲可上前,与守卫低声交谈了几句,出示了某种徽记或证件。
守卫看了看玲可,又警惕地打量了一下跟在后面、穿着怪异、提着大包小包的科塔。
“朗道家的小小姐,这位是……?”守卫问道。
“他是来自外界的行商,飞船故障迫降,需要进城采购维修材料。”玲可简短地解释,语气平静且淡然。
听到“朗道”这个姓氏,守卫的表情立刻恭敬了许多,对科塔的审视也放松了些。
“既然是玲可小姐带来的……请进吧。不过外来者需要登记,并且进城后活动范围有限制,不得进入军事区和上层核心区域。”
“我明白,非常感谢。”科塔连忙点头,态度谦和。
侧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科塔跟在玲可身后,踏入了这座被冰封了七百年的孤城。
寒风被高墙阻挡在外,城内的空气依旧寒冷,但少了那种切割肌肤的凛冽。
玲可转身对科塔说:“我要先回家一趟,你需要采购材料的话,可以去‘铁卫禁区’外的工匠街看看,那里有贝洛伯格最好的工匠铺子。
记住别乱跑,尤其不要去克里珀堡附近。”她叮嘱了一句,然后将科塔的背包和供暖炉还给他。
“再次感谢你的帮助,玲可。”科塔真诚地道谢,“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雪原里打转。”
玲可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了一些:“不用谢。再见。”
说完,她背着自己的大背包,转身汇入街道的人流,很快消失在一个岔路口。
科塔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低矮的建筑和飘落的零星雪片,再次投向城市中心那座高耸的克里珀堡。
星穹列车的人已经进城,目标很可能也是那里。
而他现在,一个身份不明的“行商”,需要在这座陌生而戒备森严的城市里,找到自己的路,并抢在他们之前,接触到核心的秘密,或者那颗星核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