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推开琼玉牌馆的门,里面空间不大,几张木牌桌摆得整整齐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和烟火气。
她往桌前一坐,把手里的牌随手丢在桌面上,抬眼看向托帕。
“你来,输了公司买单,赢了,刀疤陈的底细我全告诉你。”
托帕点了下头,走到对面坐下。
凌辰抱着账账,坐在最边上的位置,继续扮演他的高冷托帕总监。
斯科特抱着账本缩在托帕身后,一副随时准备记录的样子,紧张得不敢出声。
素裳握着剑守在门口附近,眼神警惕,防止再有虚卒冲进来捣乱。
青雀一边洗牌,一边随口说着刀疤陈的情况。
“那伙人最近在金人巷无法无天,伪造公司印章,从丹鼎司偷零件改造虚卒,也就这里管得松,才让他一直嚣张。”
托帕拿起牌,指尖轻轻一扫。
对她这种星际和平公司高管来说,打牌不过是小型博弈,布局、算计、风险控制全是基本功,别说赢一个摸鱼的青雀,就算是公司总部的谈判对手,她也能轻松拿捏。
这局牌,从一开始就没有输的可能。
“仓库除了正门,还有别的入口吗?”托帕淡淡问道。
青雀挑了挑眉:“有,后门通小巷,晚上没人守,但里面装了简易警报器,一碰就响。”
托帕没再多问,直接打出第一张牌。
青雀低头一看,脸色当场就变了。
对方出手又快又准,第一手就掐断了她所有能走的路子,根本不给任何喘息机会。
“你这也太不留情面了吧?”青雀忍不住吐槽。
“公司基础谈判逻辑。”托帕语气平淡。
青雀嘴角抽了抽,她这辈子第一次见把打牌打得像签百亿合同一样的人。
凌辰坐在旁边,表面安静,心里却在疯狂学习。
他以前打牌烂到离谱,把把输,从来没赢过。可现在顶着托帕的身体,又跟着耳濡目染学会了一点高管运营思路,再看托帕的打法,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牌还能这么打,原来每一步都有讲究。
他默默在心里记着,感觉自己的牌技正在飞速上涨。
他眼睛看似盯着前方,余光却一直瞄着门口,心里不断期待着镜流出现。
那可是云上五骁,前罗浮剑首,整个仙舟最传奇的人之一,他真的想亲眼见一见。
就在这时,牌馆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一股极冷、极静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漫进来,没有杀气,却让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凌辰猛地抬头。
门口站着一道身影。
银发如霜,白衣胜雪,眉眼清冷得像冰封的雪山,剑意内敛,却自带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是镜流。
凌辰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都僵住了。
真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惊艳,气场也比传闻中更加强大。
可他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托帕先僵住了。
托帕坐在牌桌前,手里的牌停在半空,整个人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镜流身上,眼睛微微睁大,连呼吸都放轻,原本冷静干练的助理模样瞬间消失,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凌辰吓了一跳,赶紧用脚轻轻踢了她一下,压低声音急道:“回神!你现在是助理,别露馅!”
托帕指尖微动,目光却依旧黏在镜流身上,心跳快得完全不受控制。
她见过无数大人物,可面对镜流,还是第一次这么失态。
镜流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她先看了凌辰一眼,停顿一瞬,又看向托帕,最后落在地上没清理干净的虚卒碎片上。
只是淡淡一扫,便把前因后果看得明明白白。
青雀手里的牌都停住了,小声嘀咕:“镜流大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素裳立刻站直身体,恭敬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斯科特更是缩成一团,吓得腿都软了。
镜流一言不发,就那样安静站着,像一幅冷寂的画。
托帕终于缓缓收回目光,手指微微收紧,掌心微微出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刚才的节奏已经全乱了。
凌辰看得一清二楚,心里默默吐槽。
刚才还吐槽我看罗刹像花痴,现在你自己不也一样?果然,在镜流面前谁都顶不住。
镜流在门口站了十几秒,又深深看了托帕一眼,转身消失在巷口。
那股清冷的气息,也跟着慢慢淡去。
直到镜流彻底离开,牌馆里的人才敢松口气。
青雀长长吐了口气:“吓死我了,镜流大人一出现,我连牌都不会打了。”
素裳也放松肩膀:“镜流大人的气场,还是这么强。”
斯科特抱着账本发抖:“刚、刚才那位……就是镜流大人吗?”
凌辰没理他们,悄悄看向身边的托帕。
她依旧面无表情,可耳尖已经悄悄泛红,握着牌的手指也比之前更紧。
凌辰忍住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某人刚才看得眼睛都直了,还好我提醒得快。”
托帕淡淡瞥他一眼,声音冷了半度:“好好坐你的总监,少管闲事。”
“我这是帮你不暴露身份。”凌辰理直气壮。
托帕不再理他,把注意力放回牌桌。
哪怕心态乱了,她的实力依旧摆在那里,对付青雀还是绰绰有余。
青雀看着托帕出手越来越干脆,越打越慌。
“你怎么突然下手更狠了?”
托帕没回答,直接打出最后一张牌。
“我赢了。”
青雀盯着桌面,一脸不敢置信。
她从开头输到结尾,一把都没赢过,输得彻彻底底。
“愿赌服输。”托帕语气平静,“说吧,刀疤陈的假印章藏在哪里。”
青雀垮着脸,不情不愿地开口:“在仓库最里面的密室,墙壁夹层里,只有他自己知道位置。”
斯科特赶紧记在本子上,激动得手都在抖:“找到了!终于找到关键证据了!”
托帕收起牌,站起身:“今晚行动,趁夜色潜入仓库,拿到印章,收回被挪用的物资。”
素裳立刻举手:“我去!我可以正面拦住那些打手!”
斯科特脸色一白:“我、我也去……但我躲在后面就好。”
凌辰抱着账账也站起来,看着托帕忍不住想笑。
前一秒还对着镜流发呆,下一秒立刻变回雷厉风行的托帕总监。
托帕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回头冷冷看他一眼:“晚上不准走神,不准乱看别人,好好装你的总监。”
凌辰立刻举手投降:“知道了,保证乖乖配合。”
账账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小爪子扒拉他的衣服,像是在附和。
青雀看着这组奇怪的组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托帕不像总监,助理不像助理,一人一兽还格外有默契。
但她懒得深究,摆了摆手:“记得把牌局福利给我结了,不然下次不帮你们。”
“少不了你的。”托帕说完,率先朝门外走去。
凌辰抱着账账,快步跟了上去。
斯科特和素裳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
一行人消失在金人巷的人流里,朝着临时办事处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