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指尖微动。
一个响指。
漫天青羽瞬间定格,随即化作纯粹的元素光点,无声消散。
捆缚温迪的风之绳索,也随之溃散。
温迪失去了支撑,重重砸在灰白的石板上。
他剧烈地咳嗽,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
肺部火烧火燎,正贪婪地呼吸着每一口新鲜空气。
陈修迈开长腿。
马丁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他走到温迪面前停下,高大的身躯完全遮蔽了阳光,将地上的风神笼罩在阴影里。
“钱。”
薄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
温迪身体一哆嗦。
他双手死死撑着冰冷的石板,手臂因脱力而不住发颤,抬起头,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无助。
“我……我真没那么多摩拉啊!”
“我就是个普通的吟游诗人,偶尔卖唱换点酒钱。”
“三十万摩拉?你就算把我称斤卖了,也凑不够一个零头啊!”
“要不……我带你去打地脉花?打一个花怎么也有几万摩拉……”
陈修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像是有闲工夫陪你在这里耗?”
一句话,让温迪被盯得头皮发麻。
求生的本能让他的语速瞬间加快。
“蒙德是自由的城邦,根本没有强制税收,就算有也进不了我的口袋啊!”
“我口袋里一个摩拉都没有!”
“我又不是璃月那位岩王帝君,人家手里才握着铸币权,黄金和摩拉堆得比山还高……”
温迪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岩王帝君。
摩拉克斯。
铸币权。
这几个词仿佛一道闪电,在绝境中劈开了一条生路。
对啊!
全提瓦特谁不知道,岩王帝君摩拉克斯,既是武神,也是财神!
眼前这个债主实力深不可测,行事又如此强硬,直接把这笔烂账甩给那个最有钱的老爷子不就行了?
温迪脸上的绝望迅速褪去。
一丝窃喜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取而代之。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陈修的眼睛。
“有了!”
陈修眉梢微动,静待下文。
温迪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胡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双腿还在发软,腰杆却努力挺直了几分。
小心翼翼地向前凑了两步,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
“那个,陈修,你行行。,您看,我这确实是穷得叮当响,口袋比脸还干净。”
“但这笔账,绝对不能变成烂账,对不对?”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
“我给您指一条金光大道!一路向南,去璃月港!找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那位可是提瓦特大陆最有钱的主儿!没有之一!”
温迪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债务脱手的曙光。
“而且他老人家最重契约,行事公正严明,名声响彻七国!”
“您想啊,我,巴巴托斯,要是还不上钱,这是不是对‘契约’精神的严重践踏?”
“摩拉克斯身为契约之神,他能眼睁睁看着契约被破坏而坐视不管吗?”
“绝对不能啊!”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出面摆平!这笔钱由他来出,最合适不过!这也是维护他岩王爷的声誉嘛!”
一口气说完,温迪眼巴巴地望着陈修,等待最终的裁决。
他在心里已经默默给远在璃月的老爷子道了八百遍歉。
陈修静静地看着他卖力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左腕一翻,那张边缘泛着微光的羊皮纸契约再次显现,悬浮于半空。
“名字。”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命令的意味。
温迪大喜过望,立刻接过凭空出现的羽毛笔。
他没有任何犹豫,在契约的最下方龙飞凤舞地写下“摩拉克斯”四个大字。
最后一笔落下,契约表面燃起金色的火焰,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陈修左腕的终端。
“契约已成立。”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温迪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松懈下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轻松的笑容。
“好了好了!最大的问题完美解决!”
“您现在就可以动身去璃月了,璃月港可繁华了,特别好找。”
“您见到他,就说是我巴巴托斯介绍的……”
温迪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只手,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陈修的动作看似缓慢。
但温迪周遭的空间,却在一瞬间被彻底锁死。
无形的规则之力从天而降,将这位风之神明死死钉在原地。
他甚至连眼球都无法转动分毫。
不远处的芙宁娜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维莱特下意识想调动水元素,却惊骇地发现,周遭的元素力陷入一片死寂,根本不听调遣。
温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只手,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鲜血,没有痛楚。
只有一种灵魂被强行剥离的极致冰冷,瞬间席卷全身。
陈修手腕微动,缓缓向外抽出。
他的掌心,稳稳托着一枚散发着柔和青光的国际象棋棋子。
神之心。
温迪双腿一软,踉跄着倒退数步,脸色煞白如纸,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这……”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修平静地端详着手中的神之心。
左腕终端射出微光扫过棋子,屏幕上跳出“评估完成”的字样。
他随手将神之心揣进口袋,动作干脆利落,仿佛那只是一件稍微值钱的抵押品。
“债务转移,不影响利息与手续费的追偿。”
陈修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理所当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件抵押品,我收下了。”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
“下一站,璃月。”
微微侧头,陈修留给温迪半张冷漠的侧脸。
“祝各位,风花节愉快。”
话音落下,他面前的空间泛起剧烈的涟漪。
陈修一步踏入,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
空间涟漪迅速平息,观景高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微风吹过石板的呜咽。
温迪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感受着体内那股庞大力量的空洞,欲哭无泪。
他把老爷子给卖了。
结果自己也没能全身而退。
这个完蛋玩意儿,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不远处,那维莱特看着温迪狼狈的模样,眉头紧锁。
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个男人展现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七神体系的框架。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降维碾压。
芙宁娜则紧紧抓着那维莱特的衣袖,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她平日所有的伪装都不堪一击。
她心里只剩下庆幸,幸好刚才没有冲动替温迪出头。
两人对视一眼,极为默契地挪动脚步,默默向后退开。
离那个还在原地发呆的风神,更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