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萧衍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饭桌上父亲萧庭风的叹息,兄长萧晨的无奈,还有母亲柳月华的担忧,都一一在他脑中回放。凝神草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整个萧家的心头。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洒落的月光,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想要救活凝神草,光靠后院那点小打小小闹是不行的。凡纸凡墨,效力终究有限,只能改良凡土,对于蕴含灵气的药田,恐怕是杯水车薪。
必须升级装备。
他需要更好的纸和墨,至少也得是沾点灵气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萧衍特地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打了一套他前世学的养生拳,舒展了一下筋骨,才去给父母请安。
柳月华正在指挥下人打理庭院,看到小儿子过来,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阿衍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
“睡不着,便起来活动活动。”萧衍走到母亲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母亲,孩儿想向您支取些月钱。”
柳月华有些意外。萧衍平日里安安静静,除了买些书卷,极少有花钱的地方,每月给的月钱都用不完。
“可是钱不够用了?要多少,跟娘说。”
“孩儿想……买些东西,试试改良药圃的土壤。”萧衍小心翼翼地说道,“昨日听父亲说起凝神草的事,孩儿心里也着急。我翻阅古籍,找到一个偏方,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朱砂和草木灰,或许能有些用处。”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朱砂可以画符,草木灰能做肥料,听起来倒也像那么回事。
柳月华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心中一暖。她知道小儿子不能修炼,一直是家里的心病,如今看到他想为家里分忧,不管成与不成,这份心意总是好的。
“好孩子,有这份心就好。”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钱袋,递给萧衍,“这里是五两银子,你先拿去用,不够再跟娘说。只是别太累着自己。”
“谢谢娘!”萧衍接过钱袋,沉甸甸的,心里也是一暖。五两银子,足够他买不少东西了。
辞别了母亲,萧衍没有耽搁,换了一身朴素的衣服,独自一人出了门。
南风城的东市,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各类店铺鳞次栉比。萧衍熟门熟路,绕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来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巷子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店铺,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书“奇珍阁”三个字。这里,是南风城修士们私下交易的地方。
萧衍走了进去,店里光线有些昏暗,一个山羊胡的老者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掌柜的。”萧衍轻轻敲了敲柜台。
老者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见是个文弱书生,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买什么?”
“我想买些画符用的黄纸,还有最便宜的兽血墨。”萧衍直接说明了来意。
老者这才正眼打量了他一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买这些东西做什么?不过开门做生意,他也没多问。
“最低阶的符纸,十文钱一张。劣等妖兽血兑的墨,一小瓶二两银子。”老者报了价。
价格比萧衍想象的要贵。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只有五两银子。
“掌柜的,符纸给我来二十张。墨……能不能便宜点?”
“二两银子,一文都不能少。”老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萧衍磨了半天,老者就是不松口。最后,他只能花了二百文钱买了二十张符纸,又咬牙掏出二两银子,买了一小瓶兽血墨。
揣着剩下的二两多银子和刚买来的“宝贝”,萧衍匆匆赶回了家。
他没有去后院那片试验田,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从书桌的角落里,搬出一盆快要枯死的兰花。这是他前几天捡回来的,叶子已经发黄卷曲,毫无生气。
他将新买来的黄纸铺在桌上。这符纸比草纸厚实得多,表面光滑,还透着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显然是用某种灵木的木浆制成。
他又打开那瓶兽血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墨香飘了出来。墨汁的颜色比松烟墨更加浓稠,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准备就绪,萧衍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要写的字,是“生”。
相比“土”和“水”,这个字的结构更加复杂,蕴含的意义也更加玄妙。
他提起笔,饱蘸暗红色的墨汁,精神高度集中。
落笔的瞬间,萧衍感觉完全不同了。
笔尖下的符纸仿佛活了过来,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引导着他。而兽血墨也比普通的墨水更具“灵性”,仿佛与他的精神力产生了共鸣。
一笔,一划。
“生”字慢慢成形。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个字仿佛都在符纸上微微发光。
【识字(4/100)】
仅仅一个字,就让他获得了之前写两个字才能得到的经验。但相应的,消耗也大得惊人。
萧衍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重锤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差点站立不稳。他扶着桌子,大口喘着粗气,精神力几乎被抽干。
桌上的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红光,瞬间没入那盆枯萎的兰花之中。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那盆兰花原本枯黄卷曲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重新变得翠绿。干枯的花茎上,竟然顶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花苞。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一盆垂死的兰花,变得生机勃勃。
“成了!”
萧衍强忍着头痛,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有了这个,说服父亲就有了十足的把握。
休息了小半个时辰,等精神力恢复了一些,萧衍端着那盆焕然一新的兰花,直接去了父亲的书房。
萧庭风正在看书,见小儿子进来,放下书卷,温和地问道:“阿衍,有事吗?”
“父亲,请看。”萧衍没有多言,直接将兰花放在了萧庭风的书桌上。
萧庭风的目光落在兰花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这盆兰花他有印象,是前几天被下人扔掉的,怎么……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站起身,绕着兰花走了两圈,甚至伸手摸了摸那翠绿的叶片,触感真实,绝非幻术。
“父亲,这便是孩儿从古籍上学来的法子。”萧衍不卑不亢地说道,“用特制的草木灰烬,辅以孩儿的一点精血为引,可激发草木生机。”
他将早已想好的说辞讲了一遍,把一切都推到了虚无缥缈的“古法”和自己的“心血”上。这套说辞,对于萧庭风这样的文人来说,反倒更容易接受。
萧庭风盯着萧衍看了半晌,目光复杂。他看不出儿子有任何撒谎的迹象。
“你有几成把握?”他沉声问道,问的自然是凝神草的事。
“孩儿不敢说十成,但有七成把握,能让凝神草恢复生机。”萧衍自信地回答。这还是他保守的说法。
书房内陷入了沉默。
萧庭风背着手,来回踱步。这关系到整个萧家的命脉,他不能不谨慎。可眼前的奇迹又让他无法不动心。
良久,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好!阿衍,我信你一次!”他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城东的药圃,交给你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只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父亲放心,孩儿绝不让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