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码头,午后。
海风吹过,带着丝绸花的香气。阳光照在湿润的青石板上。码头工人光着膀子扛木箱,号子声整齐。商贩在摊位后高声叫卖海产。一队千岩军手持长枪巡逻而过,甲片碰撞作响。
远处地势渐高,玉京台的亭台楼阁一路延伸至山腰。
陈修站在码头边缘,黑色风衣随风摆动。视线掠过四周,没在意眼前的喧嚣。
目光落在玉京台的屋檐上。下一刻,视线穿透了物质表象。
琉璃瓦的材质瞬间被看透。琉璃砂与夜泊石粉末的混合比例,乃至蕴含的微弱岩元素能量,全都无所遁形。这些凡人眼中的财富,在陈修看来,只是最基础的物质。
转头望向港口停泊的巨大商船。南十字舰队的旗舰。
视线再度穿透。萃华木打造的龙骨结构,船舱内部的承重分布,一切都化作最本质的信息,烙印于意识之中。
目光继续移动,覆盖整个港口。物资的流转,人员的轨迹,织成一张无形大网。
“这位客官,是第一次来我们璃月港吧?”
一个向导满脸堆笑凑上来,双手不安分地搓动着。
“想不想听听岩王帝君的古话?”
“或者去吃虎岩那边,听听说书人讲讲凝光大人的传奇故事?”
“我带路,价钱好商量!”
陈修收回视线,微微侧头瞥了向导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种被打扰的审视。
“没兴趣。”
冷淡吐出三个字。随即迈开长腿,径直从向导身边走过。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那向导僵在原地,被无形的压迫感震慑,半天没敢喘气。
璃月港占地极广。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刻意隐藏身份的神明,无异于大海捞针。
陈修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不想浪费多余的时间。作为只想赶紧办完事回家打游戏的宅男,效率最重要。
释放出冰冷气场。周围试图靠近的商贩和闲人下意识退开。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通路。
独自走到码头最前端的巨大石台上。脚下是海水,前方是城邦。
微眯双眼。
看破本质的力量,启动。
目标:摩拉克斯。
眼前的世界轰然剧变。天空、海水、建筑的色彩瞬间褪去。繁华港口与巍峨楼阁化作半透明轮廓。
视野之中,只剩下纯粹的能量脉络。
这股力量如无形风暴笼罩整个璃月港,向下渗透。
触及城市地脉的刹那,异变突生。
地脉深处的岩元素之力骤然沸腾。无数金色阵纹从街道石板缝隙、建筑墙壁、玉京台地基中悍然亮起。
阵纹迅速蔓延交织。眨眼间在璃月港上空构筑出一面厚重的金色屏障,流转着古奥符文。
探查的力量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常人无法听闻的轰鸣,瞬间被震散。
不止如此。一股强横的反制力量顺着轨迹倒卷而回,试图锁定入侵者的位置。
视野中,代表千岩军的红色光点开始急速闪烁,正从四面八方朝码头合围。
整个城市的防御体系被彻底激活。
“用岩元素来抵御探查?”
陈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班门弄斧。”
面对狂暴的反制之力,身体纹丝不动。手掌一翻。
一枚散发柔和青光的国际象棋棋子静静躺在掌心。
风神巴巴托斯的神之心。
托着这枚风之本源,五指微微收拢。
探查的力量再次释放。
这次力量不再粗暴冲撞,而是先一步注入神之心。在青色光芒中流转一圈,染上一层风元素伪装。
带着这层伪装,新的力量再次升空,触碰金色屏障。
先前坚不可摧的防御阵法,此刻竟视若无睹。力量顺着阵纹缝隙轻而易举渗透进去,未激起一丝涟漪。
以神明本源为钥匙,进行伪装。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死板的防御阵法形同虚设。
视野豁然开朗。璃月港最深层的运转规则毫无保留地展现。
不再是建筑与街道。而是亿万条微弱光线。
每一份签订的契约,每一次公平的交易,甚至每一个口头承诺,都化作一根横亘于城市上空的光线。
亿万光线密密麻麻,沿着特定轨迹,最终汇聚于城市中心的同一个点。
那里没有冲天光柱,也没有狂暴能量。只有一个全城最古老、最纯粹的契约集合体,静静蛰伏在一条普通街道旁。
目标,锁定。
收起神之心,青光消散。眼前世界恢复色彩,海风咸腥味重新钻入鼻腔。
转过身,无视那些正在码头四处搜查的千岩军,迈步走下石台。
烤吃虎鱼的香味飘来,铁板滋滋作响。几个孩童举着风车笑着跑过。铁匠铺传来打铁声,火星四溅。
陈修面无表情穿过这片人间烟火。黑色风衣与周遭格格不入。
人群靠近时便被无形之力轻柔推开,无人能阻碍脚步。
目光直视前方,脑海中印着那个契约汇聚的坐标。
穿过吃虎岩,走上石桥,转过两个街角。喧嚣渐远,周遭建筑愈发古朴。
最终,脚步停在一座古朴建筑前。
黑色木门紧闭,门楣悬着一块牌匾,上书三字:往生堂。
没有敲门。抬手直接推开木门。
“吱呀——”门轴发出轻微摩擦声。
堂内光线略暗,空气里浮动着沉稳的檀香。
一个身穿考究棕色长衫的男人端坐于八仙桌旁,姿态悠闲地听着不知何处传来的评弹。
手中端着一只白瓷茶杯,杯口升腾着袅袅白汽。
听到推门声,男人转过头来。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瞳,沉淀着古岩般的深邃与静谧。目光平静,带着一丝礼貌的询问,似乎在等待来人先开口。
陈修却未理会。皮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径直走到八仙桌前停下。只想快点交接完这笔账单回去打游戏。
一股强势无匹的气场瞬间笼罩整个厅堂,连袅袅檀香烟雾都被压得停止上升。
在对方平静的注视下,手腕一翻。
那份来自蒙德的债务转移契约凭空出现。羊皮纸边缘泛着淡淡金光,布满了连神明都无法违背的条文。
抬手将契约重重拍在桌上。
“啪!”
一声脆响。
桌上茶杯剧烈一震,淡绿色茶水荡开一圈急促波纹。
正在品茶的客卿钟离,动作凝固了。
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份散发着规则之力的契约之上。
当目光扫过上面“债务转移”的条款时。
那张万古不变的平静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