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雅岛的魔谷镇,空气中弥漫着海风、朗姆酒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躁动气息。
港口停泊的船只,悬挂着各式各样狰狞的海贼旗,无声宣告着此地的“自由”与危险。草帽一伙的梅利号静静靠在其中,那只可爱山羊船首像,对比起来,反而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的“温顺”。
脚刚踏上魔谷镇粗糙的石板路,娜美就一把拉过鸣子,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那些形迹可疑、眼神不善的家伙。
“鸣子,我们一定要看好那俩人,”娜美用下巴点了点前方已经东张西望、跃跃欲试的路飞和索隆,“不要让他们惹到什么麻烦。这个镇看上去就很不妙,港口停了好多海贼船呢,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多。”
鸣子同样在观察,但眼神里更多是在分析着什么。
“是啊,的确不简单。”她微微点头,声音平静,“还记得之前掉在我们船上的海鸥吗?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精准击中它们,并且是连续几只……射中它们的那人一定觉醒了见闻色霸气,而且运用得相当熟练才对。”
“见闻色霸气?”娜美结合与克洛克达尔一战的经验以及之前参与的训练,立刻产生了不好的联想,脸色一白,“那岂不又是一个七武海级别的怪物?”
“那倒不至于吧!”鸣子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七武海又不是菜市场的大白菜,哪能随便一个港口就碰到。不过,拥有这种实力的人,在这个镇上肯定也不是善茬。总之,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吧。”
听到鸣子口中的“不是善茬”,娜美心中的警报立刻拉到了最高级。
她立刻转身,对着已经快要被路边一个卖奇怪水果的摊位吸引走的路飞和索隆吼道:“听到了吗?你们两个!千万别给我惹事,也不能打架!我们来这座岛,只是来打听空岛消息的!”
索隆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好麻烦,我们就看起来像是那么喜欢惹事的人吗?”
“像!非常像!”娜美和鸣子异口同声。
路飞把草帽往后一推,露出一个大大的的笑容,拳头捶了一下掌心,信誓旦旦道:“我绝对不会打架闹事!我保证!”
只是那闪闪发亮的眼睛,怎么看都不能让娜美真正放下心来。
然而,魔谷镇就像个巨大的、不加盖的疯人院,时时刻刻都在挑战着“正常”与“安全”的底线。
才没走上几步,各种各样的怪人就接二连三地撞进他们眼帘。
当那个自称“格斗冠军”的壮汉,一拳把一个体型是他两倍的大汉轻松撂倒,然后挑衅地看向路飞他们这边时,鸣子一直平静如湖面的眼眸,亮了一下。
她的手不由握拳,那是身体本能对“值得一战”的格斗高手产生的反应。
“哦?那边那个金黄色头发的小姑娘,眼神不错嘛!要来试试吗?保证让你体验到飞一般的感受!”格斗冠军注意到了鸣子的视线,咧开大嘴,朝她勾了勾手指。
鸣子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娜美,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和……期待?
娜美立刻死死抱住她的胳膊,用眼神发射出“绝对不行!”的死亡射线。
“噗。”索隆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用胳膊肘撞了撞路飞,“喂,路飞,看到了吗?没想到我们当中,鸣子才是第一个忍不住想动手的。”
路飞也哈哈笑起来:“真的诶!娜美!你别总是说我了!鸣子才是我们船上第一惹事的?”
鸣子自然对他们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她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窘迫地小声反驳道:“才、才不是!这是对值得切磋的对手的自然反应!这是……这是对强者的尊重!”
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扭过头,任由娜美拖着往前走,只是眼角余光还忍不住瞥向那个格斗冠军的方向。
想当初,本小姐也是一个格斗冠军啊!
小小的插曲带来一阵轻松愉快的氛围,连索隆都难得没再抱怨娜美的啰嗦。
但这种“愉快”并未持续太久。
……
“什么嘛,真扫兴。”鸣子小声嘀咕。
娜美也点了点头:“没错!”
那个叫萨奇斯的家伙还真讨人厌啊!
路飞的注意力却很快被食物的香味吸引,“喂,我饿了!我们去那边吃东西吧!”
被萨奇斯一搅和,娜美也没了继续逛的心思,想着或许在酒馆能打听到消息,便同意了。
他们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热闹的酒馆。
刚坐下点完餐,一个身材魁梧肥胖,缺了几颗牙,戴着黑色头巾,笑声极为豪放的男人就坐到了他们旁边的空位,正是“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
他点了一份和路飞一样的吃食,招牌樱桃派和饮料!
两人几乎是同步动作:拿起樱桃派咬了一大口。
蒂奇:“贼哈哈哈!好吃!”
路飞整张脸皱成一团:“难吃死了!”
接着,喝饮料。
路飞:“真好喝!”
蒂奇:“噗——难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家伙舌头有问题吧?”的疑惑。
蒂奇摇了摇他的酒杯,看向路飞身旁正小口吃着甜点、喝着饮料,与嘈杂酒馆格格不入的鸣子:“喂,小姑娘,你说说,这樱桃派和饮料,味道怎么样?”
鸣子被突然问到,眨了眨眼,很认真地品尝了一下黑胡子递给她的那份派和饮料,然后给出了一个自己的回答:“嗯……都很好吃啊。派很甜,饮料口感不错,也很解渴。”
至于他们两人那极端对立的评价……她理解为个人口味差异,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又转而问路飞:“小子,你悬赏金多少?”
“三千万贝利!”路飞毫不避讳。
“三千万……就凭你!贼哈哈哈!”蒂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之后又拿起酒保打包好的、足足五十份樱桃派,付了钱,晃晃悠悠地起身离开。
庞大的身躯与刚走进酒馆的一人擦肩而过。
那是一个金色短发,眼神桀骜凶狠的男人,他一进来就引起了其他客人的注意。
酒馆瞬间安静了不少,有人低声惊呼:“是贝拉米!”
贝拉米的目光很快锁定了路飞,那顶草帽实在太显眼了。他径直走到路飞那里,正好是蒂奇刚才坐的位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路飞:“你就是悬赏金三千万的海贼,戴草帽的路飞?”
路飞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反问:“干嘛?”
鸣子放下杯子,轻声自语道:“来者不善啊。”身体已经微微调整了姿态。
娜美低呼:“贝拉米?不就是刚才包下那家旅店的人吗?还是那个讨人厌家伙的老大!”
贝拉米没理会她们,一屁股坐在路飞旁边的椅子上,对着战战兢兢的酒保打了个响指:“给我这家店里最贵的酒!”他斜睨着路飞,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嘲弄,“也给这个矮子点一瓶他喜欢的。”
没过多久,他的手下也跟着他进来了,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萨奇斯更是抽出他刚砍过人的大刀,伸出舌头,慢悠悠地、极其挑衅地在锋利的刀刃上舔过,品尝了一下刀身上残留的鲜血。
酒馆里的其他客人纷纷转移到角落,生怕被卷入。
鸣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果然,不是所有海贼都像我们一样……像这种恃强凌弱、将暴力与恐惧当作乐趣的家伙,才是这片混乱大海上的常态吧。” 她这样想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也就在她微微走神的这一刹那,路飞已经伸手,端起了贝拉米点给他的那杯饮料。
“谢谢你啊,原来你人还挺好!”
在路飞简单的思维里,别人点了,放在他面前,那就是请给他的,喝了再说。
萨奇斯和贝拉米的其他手下见状,脸上憋笑的肌肉都在抽搐,就等着看好戏呢。
果然,在路飞喝着饮料的同时,贝拉米眼中凶光一闪,抬起左手,就朝着路飞的后脑勺狠狠按下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真按个结实,怕是能将路飞的脸直接砸穿那厚实的吧台,让他整个人重重地与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吧!
然而,他并未得逞。
另一只手臂,纤细却蕴含着惊人力量,横亘在半空,将贝拉米这势在必得的一击牢牢架住。
而手臂的主人,甚至只是轻描淡写地侧过身,连站都未曾站起。
“喂,”鸣子开口,“你这家伙,准备对我的船长做什么?”
几乎在同一瞬间,冰冷的刀锋贴上了贝拉米的脖颈侧面。
索隆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三把刀中的一把已然出鞘,架在了贝拉米的要害上,他的眼神比鸣子更冷:“想动手?我们随时奉陪。”
贝拉米的动作僵住了,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自己小臂下方传来的、完全无法撼动的力量,以及脖子上那致命的冰凉触感。
“我就不信压不下去你!”他怒吼一声,猛地加力,手臂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试图强行将对方压下去。
鸣子看着他那因用力而扭曲变形的脸,嘴角微微上扬,轻描淡写地移开了手。
贝拉米只觉身体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脖子眼看着就要被那锋利的刀锋划过。
千钧一发之际,索隆手握刀鞘,“嘭”地一声顶在他的腹部,将他硬生生地又给顶了回去。
“噗通!”
贝拉米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摔得那叫一个狼狈,四仰八叉,尘土飞扬。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身后小弟们的视线,他满脸尴尬,赶忙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却因心太急用力过猛,一时间竟没能起身,又坐在了地上。
鸣子看着贝拉米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少女的笑声清脆悦耳,却像一把把小刀,扎在贝拉米的心头。
贝拉米的小弟们见此情景,先是一脸震惊,紧接着纷纷“唰”地一下全部站了起来,一个个如临大敌,纷纷掏出武器,恶狠狠地对着鸣子他们,仿佛只要贝拉米一声令下,就会一拥而上。
“你们这些杂碎……”贝拉米坐在地上,无能地看着他们,“准备做什么?!”
娜美看到这一幕,压低声音提醒道:“喂!索隆!鸣子!我们还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出来呢!”
索隆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不耐烦:“别啰嗦,是他们先挑衅的。”
一时间局面变得紧张了起来,贝拉米也在此时,终于站了起来。
萨奇斯率先叫嚷:“船长!别跟他们玩了!用出你真正的实力!”
其他手下也纷纷鼓噪起来:
“就是!快收拾他们!” “区区三千万的小海贼团,也敢在我们的魔谷镇嚣张!” “是啊,船长,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嘲讽、叫骂声不绝于耳。
贝拉米在手下们的“助威”下,脸上怒气更盛,似乎找回了些许底气。
鸣子微微蹙眉,这些如蚊蝇般聒噪的叫嚷声,让她从心底感到厌烦。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萨奇斯以及那些叫嚣得最凶的海贼们。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萨奇斯等人正扯着嗓子,唾沫横飞地叫骂着,可当他们的视线与鸣子的眼睛交汇的瞬间,那如潮水般汹涌的叫嚣声,竟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嘎”的一声,戛然而止!
酒馆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他们仿佛看到了,看到了那无边黑夜中,踏着无数狰狞尸骸走来的某种存在。
冷汗,瞬间浸透了萨奇斯等人的后背。他们张大着嘴,瞳孔紧缩,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本喧嚣嘈杂的酒馆,此刻因为鸣子故意泄露出的那丝,从斩杀无数恶鬼中淬炼而来的凌厉杀气,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而不安的喘息声。
见他们识相地收声,鸣子也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贝拉米:“可以请你,请你们离开吗?”
贝拉米也感觉到了手下们异常的沉默。
“杀气?这种强度?这女人到底是杀了多少人啊!”
他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鸣子,又瞥了一眼冷酷的索隆,以及……那个从始至终,还在专心致志吃着东西,好像完全没把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当回事的草帽小子。
“还有他!到底是什么鬼??这种场合,他竟然,他竟然还吃得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