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对酒馆内弥漫的敌意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一边喝着贝拉米请客的饮料,一边专注地扫荡完桌上的最后一盘食物。
吃饱喝足后,他终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转头看向身后众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多谢款待啦!”
看着贝拉米一脸疑惑的表情,路飞似乎是想起了娜美的话,拍了一下脑袋:
“对了,你知道怎么去空岛吗?”
听到这话,贝拉米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瞬间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除了蒙布朗那个疯子,居然还有你这种蠢货相信空岛的存在?!”
即便鸣子与索隆的表情因为他的笑声而越来越冷,他也没停下笑声,反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几乎都要飙出来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酒馆里显得格外嚣张!
“就让本大爷大发慈悲告诉你吧,那不过是骗小孩的睡前故事!连这种鬼话都信……喂,那你是不是也相信‘ONE PIECE’是真的?哈哈哈,可怜!愚蠢!果然还是个小鬼吗?”
“难道你们这样的强者,就心甘情愿地追随着这么一个傻瓜吗?”
“你这家伙……”索隆的眉头骤然锁紧,眼中寒光乍现,无需多言,这个满嘴喷粪的鬣狗,一刀就足以让他永远闭嘴。
一只手臂拦在了索隆身前。
路飞缓缓压低了帽檐,脸上惯有的嬉笑褪得一干二净。
他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向贝拉米:“啊,你说得没错。我的下一个冒险就是要去空岛!最后,我还要找到ONE PIECE,成为海贼王!”
这宣言在充满讥嘲的魔谷镇酒馆里,激起一阵压抑的嗤笑。那些曾被鸣子眼神警告过的海贼们,此刻肩膀耸动,憋得满脸通红。
既然路飞不想动手,那就换个方式让这些人闭嘴——来玩一个游戏,来打一个赌。
鸣子因之前罗格镇的事,从乌索普那里恶补过不少枪械知识。此刻她眼神一冷,径直走向离她最近的海贼。那人尚未反应,只觉腰间一轻,配枪便已落入她手中。
一把老式左轮。
鸣子指尖灵活拨动弹巢,退出所有子弹,又慢条斯理地取出一颗,眼睛看着贝拉米的眼睛,随手填入其中一个弹槽。
“咔哒。”
弹巢归位。她轻轻转动,金属摩擦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知道子弹在哪个位置了。
然后,她走到贝拉米面前,将枪递了过去:“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把别人的梦想踩在脚下取乐……那不如来玩个游戏吧。赌上性命的‘闭嘴游戏’!”
“你应该知道规则的吧,俄罗斯轮盘。你,敢接吗?”
贝拉米瞳孔微缩,他本能感到危险,但众目睽睽之下,身为贝拉米海贼团船长、自诩新时代海贼的他,绝无退路。
“哼,装神弄鬼!”他一把夺过枪,金属的冰冷让心头微凛,脸上却强撑狞笑,“玩就玩!老子先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弹槽旋转至与自己悬赏金相匹配的5号,然后枪口抵住太阳穴。
酒馆内落针可闻。
贝拉米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咬紧牙关,猛地扣下扳机——
“咔。”
空击。清脆机括声在寂静中炸响。
贝拉米长舒一口气,冷汗已浸透后背,脸上却涌上猖狂的得意:“哈!到你了!”
鸣子接过枪,神态自若,仿佛手中不是杀人凶器,而是一杯待品的红茶。她没有指向自己,而是微微抬枪,目光扫过酒馆里每一张或惊恐、或讥诮的脸。
枪口最终,贴上她自己的太阳穴。
“每一个人的梦想,”她轻声道,“都不应该被嘲笑。”
“咔。”空击。她向前迈了一步。
手腕一翻,枪花在指间流转。枪口移动间,贝拉米冷汗涔涔,如此短的距离,万一擦枪走火……
枪没有交还,再次转回她自己。
“因为总有那么些人,即便被世人称作傻瓜,”她踏前一步,“也有着超越一般人、不惧生死的勇气。”
“咔。”又是空击。再近一步。
贝拉米脸上的得意开始凝固。距离拉近,他更清楚地看见鸣子那双毫无波澜的蓝眼睛。
“第三枪,”鸣子已走到他面前一步之遥,枪口抵住自己下颌,眼神却锁定贝拉米逐渐慌乱的双眼,“而在这片大海上,什么样的奇迹都有可能发生。这才算是海贼的自由,不是吗?”
“咔!”
空击的声响,此刻在贝拉米听来如同丧钟!
鸣子再踏前一步,两人已近在咫尺。
“看来幸运女神暂时站在梦想这边,站在我们这边呢。”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贝拉米眼中却比魔鬼更可怕。
她缓缓抬手,这一次,乌黑的枪口稳稳对准贝拉米眉心。
“那么接下来……”鸣子食指搭上扳机,微微用力,“轮到你了,嘲笑梦想的人,二分之一的几率,你会被幸运眷顾吗?”
贝拉米浑身僵硬,瞳孔放大到极致。他想发动弹簧果实跳开,想立刻夺枪,身体却像被无形力量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之孔。
“不……”
“砰——!!”
枪声炸响,震耳欲聋!
贝拉米猛地后仰,双眼紧闭,大脑一片空白。但预期剧痛并未传来,子弹擦着他耳畔呼啸而过,将他身后木柱打出一个深孔,木屑纷飞。
游戏结束。
“嗬……嗬……”贝拉米瘫软跪地,如离水之鱼般大口喘息。
手下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围上来搀扶,看向鸣子的眼神只剩恐惧,再无半分嚣张。
鸣子随手将空枪扔回给那个吓傻的海贼,拍了拍手:“连直面一颗子弹的勇气都没有,也配嘲笑别人赌上一生的梦想?”
贝拉米在搀扶下勉强站起,脸色惨白,羞愤、屈辱交织。
他死死瞪了草帽一伙一眼,尤其是那个金发双马尾恶魔:“空岛……根本不存在!你们这群疯子!”说完便在簇拥下踉跄冲出酒馆,狼狈至极,头也不回。
贝拉米等人离开后,酒馆内气氛一松。
娜美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随即好奇地凑到鸣子身边,压低声音:“喂,鸣子,你刚才也太乱来了!连开三枪……你怎么知道一定不会打中自己的?”
鸣子看着娜美那副又惊又怕又好奇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一本正经地“教育”道:“当你能感知到一些东西的时候,这种小把戏的底牌就一清二楚啦。所以,早点学会见闻色吧,娜美。”
“在学了,在学了!”娜美摆摆手,眼神漂移,作为经常逃课的惯犯,她有点心虚又有点尴尬,急切地转移话题道:“差点忘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寻找前往空岛的线索!”
“那个叫做贝拉米的家伙,刚刚不是提到了一个人吗?叫什么来着?”索隆一时间也记不得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