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林打开门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了。
门外。
一颗巨大的龙头正趴在门前。
金色的瞳孔贴得极近，鼻息喷在门板上，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粗壮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小林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直接停止运转。
——莫非今日吾命休矣？
她脑袋里闪过这句古怪的念头。
下一秒。
砰。
她把门关上了。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门内一片寂静。
门外沉默了两秒。
「啊！好像吓到小林了！」
托尔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慌张。
接着，一阵窸窣声。
门外的气息明显变小了。
小林深吸一口气。
冷静。
现在是早上。
我只是宿醉还没醒。
她重新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穿着女仆装的金发少女。
头上长着角。
屁股后面拖着尾巴。
旁边还站着一位穿着蓝白配色连衣裙的金发小女孩。
小林盯着三秒。
「…我在作梦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几乎没有情绪。
托尔满脸期待地凑近。
「早上好！小林桑！」
那语气灿烂得像是太阳。
爱丽丝则乖巧地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礼貌地微微点头。
「不是作梦喔。」
她轻声补充。
小林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女仆装。
角。
尾巴。
金发小女孩。
她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上班…」
时间显示七点四十五。
她再低头看看眼前这两个“存在”。
沉默五秒之后做出了决定。
「我今天请假，原因…呃……昨晚陪着大家喝酒喝到太晚，现在宿醉的很严重…，而且我闪到腰了。」
她拿出手机，动作干脆利落。
语气平稳地向公司请假，幸好接电话的是温和的人事小姐，如果是课长的话估计她会被骂一顿。
挂掉电话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了，现在可以说明一下吗？」
三人坐在客厅里。
托尔双腿并拢坐得笔直。
尾巴却控制不住地左右摇晃。
爱丽丝则端正地坐在沙发边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的摆设。
原来普通人的家是这样的啊……，只住过道场的爱丽丝好奇的看着。
小林揉了揉太阳穴。
「也就是说…，昨天我喝醉坐电车坐过头的时候遇到了托尔…，然后碰巧遇到了来到这里的爱丽丝。」
「跟爱丽丝一起救了托尔的命…，托尔就决定来当我的女仆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托尔双手握拳，眼睛闪闪发亮。
「就是这样！」
那回答毫无犹豫。
甚至带着骄傲。
小林捂着额头。
「漫画都不会这么画。」
爱丽丝小声嘀咕。
「其实漫画还真会这么画…」
小林立刻抬头。
「妳說什么了吗？」
爱丽丝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
她脸有点红。
差点说漏嘴了……。
客厅里陷入短暂沉默。
小林看着眼前的龙女仆。
再看看那个自称从其他世界来的天使少女。
她的理性在崩溃边缘反覆挣扎。
最后——
她叹了口气。
「算了。」
「既然都已经坐在我家客厅了，那至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托尔立刻精神抖擞。
爱丽丝则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好像……没有被赶出去。
她看着小林。
忽然觉得。
接下来的生活，也许会很有趣。
「我是托尔！」
「爱丽丝！」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干脆。
俐落。
没有姓氏，没有来历，甚至没有补充说明。
小林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一个戴角穿女仆装的金发少女，还有一个穿着蓝白连衣裙、表情乖巧的金发小女孩，沉默了三秒。
这算自我介绍吗……？
与其说是介绍，不如说只是报名字。
但不知为何，那种坦率反而让人无法继续吐槽。
客厅的气氛意外地没有太过尴尬。
托尔满脸期待地盯着小林。
爱丽丝则端端正正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等老师点名。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聊起来。
聊昨天的森林。
聊那把插在托尔身上的剑。
聊龙与人类的差异。
就在话题逐渐转向「肚子有点饿」的时候——
爱丽丝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下一秒。
她像是从某个看不见的空间里“掏”出了一盘食物。
奶油松饼。
南瓜饼干。
小林的目光慢慢凝固。
「妳刚刚……从哪里拿出来的？」
「影子里。」
爱丽丝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从冰箱拿的」。
托尔好奇地拿起一块松饼，凑近闻了闻。
「好像有魔法在上面的感觉，是魔法食物吗？」
「唔……」
爱丽丝认真思考了一下。
「听说是能用于治疗、饱腹跟恢复精神状态的食物。」
小林立刻抓到盲点。
「为什么是听说？」
「因为是最近才获得的能力，在那之前我只会超能力跟武术而已。」
语气诚恳。
毫无自觉地丢出更震撼的情报。
小林的脑袋卡了一下。
「这样啊…唉？超能力？」
爱丽丝点头。
她伸出手指。
空气轻轻一颤。
书架上的几本书浮起来。
在空中优雅地绕过茶几一圈。
再慢慢回到原位。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排练过。
「就是这样的，使用全力的时候可以拉的动月球。」
小林抬手扶额。
「…拉动月球什么的就不必了。」
语气极度冷静。
她已经放弃思考这句话的合理性。
托尔忽然挺起胸膛。
「托尔呢？」
她兴奋地开口。
「可以把周围变成火海或是进行咒杀什么的？」
小林秒答。
「不，这个就不用了。」
托尔歪头想了想。
「能把东西清理干净什么的？」
小林有点犹豫。
「展示一下？」
下一瞬。
光芒闪过。
客厅——
消失了。
不是干净。
是字面意义上的空无一物。
沙发没了。
桌子没了。
墙上的时钟也没了。
连灰尘都不见。
只剩下光秃秃的地板与墙壁。
小林沉默三秒。
「啊，太过头了！」
托尔眨眨眼。
「还能变回来。」
她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所有家具连同灰尘与小细节全部回归原位。
连杯子里的水量都一模一样。
小林低声喃喃。
「…居然还能变回来的吗？」
她盯着茶几。
确认自己没有精神错乱。
沉思片刻后。
她终于叹了口气。
「好吧。」
「既然都这样了……托尔就住下来吧。」
托尔眼睛瞬间亮起。
「真的吗小林桑！」
尾巴几乎要打到天花板。
小林转头看向爱丽丝。
「那，爱丽丝要怎么办？」
爱丽丝眨了眨眼。
从影子里拿出一块金块。
「如果有地方能换钱，我应该就能活得好好的，虽然没有户口。」
小林看着那块金块，表情微妙，看来这孩子是真打算自食其力。
「户口的话…」
她思考了一下。
「其实可以挂在我名下。」
爱丽丝歪头。
「户口的意思是？」
小林顿了一下。
语气不自觉放柔。
「变成家人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爱丽丝的睫毛轻轻颤动。
「家人……？」
她还在消化这个词。
托尔却抢先举手。
「那我也要！」
小林毫不留情。
「托尔是雇员吧？」
托尔瞬间僵住。
尾巴垂下。
「唉…真狡猾。」
爱丽丝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轻轻的。
却很真实。
客厅里的气氛，像是悄悄地，多了一点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