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对审计队调动很频繁啊”
张醒陪着笑点点头,近来和审计队的合作确实比较频繁,也是因为要抓蔡青久的小辫子嘛,行动方面自然免不了要靠审计队来执行。
“有什么收获吗?”
张醒垂着脑袋,大脑飞速旋转,准爵无疑是知道自己近来的行动动向的,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出来?
试探?还是另有打算?
“是有些收获,找到一个和蔡青久亲戚有接触的酒馆老板,他认识不少借用蔡青久权势做生意谋私利的人,还保留了相当关键的证据,本来是想核实下再交给您的,但.....”
“那个老板呢?”
“还在审计队”
准爵冷冷看着张醒,盯得他汗毛乍起,办公室里只静的能听见窗外隐约的呼呼声,沉默持续了半分多钟,终于是在一阵急促的‘铃铃’声中得到了终结,准爵拎起听筒,听着对面汇报了一阵,简单布置了几句,挂上听筒,方才把注意力转回张醒身上。
“你和治安队联系的怎么样了”
“已经联络过了,但他们那头走关系还需要些时间”
“抓抓紧,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联系治安队,少被那些没必要的事情分心”
“是......”
张醒如蒙大赦的离开了办公室,心里却多少不大高兴,自己费尽心思跑这跑那为的是谁啊?还不是为了帮准爵尽快在财政管理所站稳脚跟?辛辛苦苦这么久,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啊,何况还真查到些东西。他可倒好,一点儿不领情,好像自己就该这么做牛做马似的。
“哎.....算了,还是抓紧回去吧”
张醒想抱怨又不敢,只好戴上帽子,坐进马车匆匆赶回了财政管理所,本来心情就够不爽了,路上还因为超速吃了罚单,尽管他亮明了财政管理所的身份,还是被那个满头黑的野蛮女人开了张罚单。
“你叫什么名字”
“梅洛”
“好,梅洛是吧,给我等着”
留下句狠话,张醒便催着马车开走了,剩梅洛在秋风中凌乱,搞不懂那家伙是搭错了哪根筋,晃晃脑袋,接着沿街巡视。
自狗牙帮被打掉以后,整个北区的治安都好了不少,白齿帮虽然仍在实行报复行动,却是有心无力,人不够,管不到那么大片区域。
虎头帮本来就小,还分了一部分去工坊当搬运工,又刚接手了赌馆,更抽不出人手了。
所以慢慢的,曾经躲避编外巡逻员的状况逐渐好转,梅洛的巡街工作又一次陷入了忙碌。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不忙的时候想着闲的发慌想着忙点儿,忙的时候又想把曾经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自己抽死,梅洛现在就处在这么个境界。
“你水溅我身上了!”
“你不会躲啊!”
“两位都冷静一下,能不能先把事情的经过讲讲?”
两位镇民你一言我一语的阐述着当时的状况,梅洛则展开小册子详细记录,以便归队以后交报告。
事情的经过倒是简单,无非是一个镇民过路的时候踩着水坑,把水溅到边上镇民的裤腿上了,两人因此吵了起来,不是啥大事儿,想调解好却意外的费工夫。
“这样,你先跟他道个歉,水毕竟溅到人家了嘛,然后水坑的问题我们待会儿也处理掉,这样以后再走就不用担心踩进去了”
“那我的鞋也湿了呀!”
“对啊,所以水坑也要处理嘛”
正争辩着,街道的另一边忽然传出一阵惊呼,将几人的注意力一齐吸引过去,围过去一看,是个骑马的把过路的给撞翻了,理所应当的被人家拦住不让走。
谁想撞人的非但不下马,反而在马上拿鞭子对着下面一顿抽,这才引起了骚动。
“喂!给我下马!镇上只有公务人员可以骑马!”
“公务?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得罪了我,让你马上就没公务干!”
“我管你爸是谁呢,给我下来!”
梅洛和重月悦一左一右拦住那匹骏马,梅砚则探出头来,对着那人胯下的大马手舞足蹈,但是完全没用,对方拒绝交流,只冲着她哼了声气,把梅砚也气的不浅,挥着爪子就让梅洛上去给那不长眼的些颜色瞧瞧!
“赶紧让开,我赶时间!”
“赶时间也不能骑马!何况你还把人撞了,跟我们回四分队”
“回你大爷”
那人一扬马鞭,胯下骏马便猛一发力,向着重月悦冲去,梅洛见状则猛地一扑,把重月悦扑到一旁的安全地带,自己却趴在地上,眼瞅着那马直勾勾冲来,抱住脑袋缩成一团,那马则在梅洛身前轻轻一跃,跳过了地上的梅洛,停在了她身后的不远处。
“哈哈,就凭你们也敢拦我?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走!”
“他妈的”
梅洛咬着牙站起身,顾不上身上的尘土,撒腿就追,两条腿当然是跑不过四条腿,但得益于那大马的横冲直撞,跑哪儿都是一片慌乱,梅洛就跟着这片慌乱一路追,终于是在北区和西区的交界处找到了那批拴着的破马。
“我在这儿盯着,你回去跟队里汇报!”
“行,你别擅自行动啊”
“放心,我就看着!”
梅洛在窗外盯得牙痒痒,屋里那对男女却是亲热的很,女方一见男方到来,拖着病痛之躯起身,却被对方按回了床上,本来就生病了,又何必再费体力起来相迎呢?
“朗,你来了”
“是啊,听说你生病,我立马就过来了!”
名为朗的中青年扶着姑娘的肩膀,两人含情脉脉,对彼此的爱意溢于言表,片刻过后便热烈相拥起来,与此同时,梅洛也等到了来自四分队的援兵——由柳百琴亲自带来的。
“组长?您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们都原地待命,我先去看看”
柳百琴将手放在腰间的配枪上,悄悄摸到房子的窗户边,伸头往里一看,一男一女正抱一块儿热吻呢。
场景倒不算太刺激,但当柳百琴看清那男方的长相后,立刻把头缩了回来,摆摆手,让身后的队员全部后撤,离这屋子远点儿。
“组长,不抓他吗?”
“现在抓不合适,他没骑马,万一狡辨怎么办?我们在他回去的路上设个埋伏,抓他个现行,这才能叫他服气!”
梅洛茅塞顿开,巴掌一拍,直呼高明,于是一队人马匆匆忙忙的过来,又匆匆忙忙的走开,给屋里那对男女腾出了空间,留够了时间。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回去了,不然那个女人又该问东问西了”
“哎,她问她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呀”
“那你父亲呢,他也没意见?”
朗尴尬的挠挠头,这位还真是不好说动,只得收起共度春宵的心思,依依不舍的告别爱人,骑着骏马,一边回忆着愉悦的时光,一边悠悠朝着关卡漫步,他回忆的太过沉入,以至于走到了跟前才发现眼前的路上架起了拒马,周边也围上了三五号穿着警备制服的队员。
“怎么,来给中午找补来了?都给我让开,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二公子”
朗正骂着,就见个姑娘绕过路障来到自己马前,恭恭敬敬行了礼,尽管夕阳西下,他仍能借着余辉认出面前这个颇有礼数的女人。
“柳家的小姑娘,你拦我作什么?”
“二公子,镇上不能骑马”
“那是给平民老百姓的规矩,与贵族何干?”
柳百琴笑了笑,在近海领,除了领主,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凌驾于法律之上,哪怕他是领主的二儿子。
何况还撞了人,引发了混乱,如果朗今天只是骑着马从四分队面前路过,那他们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撞了人,引发了事故,就不能当没看见了,哪怕是走个流程,也得请二公子跟他们回去一趟。
“混账!谁给你的权力控制贵族的?脑袋不想要了?”
“二公子,请您主动下马,不要让我们难做”
“我就不下!你们能怎么样?!”
柳百琴摆摆手,身后一名组员拿出吹箭,对着朗胯下的骏马一吹,麻醉用的药针便钉在了马脖子上,片刻过后,那大马便倒了下去,马背上的朗也向着地面坠去,却在即将落地的时候被柳百琴稳稳接住了。
“你放肆!”
朗抬手就要给柳百琴一巴掌,却被对方轻松扼住了手腕,嘴角虽然挂着礼貌性的微笑,淡黄色的眼中却看不见丝毫的笑意。
“二公子,贵族要有风度,当众失态,丢的可不止您个人的脸面啊”
朗微微一怔,甩开柳百琴,起身查看爱马的状态,柳百琴也不催他,等朗确认马匹状态无碍,才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今天这事儿,没完!”
柳百琴什么也没说,只笑着点点头,二公子的怒火就像是打在了棉花堆上,非但不解气,反而更郁闷,但就像柳百琴说的,当众失态丢的是伯克家的脸面,只好整整衣领,恶狠狠瞪了柳百琴一眼,坐上马车,照她的意思往四分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