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些有趣的东西……”
两个人就这么在书架之间穿梭着。玛格走在前头，手指在书脊上划过，偶尔停一下，抽出来翻几页，然后又放回去。
里恩跟在后头，负责把那些她放歪的书扶正——虽然他觉得玛格自己也不在乎这些书歪不歪。
“这本……”玛格忽然停下，踮起脚，去够最上层的一本书。
那本书放得有点高，她指尖勉强碰到书脊，却勾不出来。里恩正准备上前帮忙，玛格用力一踮脚，终于勾住了那本书的边缘——但用力过猛，书从书架上层滑落，直接朝她脸上砸下来。
“小心——”
里恩话还没说完，那本书在坠落的过程中忽然停住了。
不是掉在地上，是悬在了半空中。
玛格愣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什么……”里恩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本书像被什么力量驱动，突然朝玛格飞射过去。
玛格瞳孔一缩，身体却像被定住一样，来不及躲闪。
书页的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像刀片一样锋利。
里恩来不及多想。
他猛地冲上前，右手一挥，抽出卡杜修斯——这种情况，用锤子吧。
施加重量下压，破坏部位。
鞭子？
里恩来不及吐槽，那条鞭子已经精准地缠上了飞来的书。
也好。
在它即将碰到玛格脸侧的瞬间，里恩猛地收紧，然后用力一甩。
“啪——！”
书本被鞭子狠狠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书页散开，红光闪烁了两下，然后熄灭了。
书静静地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玛格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她的身体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指尖微微发抖。
里恩喘了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鞭子——银色的，长长的，鞭尾还在地上拖着一截。
他想变锤子的。结果变成了鞭子。
也行吧，至少不是锥子。
但为什么这次变化而成的东西和他所想的不一样呢？
里恩心有余悸地想着，意念一动，鞭子缩回，重新变成那根白色钢笔。
“没事吧？”他看向玛格。
玛格慢慢放下手，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本书，又抬头看了看里恩。
“……没事。”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谢了。”
里恩点点头，走过去捡起那本书。
从内容上来看，这本书与别的由魔女文书写的书并无区别。泛黄的书页，弯弯曲曲的文字，看不懂的符号。但刚刚它攻击玛格却又是事实。
魔法吗……
他翻到前面的书页，一行触目惊心的文字映入眼帘。
不是那些看不懂的魔女文。
是现代文字。
歪歪扭扭的，用血写成的文字。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字迹很乱，笔画颤抖，看得出写的时候手在抖。有些地方的血已经干涸发黑，有些地方还能看出当初流淌的痕迹。
里恩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可以想象写作者的内心大概已经崩溃了。
“如何，有什么发现吗？”玛格问。尽管仍未从先前的惊吓中恢复，但她仍强撑着身子。
里恩将文字展示给她。
玛格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
“大概是先前魔女候补在痛苦之中留下的魔法吧。”她说，“把自己的怨恨刻进书里，让它变成攻击性的东西。”
“还要继续找吗？”
玛格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我建议还是先别找了，绅士先生。”
虽然这个称呼有点怪，但考虑到玛格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里恩决定先不跟她计较。
他把那本沾着血字的书放到一边，站起身。
脑子里还转着刚才那行字。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那不是随便写写。那是真的在崩溃边缘的人，把自己的绝望刻进书里，让它变成了会攻击人的东西。
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吗？
这真是自己的失误。明明知道这里有这么多危险的东西，却只是象征性地给泽渡可可说了一声。
“怎么了？”玛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里恩的想法。
“这件事……”他斟酌着措辞，“得让大家知道。”
玛格挑了挑眉。
“什么事？”
“监狱里有危险的东西。”里恩说，“像刚才那本书，可能不止一本。万一别人不小心碰到了……”
他顿了顿。
“你去通知大家一下？”
玛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为什么是我？”
里恩愣了一下。
“你去不是挺合适的吗？”他说，“你本来就经常在图书馆，发现也合理。”
玛格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里恩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玛格轻轻叹了口气。
“你觉得，”她说，“是你去说更有说服力，还是我去说更有说服力？”
里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玛格继续说:“你救过希罗，给惩戒室里的亚里沙送饭，和雪莉她们一起吃饭，和米莉亚约看电影，安慰过诺亚……”
她顿了顿。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认为的，”她说，“但对于被关在监狱里的大家来说，你早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了。”
里恩沉默了几秒。
“……我去找莲见蕾雅。”他最后说。
玛格看着他，语言中带着笑意。
“让她去说？”
“嗯。”
“有什么区别？”
里恩想了想，最后给出了一个自己都不太确定的理由。
“她比较……有说服力。”
玛格轻笑了一声。
“行吧。”她说，“那你快去吧。趁她还没去干别的。”
里恩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你自己小心点。”
玛格摆了摆手。
“知道了，绅士先生。”
里恩被她这个称呼噎了一下，没接话，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