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琼玉牌馆,一行人沿着金人巷往临时办事处走去。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依旧,但几人心里,还都停留在刚才镜流突然现身的那一幕。
托帕走在最前面,步伐干练,可凌辰看得很清楚,她的耳尖依旧泛着淡红,握着终端的手指也微微收紧。刚才在牌桌上还一本正经教训他不准乱看罗刹,结果自己见到镜流直接愣在原地,双标得毫不掩饰。
凌辰抱着账账,憋笑憋得肩膀微颤。
“再笑,今晚第一个冲仓库的就是你。”托帕头也不回地冷声道。
凌辰立刻收住表情:“我没笑,我在想晚上的行动。”
“最好如此。”
身后的斯科特抱着账本气喘吁吁,素裳握着剑柄,脸上还带着敬畏。
“镜流大人的气场也太吓人了。”斯科特心有余悸,“我连气都不敢喘。”
素裳重重点头:“那是前罗浮剑首,云上五骁之一,就算收敛剑意,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凌辰顺势问道:“镜流大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小牌馆门口?她不应该待在更重要的地方吗?”
托帕的脚步微微一顿,这同样是她心中的疑问。镜流的出现太过刻意,绝不只是偶然路过。
素裳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出了真相:“其实……镜流大人现在,正被仙舟暂时看管。”
凌辰一愣:“看管?”
“不是关押,也没有定罪,只是限制活动范围。”素裳解释,“幻胧之乱结束后,镜流大人回到仙舟,但她与魔阴身、毁灭之力的过往太过敏感,景元将军和太卜司商议后,做出了这个决定。”
托帕转过身,语气微沉:“是景元下令?”
“是。”素裳点头,“将军没有将她关入幽囚狱,只是不允许她离开仙舟核心区域,日常可以在金人巷、星槎港活动,但始终在云骑监视之下。”
凌辰瞬间明白,难怪镜流刚才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就离开,原来是身不由己。
“那罗刹呢?”凌辰顺口问道,“他也和镜流大人一样?”
刚问完就看向托帕,生怕被误会。
托帕冷冷瞥来一眼:“看路。”
凌辰立刻闭嘴。
托帕转向素裳:“罗刹的情况相同?”
“没错。”素裳点头,“罗刹先生与镜流大人一同登舰,来历不明又形影不离,将军同样对他采取了临时看管,禁止擅自离境,也不许参与仙舟争端。”
斯科特脸色一白,连忙劝道:“那我们千万不能和他们扯上关系!公司正在和仙舟处理烂账,万一被景元将军误会,麻烦就大了!”
在他看来,结清账目、收回物资才是正事,没必要招惹仙舟高层都谨慎对待的人物。
可托帕直接驳回:“避开?没必要。”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镜流与罗刹都不是仙舟的敌人,他们只是因过往被限制。我不会当作没看见。”
凌辰看得明白,平时只讲利益权衡的托帕,此刻是真的在意镜流的处境。他轻咳一声,附和道:“我也觉得可以帮一把,罗刹人不错,温和有礼貌,长得也帅。”
话音刚落,托帕的目光再次扫来。
凌辰立刻举手:“纯欣赏!和你不一样!”
“闭嘴。”托帕耳根微热,强行转回正题。
素裳瞬间热血上头:“我也支持!镜流大人是罗浮的英雄,罗刹先生也救过不少云骑弟兄,我早就想帮他们了!”
斯科特看着三人,欲哭无泪,这分明是要直接和仙舟最高层对线。
托帕冷静梳理现状,完全贴合仙舟原作设定:“镜流回归仙舟本是为了斩杀刃,对抗自身魔阴身,从未背叛仙舟。罗刹来到仙舟则与持明族、丹鼎司的秘密有关,两人都不是祸乱之源。景元看管他们,只是为了稳住建木复苏后的局势,同时也是变相保护,并非真心想要囚禁。”
凌辰点头:“所以只要有足够筹码,景元愿意松口?”
“是。”托帕肯定,“我们的筹码,就是星际和平公司。仙舟战后急需重建物资、医疗资源、工程器械,这些都是公司可以提供的。我们可以用优惠合作、账期减免、物资援助作为条件,和景元谈判,交换镜流与罗刹的自由。”
斯科特急道:“可我们连烂账都没清完,哪有筹码谈判?”
“所以第一步,先解决眼前的事。”托帕语气干脆,“今晚按计划潜入仓库,拿到刀疤陈伪造的印章,追回被挪用的物资,把金人巷的烂摊子彻底清理干净。第二步,拿着完整账目去面见景元,拿出合作诚意。第三步,正式提出交换条件。”
分工瞬间敲定:素裳正门吸引守卫,斯科特在外切断监控与警报,凌辰与托帕从后门潜入密室取印章。
凌辰点头:“明白,我会好好扮演托帕总监,绝不掉链子。”
素裳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斯科特瑟瑟发抖:“我……我尽力接应。”
账账在凌辰怀里蹭了蹭,小爪子扒拉着衣服,像是在为众人打气。
一行人很快回到公司临时办事处。托帕进门便调出仓库地图,再次确认行动路线:后门无人看守,但装有简易警报器,必须速战速决。
即将出发时,凌辰忽然开口:“刚才在牌馆,镜流最后看你的那一眼,你没忘吧?”
托帕动作一顿,耳尖再次泛红,强装镇定:“专心任务,别想无关之事。”
凌辰憋笑:“懂,都是无关的事。”
托帕心里清楚,镜流早已看出她和凌辰的身份违和,只是没有点破。这更让她确定,镜流并非敌人,值得一帮。
夜色渐深,金人巷人流散去,仓库附近愈发冷清。托帕四人悄悄摸到仓库外围,按照计划各自就位。素裳深吸一口气,朝着正门走去;斯科特躲在拐角,打开终端待命;托帕对凌辰使了个眼色,两人弯腰摸向后门小巷。
他们没有发现,远处楼宇顶端,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
银发随风微动,剑意内敛如寒潭。
镜流站在高处,将几人的行动尽收眼底。
她听到了他们在路上的对话,也记住了托帕要帮她解除束缚的决心。
仙舟之人敬畏她、惧怕她、疏远她,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了她,主动去与景元谈判。
镜流沉默片刻,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没有阻拦,没有干涉。
有些事情,从这一刻起,已经悄然改变。
仓库后门,托帕轻松撬开简易门锁,轻轻推开门,对凌辰比出噤声手势。
两人闪身进入,潜入行动正式开始。
而等待他们的,不仅是刀疤陈的伪造印章,更是即将与景元正面交涉的风波,以及镜流与罗刹身上,尚未揭开的仙舟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