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房间,萧衍一头栽倒在床上。
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感觉整个脑袋都空了,身体发软,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这一觉,他睡得极沉,连晚饭都没有吃。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悠悠醒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萧衍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惊奇地发现,昨日那种被抽空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
他非但没有感到虚弱,反而觉得神清气爽,头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萧衍心中一动,立刻沉浸心神,唤出了那个虚幻的面板。
【万象笔谈】
【执笔人:萧衍】
【境界:识字(10/100)】
【能力:落笔成真】
【限制:效果取决于执笔人精神力、书写载体、墨水材质】
经验值涨到了10点。更重要的是,萧衍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承载精神力的“容器”,似乎比昨天大了一圈。
他立刻明白了。
这种极限消耗再通过休息恢复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修炼。每一次耗尽精神力,都是对自身极限的一次冲击,恢复之后,精神力便会随之增长。
“原来如此,这便是我的修炼之路。”萧衍喃喃自语,眼中光芒闪动。
别人修炼,需要感应天地灵气,入定打坐,苦苦搬运周天。而他,只需要不停地读书,不停地写字。
这种修炼方式,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简单用了些早饭,萧衍再次来到了城东的药圃。
刚一到门口,就看到方正平早已等候在此。见到萧衍的身影,方正平一个激灵,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恭敬到近乎谄媚的笑容。
“二少爷,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方正平的态度,比昨天还要夸张。他看萧衍的眼神,不再是看自家少爷,而是像信徒在瞻仰行走于人间的神祇。
萧衍还没反应过来,方正平已经不由分说地将他引到了药圃中央。
昨日那张简单的桌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精致的梨木桌案。桌案上,文房四宝摆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一个食盒,里面温着提神醒脑的参汤。
“二少爷,您昨日耗费心血,老奴看着心疼。特地给您备了些补品。”方正平小心翼翼地说道。
萧衍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自己昨日那番“表演”,算是彻底把这位老管事给镇住了。
他摆了摆手:“方管事有心了,参汤就免了。我们开始吧。”
“是,是!”
方正平连忙退到一边,远远地看着,神情肃穆,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打扰了二少爷“施法”。
萧衍定了定神,再次铺开符纸,研磨灵墨。
有了昨日的经验,加上精神力的增长,他今天施展起来,明显从容了许多。
依旧是“土”、“水”、“生”三个字。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黄光、蓝光、绿光接连闪现,融入药圃的另一片区域。
贫瘠的土地再次化为沃土,枯萎的凝神草重新焕发生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识字(13/100)】
这一次,萧衍虽然也感到了疲惫,但远没有到昨天那种快要虚脱的地步。他甚至还有余力,站起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被救活的凝神草。
它们的叶片上,流动着淡淡的灵光,生机之旺盛,比之前最好的时候还要强上几分。
萧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方正平吩咐道:“照旧,今天的事,不许外传。”
“是!老奴明白!”方正平重重点头,声音都在发颤。
……
就在萧衍在药圃里大展神威的时候,关于他的事情,也在萧府内部悄然流传。
当然,流传的版本是:那个不能修炼的二少爷,不知从哪里学了些旁门左道的农家法子,竟夸下海口要去救治药圃里的凝神草,家主还把令牌都给了他。
府里大部分下人,都把这当成一个笑话。
这天下午,萧晨结束了一天的修炼,依旧是毫无寸进,心情有些烦闷。
他走出练功房,正好听到两个下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二少爷在药圃那边,天天摆个桌子写字画画,说是在给凝神草治病呢。”
“哈哈,读书读傻了吧?要是写字能救活药草,那我们还辛辛苦苦修炼干什么?”
萧晨眉头一皱,喝道:“胡说什么!”
两个下人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请罪。
萧晨挥手让他们退下,心中却泛起了嘀咕。弟弟阿衍的性子他了解,虽然平日里安静,却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父亲更是明理之人,若非真有什么依仗,怎会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难道,阿衍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好奇心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萧晨决定亲自去药圃看一看。
他运起身法,身形如风,很快就来到了城东药圃的高墙之外。
他正要翻墙而入,却忽然看到药圃门口,方正平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那里,神情严肃,谁也不让靠近。
萧晨想了想,还是从正门走了过去。
“方管事。”
“大少爷?”方正平看到萧晨,先是一愣,随即躬身行礼,但身体却依旧堵在门口,没有让路的意思。
“我来看看阿衍。”萧晨说道。
方正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大少爷,二少爷有令,他施法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施法?”萧晨更觉好笑,“我是他大哥,进去看看也不行?”
“不行。”方正平的回答斩钉截铁,态度强硬得让萧晨都有些意外,“这是二少爷的死命令,就算是家主来了,老奴也得拦着。请大少爷恕罪!”
萧晨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堂堂萧家大少,南风城有名的修炼天才,竟然被一个下人拦在了门外?而且还是奉了那个“废柴”弟弟的命令?
他心中有些不悦,但看到方正平那副忠心耿耿、宁死不从的模样,也不好强闯。
“好,我不进去。”萧晨冷哼一声,转身走到高墙下。
他倒要看看,自己的弟弟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他没有翻墙,只是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灵识缓缓探了出去。作为炼气九层的修士,他的感知远超常人。
灵识刚刚越过高墙,触及到药圃内的景象,萧晨的身体猛然一震,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看”到了什么?
那片药圃,不再是记忆中那片死气沉沉的模样。
一股磅礴到让他心惊的生命气息,从药圃的土地中蒸腾而起。那股气息纯粹而浓郁,仿佛这片土地不是凡土,而是传说中神话时代的息壤!
那些凝神草,一株株精神抖擞,叶片上灵光流转,长势喜人。整个药圃,都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灵雾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
几天前,他还跟父亲来看过,这里明明已经是一片死地了!
萧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在短短两天之内,让一片土地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堵高墙,仿佛要将它看穿。
这一刻,他那个平日里只知读书、温和文弱的弟弟,形象在他的心中,变得无比神秘和高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