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自钟楼的阴影中迈出,纵身一跃。
悄无声息。
他的靴底落在高台的灰白石板上,未发出半分声响。
无形的风仿佛有了生命,在他身前自动向两侧退避,为他让开一条路。
陈修无视了城外被水锁捆缚的风魔龙,径直走向温迪。
温迪还僵在原地,双手保持着怀抱天空之琴的姿态。
一只手伸了过来,掌心凭空浮现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
下一秒,冰凉的瓶身被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
“巴巴托斯。”
陈修的声音平淡,却像一枚钉子,楔入所有人的耳中。
“你的酒,到了。”
“哎呦我,怎么是你?!”
温迪吓了一跳。
“当然是我,不然呢?”陈修耸耸肩。
“你还挺会喝,罗马尼亚龙场1977年的龙血威士忌,窖藏十年的苏格兰黑麦威士忌,还混了匈牙利树峰的心头血。”
陈修报菜名似的说着,左腕上的终端设备随之亮起。
一道全息光幕投射在温迪眼前。
光幕中央,一长串闪烁的数字刺痛了风神的眼睛。
“三十万摩拉。”
“看在老主顾的份上,零头抹了。”
“付钱。”
温迪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下意识抱紧了怀里那瓶昂贵得离谱的酒。
昨晚喝大了……
好像是看到了一个光屏……
手贱点了一下……
本以为是谁的恶作剧,结果今天真有人送货上门了?!
而且,好死不死,是陈修这家伙送过?
赖账?
温迪瞥了一眼城外昏死过去的特瓦林,明智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可不想跟这种怪物动手。
风神脸上那标志性的轻松写意彻底垮掉,肌肉不受控制地**起来。
身为蒙德城最自由的吟游诗人,口袋比脸还干净。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温迪的目光开始飘移,悄悄瞥向身后的芙宁娜。
“那个……芙宁娜大人……”他压低声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江湖救急?”
“我?!”
芙宁娜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向后窜出一大步,惊恐地拉开安全距离。
“我一个月的零花钱才五万摩拉!连你的零头都不够付!”水神的声音尖锐得快要破音。
温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尴尬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枫丹的最高审判官。
那维莱特迎上他的视线,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宣判死刑。
“此项开支,属非必要公务支出,且数额巨大。按沫芒宫财务审批流程,无法通过。”
那维莱特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所以,抱歉。”
“沫芒宫的财务不是你说了算吗?!”温迪急了,声音直接破音,几近崩溃。
那维莱特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审判官的威严混合着怒意升腾起来。
“你在要求我,枫丹的最高审判官,以权谋私,践踏律法?”
那维莱特音量陡然拔高。
“我过去竟未发觉,风神巴巴托斯,你竟是如此无耻之人!”
他后退三步,伸出手掌,做出一个明确的抗拒手势。
“离我远点。”
温迪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陈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抬手启动了终端的录像功能。
“滴。”
录制结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既然没钱,”陈修收起终端,目光重新锁定温迪,“那可以用别的东西抵押。”
温迪立刻警觉,死死抱住自己的天空之琴:“这个可不行!”
“我当然不要那个。”陈修抛出了最后的选项,“我寻思的路线是……你可以当个Vtuber,直播还债吧。”
“我在数据库里查过,你在‘那边’的人气基础很高。”
“最近我们那边的市场,‘小男娘’这个类型正好是风口。”
陈修上下打量着温迪的装扮,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稀有藏品。
“你这个形象,钱途无量。”
温迪愣在原地,碧绿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
“你……你就不怕大伟哥给你寄律师函?”他憋了半天,吐出这么一句自己都听不懂的话。
“十年前贴吧日常婊大伟,也没见他把谁怎么样。”
陈修扯出一个冷笑。
“再说,要寄也是寄给你,账号所有权在你名下。”
“我?”
“那可不?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合法的、普通的债权人。”
“我只管收钱。”
“算了吧,我才不惹那种麻烦!”温迪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修的脸部线条骤然冷硬。
恐怖的压迫感如寒潮般炸开,高台的石板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我早知道你小子滚刀肉一块,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右手一翻,那根平平无奇的木制魔杖再次出现。
魔杖轻挥。
刹那间,广场上空的风元素彻底暴走。
无数青色的元素流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扯、汇聚,化作一条条肉眼可见的绳索。
风之绳索从四面八方扑向温迪。
缠住手腕。
缚住脚踝。
锁死腰身。
巨力传来,温迪被硬生生扯上半空,头下脚上地倒吊起来。
“别别别!有话好说!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温迪在空中拼命挣扎,但风之绳索纹丝不动。
“我也没说不给钱啊!我很惜命的!”
“谁说要你的命了?”陈修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口牙~”
他抬起魔杖,杖尖遥遥对准半空中的风神。
轻轻一点。
捆缚着温迪的风索前端,瞬间散开,幻化出无数根轻飘飘的青色羽毛。
羽毛们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争先恐后地钻进温迪的衣领、袖口、靴筒……
然后,精准地找到了他腰间、腋下、脚心最怕痒的软肉。
疯狂扫动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等等……住手!啊啊啊别挠我痒痒!”
温迪的身体剧烈痉挛,像条离水的鱼在半空中疯狂扭动。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痛苦的狂笑声响彻高台,被风裹挟着,传遍了整个蒙德城。
下方广场上,刚刚从风魔龙的灾难中劫后余生的市民们,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
人们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西风大教堂的尖顶。
距离太远,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那阵阵扭曲的狂笑,在风中忽远忽近,听得人头皮发麻。
高台上。
风之锁链将温迪牢牢固定在空中。
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无声地砸在冰冷的石板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哈哈……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停下!”
风神的哀求早已不成调,破碎的音节里混杂着绝望的喘息。
属于神明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不远处,芙宁娜一脸的惊恐,死死攥着那维莱特的袖口,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抱住腰肢。
那维莱特表情凝重,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施刑的男人。
他默默向前踏出半步,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将芙宁娜完全护在身后,挡住了那过于残酷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