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恢复人形的卫宫白,静静伫立着望向远方,眉宇间凝着几分淡淡的疏离。下一秒,她似是捕捉到了什么隐秘的气息,缓缓抬眸,望向那片漆黑如墨的夜空。
她的视线穿透厚重的大气层,掠过漫天漂浮的宇宙尘埃,清晰地望见一个形似蜘蛛的庞然巨物——那巨物似是也感应到了什么,陡然调转航线,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这片土地疾驰而来。
“哦?”卫宫白眉梢微挑,语气里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眼底却依旧平静无波。
显而易见,那巨物,正是循着她的气息而来。
“明明已然感知到我的存在,却依旧执意前来吗?”她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几分漠然。
卫宫白自然清楚那巨物的来历,只是这般悍不畏死的姿态,还是让她生出了几分意外。
“外星的UO,倒是个个都这般不怕死……罢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卫宫白垂眸,指尖轻捻,似是在推算着什么,随即抬眸,目光投向柳洞寺外的密林深处。
“卫宫士郎……就让我看看,你此刻的觉悟,究竟有几分。”她的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期许,消散在夜风中。
神琦灰望着因爱尔奎特的话语而面露震惊的卫宫士郎,缓缓开口,声音轻缓却坚定,打破了片刻的凝滞。
“那些不过是过往的虚名罢了,如今的我,只是神琦灰。”她垂眸,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再抬眸时,目光落在卫宫士郎脸上,轻声补充,“不必太过惊讶,在爱尔奎特诞生之前,便是由我,来牵制斩击皇帝的。”
“卫宫士郎……”她的眼神里褪去了先前的压迫,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与赞许,一字一句,语气恳切,“你会理解我的,我相信你。”
“那么……开始吧。”神琦灰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随即抬眸,沉声宣告:“宣告!”
卫宫士郎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手中长剑裹挟着凌厉的气息,直刺神琦灰——可与方才如出一辙,他的剑刃尚未触及对方分毫,便被那层无形的空间屏障挡在门外,始终无法近身。
“以六名祖之性命为祭品,以圣杯巨量魔力为核心。”神琦灰的声音陡然拔高,褪去了所有温和,裹着不容拒绝的神圣感,在林间回荡。
“诞生吧,盈满吧!”随着话音落下,神琦灰周身骤然爆发出狂暴的魔力波动,那股力量如同失控的洪流,猛地席卷开来,周遭的树木瞬间被碾成碎片,飞溅的木屑混着魔力余波,弥漫在空气中。
“卫宫士郎……这,便是暗黑六王权的仪式,不到五分钟后,他就会形成。”神琦灰抬手指向地面,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树木碎裂之处,地面轰然开裂,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法阵缓缓浮现,法阵纹路泛着暗紫色的微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力气息。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神琦灰?”卫宫士郎稳住身形,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凝重与不解,目光死死锁住对方。
“创造一个神明。”神琦灰缓缓开口,语气坚定,眼神里透着执着,“不是神话中那些高高在上、受世人供养却漠视众生的神,我要的,是真正能够庇护众生、与世人共生的神明。”
“什么?!”卫宫士郎大惊失色,身形微微一震,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不可能,神琦灰……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我配不上这份力量。”神琦灰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自嘲与怅然,“当我妄图依靠神明来实现这份心愿时,我就已经不配执掌这份力量了。”
“卫宫士郎,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说过,你不会为了追逐力量而迷失自己,那这份力量……”神琦灰的声音愈发激动,话未说完,便被卫宫士郎抬手打断。
卫宫士郎抬手,语气坚决地打断了她的话语,眼底满是笃定的拒绝。
“我只是个普通人,神琦灰,甚至是个极端病态的普通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里满是自我否定,却异常坚定,“我绝对没有能力,也不配成为你口中那样的存在。”
“等我的心智被彻底磨灭,等我再也不是我自己……神琦灰,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卫宫士郎的目光里没有丝毫动摇,字字恳切,带着几分悲凉的清醒。
“很可惜……卫宫士郎,暗黑六王权已经选中你了.”神琦灰指了指地上的魔法阵,”卫宫士郎……在这里稍等,你也知道……暗黑六王权只是赋予你力量对吧……”
“士郎……”爱尔奎特立刻上前一步,紧紧护在卫宫士郎身侧,目光凌厉地盯着神琦灰,眼底满是警惕与护短。
“还有什么好说的?”爱尔奎特的声音冰冷,语气里满是敌意,“你这个家伙,别想打我家士郎的主意!士郎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他变成别的样子!”
“看来,是真的没得谈了。”神琦灰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褪去了所有温和与恳切,她轻轻抬手,周身的空间气息再次变得狂暴。
“休想!”爱尔奎特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扑出——她早已摸清神琦灰的套路,知道对方定会用空间魔术隔绝近身,索性放弃直击本体,指尖凝聚起凛冽的魔力,直扑神琦灰脚下的法阵核心。
“倒是个聪明的选择,真祖的公主殿下。”神琦灰唇角微勾,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却无半分慌乱。
“可惜,无论你多聪明,在这里,你都多余得碍眼。”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席卷而来,爱尔奎特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便被一股巨力狠狠抛飞,重重摔落在一片荒寂的山巅之上,周身的魔力都随之一滞。
“!”爱尔奎特猛地撑起身,指尖死死攥紧,赤瞳中满是惊怒——神琦灰的空间魔术,竟快到让她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神琦灰的身影便凭空出现在她面前,衣袂轻扬,神色依旧从容,手中那柄漆黑长剑泛着森寒的光,直指爱尔奎特的心口。
“就让卫宫士郎自己,去接受那份力量吧。”神琦灰语气平淡,话音未落,漆黑长剑便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斩而下,让人避无可避。
爱尔奎特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抬爪相迎——那是真祖引以为傲的利爪,坚不可摧,可在触及长剑的瞬间,利爪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股深入骨髓的惧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是的,她在惧怕,惧怕这柄看似普通的漆黑长剑,惧怕它所散发的、连真祖都无法抗衡的气息。
连盖亚赐予她的加护,都在脑海中疯狂警示:远离这柄剑,务必远离,那是足以抹杀真祖的致命威胁。
爱尔奎特强压下心底的惧意,金瞳死死盯着神琦灰,声音冰冷如霜:“你觉得,士郎会乖乖接受那份力量,逃不掉你的算计吗?”
“如果他真有本事挣脱,那再好不过。”神琦灰淡淡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胸有成竹,“不过,我早已为他准备了后招,无论他如何选择,都逃不出我的掌控。”
话音未落,神琦灰缓缓举起白桦木法杖,周身的魔力瞬间涌动,空气中的空间气息愈发狂暴。
“先陪我好好玩玩吧,爱尔奎特。”神琦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法杖顶端泛起暗紫色的微光,“让我看看,真祖的力量,究竟有几分能耐。”
“饱和式打击。”
随着这五个字落下,漫天的亮金色空间之门骤然浮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扇门后都涌动着狂暴到令人心悸的魔力,无数道破灭的光炮在门后凝聚,泛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爱尔奎特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催动魔力,操控周身的大地轰然升起,化作一道厚重坚固的土石屏障,将自己牢牢包裹其中。几乎就在屏障成型的瞬间,无数道光炮冲破空间之门,狠狠轰向土石屏障。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土石屏障在光炮的轰击下轰然碎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爱尔奎特从烟尘中冲出,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此时她的金瞳死死锁住眼前的神琦灰,眼底满是不甘与怒焰。
神琦灰依旧站在原地,衣袂未染半分尘埃,神色从容,丝毫不惧她的怒火,眼底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
“你这副魔眼,若是能达到卫宫士郎那般的A+等级,或许还能勉强影响到我。”神琦灰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却满是笃定,“可惜,我拥有A+级别的对魔力,你的魔眼,对我无效。”
话音未落,神琦灰再度举起法杖,亮金色的魔力疯狂汇聚,显然是打算发动下一轮更猛烈的攻击。
另一边,卫宫士郎站在法阵中央,目光死死盯着天空中悬浮的黑色光轮——光轮正发出低沉的悲鸣,周身狂暴的魔力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向地面的诡异法阵,法阵的光芒愈发浓郁,压迫感也愈发窒息。
[必须逃出去……]
不出他所料,法阵周围早已被神琦灰布下了空间结界,层层叠叠,坚不可摧,无论他如何催动魔力,都无法撼动结界分毫,更别说挣脱出去。
“你……”
一道轻柔而微弱的轻吟,忽然在卫宫士郎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懵懂与怯懦,像是迷路的孩童在试探。
“我……我的名字,是THE DARK SIX,对吗?”
卫宫士郎心中一凛,他清楚,这是暗黑六王权的声音——它在与自己的灵魂对话。可他没有回应,只是强压下心底的波澜,源源不断地放出自身魔力,试图在结界上找到一丝破绽,寻找破局的突破口。
见他不回应,那道声音多了几分委屈,带着一丝试探:“为什么……不回应我?我做错什么了吗?”卫宫士郎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警惕。
“你没有做错什么,但我不能保证,你未来会不会走上歪路,会不会沦为毁灭一切的力量。”
“这样啊……”那道声音低低呢喃,带着几分失落,随即又燃起一丝希冀,“那……我变得像你一样,是不是就可以了?接受我的力量吧,卫宫士郎,我不会伤害你的。”
“!”卫宫士郎浑身一震,眼底满是诧异。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下意识地绷紧了周身的魔力——他从未向暗黑六王权透露过自己的名字。
“我……看到的。”那道声音依旧轻柔,带着几分懵懂,“我看到了你的过去,看到了你心底的执念,看到了你想要守护一切的心意——你,有资格接受我的力量。”
“我拒绝。”卫宫士郎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决,没有半分动摇——这份力量一旦接受,或许会彻底迷失自我。
暗黑六王权的声音彻底沉寂下来,没有再继续劝说。卫宫士郎趁着这段间隙,拼尽全力催动自身薄弱的魔术知识,一遍遍解析结界的构造,试图找到破解之法,可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毫无头绪。
片刻后,那道怯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恳求:“卫宫士郎,能允许我……在你的体内借宿吗?我需要一具躯体,否则,我会彻底消散的。”
“不可以。”卫宫士郎依旧拒绝,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他不能冒险,一旦让暗黑六王权进入自己的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一阵漫长的沉默,没有任何回应,空气中只剩下法阵涌动的魔力声。
“好。”最终,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纠缠,只剩下淡淡的失落与顺从。
卫宫士郎浑身一怔,心底泛起一丝异样——这个暗黑六王权,和他想象中那种狂暴、邪恶、极具侵略性的力量,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个懵懂无知、渴望生存的孩童。
“喂喂,你怎么会是这种个性?”卫宫士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复杂。
“……”依旧是沉默,没有任何回应,仿佛从未开口过一般。
“卫宫士郎……我真的需要一具躯体。”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绝望的恳求,“我不想死,这种无意义的死亡,我不接受……”
卫宫士郎心头一软,可随即又被坚定取代——他清楚自己的底线。尝试了无数种方法,依旧无法破解结界后,他缓缓闭上眼,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此身为剑所天成。”
山巅之上,神琦灰看着远处的异动,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淡淡对爱尔奎特说道:“看吧,他在尝试开启固有结界。”
“他的目的很简单,要么拖延时间,等你突破我的牵制前去支援;要么就是开辟一个独立的空间,彻底隔绝我与他的联系,不让暗黑六王权占据他的身体。”
“但他终究还是太天真了。”神琦灰语气平淡,眼底满是胸有成竹,“暗黑六王权本质上也是灵长类,它渴望生存,绝对不会自己去死的。”
“所以,我早就为它另外准备了一具躯体——准确来说,是一具足以承载它力量的尸体。”
爱尔奎特望着眼前的神琦灰,唇角轻扬,眼底翻涌着笃定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傲然:“士郎是不会输的。”
“他会的。”神琦灰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丝毫波澜,眼底却藏着绝对的笃定,“就像你会输给我一样。”
话音未落,漫天光炮再度席卷而来,密密麻麻如暴雨倾泻,可这一次,爱尔奎特早已严阵以待,绝未让神琦灰得逞。
“空想具现。”
光炮刚触及爱尔奎特周身的瞬间,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凭空消散。她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语气里满是不屑:“你的光炮,不过是将巨量魔力折叠于一处,稍加改造便径直轰向对手,和那些依托传说的宝具,根本不是一回事。”
“所以,在我面前,别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爱尔奎特手腕微沉,掌心魔力骤然涌动,神琦灰脚下的土地瞬间开裂,数根尖利的石刺破土而出,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她的周身要害。神琦灰不慌不忙,抬手握住漆黑长剑,两剑交错间,便将所有石刺尽数斩断,碎屑飞溅落地。
“用空想具现化直接抹除魔力传播的介质吗?”神琦灰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真是了不得,爱尔奎特,看来这几年,你没少精进自己的能力。”
“既然知道,还不乖乖认输!”爱尔奎特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高傲的底气,周身魔力愈发凛冽。
话音未落,爱尔奎特指尖凝力,低声念动术式:“空想具现化,操控重力。”
神琦灰瞬间感受到周身的重力骤然暴涨,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如铅,每挪动一寸都异常艰难,她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却无半分慌乱:“哦?”
下一秒,神琦灰周身泛起淡淡的魔力光晕,爱尔奎特瞳孔微缩,满脸惊讶地望着她——对方竟将各类物理原理与魔力完美融合,在周身凝聚出一股反向作用力,硬生生抵消了重力的压制。
这般精妙的操控,远超她的预料,眼底的轻视也渐渐被凝重取代。
“既然光炮杀不了你,那就只能出剑了。”神琦灰缓缓立起漆黑长剑,剑身泛着森寒的光,话音未落,身形便骤然一动。
她的身影如同凭空消失一般,瞬间隐匿在空气之中,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爱尔奎特心头一凛,瞬间绷紧周身神经,感知力尽数铺开,却始终捕捉不到神琦灰的气息。就在这时,她下意识抬头,心头警铃大作。
神琦灰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半空,漆黑长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劈向爱尔奎特。爱尔奎特清楚那长剑的诡异,不愿用真祖利爪贸然抗衡,立刻侧身闪避,可神琦灰的剑招接踵而至,丝毫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怎么?不敢和我拼近战吗,真祖的公主殿下?”神琦灰的剑招大开大合,凌厉而坦荡,没有丝毫伪装与偷袭的意味,每一击都带着圣剑使独有的堂堂正正之势,力道千钧。
“看来你还没丢了身为圣剑使的荣耀。”爱尔奎特一边闪避,一边毫不留情地讥讽,眼底却满是凝重——神琦灰的剑招毫无破绽,再加上那柄诡异的黑色长剑,她一时竟想不出破解之法,只能暂时迂回闪避。
“只会东躲西藏吗,爱尔奎特?”神琦灰低喝一声,猛然将长剑高高举起,周身魔力尽数灌注剑身,以势不可挡的竖劈之势,朝着爱尔奎特狠狠斩下。
就在此时,盖亚的加护骤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清晰的警示。
[这是破绽。]
爱尔奎特对盖亚的加护向来无条件信任,几乎在警示响起的瞬间,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双爪凝聚起凛冽的真祖魔力,朝着神琦灰的腰肌狠狠抓去——那是剑招劈下时,最无法防备的死角。
这是一场迫不得已的豪赌,神琦灰清楚,爱尔奎特也明白。
面对拥有盖亚加护、能精准预判自己动作的爱尔奎特,神琦灰别无选择——她只能主动暴露出真正的破绽,以伤换伤,赌的就是谁能先扛住这致命一击。
圣剑凌厉的锋芒在爱尔奎特肩头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与此同时,爱尔奎特的利爪也几乎抓破了神琦灰的腰腹,血肉模糊。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向后踉跄着退了数步,气息都变得有些紊乱。
[很好……就是这样!]
爱尔奎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渍,望着眼前同样带伤的神琦灰,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反而燃起了熊熊的高昂战意,周身的真祖魔力,愈发狂暴凌厉。
神琦灰缓缓架起漆黑长剑,双眼轻阖,周身的空间气息却愈发凝敛,没有丝毫多余的波动,仿佛在积蓄着某种致命的力量。
爱尔奎特紧蹙眉头,全然不解她这般举动的用意,可下一秒,神琦灰的剑便骤然出鞘,快得只剩一道漆黑的残影。
二人之间明明隔着近六个身位的距离,那柄漆黑长剑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瞬间便抵至爱尔奎特的面门,森寒的剑风刺得她肌肤生疼。
若非盖亚的加护及时在脑海中响起尖锐的警示,爱尔奎特即便反应再快,也绝难躲过这猝不及防的致命一剑。
闪避的间隙,神琦灰的身影已然如鬼魅般瞬移至爱尔奎特身后,掌心凝聚起凝练的魔力,毫不犹豫地一掌推出,力道沉猛。
爱尔奎特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身形被这股巨力狠狠推飞,却在半空硬生生扭转一百八十度,指尖魔力急涌,凭空空想具现化出一方坚实的石质平台,稳稳落在上面。而神琦灰早已举起另一只手中的白桦木法杖,神色依旧从容。
“破。”
一字落下,无数道亮金色的空间之门再度凭空浮现,只是这一次,门后涌动的并非毁天灭地的光炮,而是一股极强的吸力——神琦灰竟在抽取爱尔奎特周身的大气魔力。
大气中的魔力本就稀薄,可对依赖星之吐息快速恢复伤势的爱尔奎特而言,这微薄的魔力,却是支撑她续航的关键。
神琦灰对此了然于心——她清楚,大气中的魔力只需三秒便会重新凝聚,而她要的,正是这转瞬即逝的三秒空窗期。
这三秒里,爱尔奎特周身再无半分可被星之吐息抽取的魔力,伤势的恢复瞬间停滞,连周身的真祖魔力都变得滞涩起来。
爱尔奎特死死盯着神琦灰,脑海中盖亚的加护再度疯狂报警,尖锐的警示声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这是致命的危机。
第一秒,神琦灰稳稳握住漆黑长剑,指尖魔力缓缓灌注剑身,剑刃泛起淡淡的金黑微光。
“空想具现化!千年城!”爱尔奎特瞬间洞悉她的意图,几乎与神琦灰同时催动魔力,声线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Vicalibur.”
第二秒,黑色圣剑的解放如期而至,凛冽的威势席卷全场,没有丝毫拖沓。
一道漆黑裹挟着金色纹路的光炮骤然爆发,带着圣剑独有的特攻威势,如同惊雷般朝着爱尔奎特轰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微的裂痕。
神琦灰清晰地听见了爱尔奎特压抑的悲鸣,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早已预料到,这一击足以将爱尔奎特轰出真祖的光体形态。
“结束了,爱尔奎特。”神琦灰的声音平淡无波,带着几分笃定,“你那光体形态,会吃满我这柄圣剑的特攻……等结束后,我会把你送回千年城,好好休养。”
“哦?”神琦灰挑了挑眉,脚步缓缓向前挪动,目光落在倒在草丛中的爱尔奎特身上——她虽气息紊乱、喘着粗气,指尖却依旧在疯狂汲取着千年城的魔力,未曾有半分放弃的迹象。
“原来如此……空想具现化出千年城,再用星之吐息抽取千年城的魔力续命吗?不,实际上你在用星之吐息带给你的恢复硬抗我的剑吗?已经超过游星尖兵的恢复力了啊……”神琦灰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又多了几分玩味,缓缓朝着爱尔奎特走去。
爱尔奎特咬着牙,勉强撑着残破的身躯站起身,赤瞳死死瞪着眼前的神琦灰,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怒焰,肩头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痛感。
“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神琦灰语气轻缓,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只要把你打回千年城,卫宫士郎定然会感应到你的危机,他会不计一切代价赶来救你——哪怕是让自己彻底沦为暗黑六王权的容器,也绝不会犹豫。”
爱尔奎特浑身一震,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喟叹,语气里满是恍然与冰冷:“你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利用我,逼士郎就范。”
神琦灰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戏谑,字字戳中要害:“他的心思,从来都很好猜。在他心里,重要的人永远排在第一位,其次是无关的众生,最后才是他自己。他绝不会接受牺牲自己的爱人去拯救他人,若必须有人牺牲,他只会选择自己。”
“况且,这份‘牺牲’,未必就是坏事。”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语气依旧轻淡,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底气。
话音刚落,一道汹涌的惊雷轰然炸响,震得天地都微微震颤,狂风卷过,将二人的发丝尽数扬起,山巅的空气愈发凝滞,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看样子,那边的厮杀也开始了。”神琦灰抬眸望向远方,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随即收回目光,看向面色凝重的爱尔奎特,补充道,“不过没关系,就算我没法把你打回千年城,也无所谓。暗黑六王权本就不会认可那具备用躯体,等时限一到,那具躯体自会崩解,到时候,它自然会主动进入卫宫士郎的身体里,无人能挡。”
爱尔奎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再也无法按捺心底的急切——她此刻已然彻底洞悉了神琦灰的图谋,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去找士郎,神琦灰的从头到尾的目的都是拖够时间,她绝不能让士郎沦为暗黑六王权的容器,至于自己的安危,早已变得无关紧要。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着卫宫士郎所在的方向狂奔,身形踉跄却异常决绝,可刚冲出数百米,一道无形的力量便骤然袭来,将她狠狠拽了回去。
“你……”爱尔奎特踉跄着站稳身形,眼底的急切瞬间被绝望取代,她死死攥紧指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连盖亚的加护,此刻都陷入了沉寂,没有传来丝毫警示与指引——她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柄泛着冷冽银芒的长剑,凭空在爱尔奎特身前凝聚成型,剑刃流转着淡淡的带着科技感的光泽,没有多余的纹饰,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凌厉。
“拿着它,去帮你的男人,真祖。”一道俏丽却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爱尔奎特浑身一震,骤然转头——方才的绝望还凝在眼底,此刻却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
卫宫白静静伫立在不远处,神色淡漠冰冷,目光越过爱尔奎特,直直落在神琦灰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这柄剑是未来工艺所铸,自带魔术拒斥属性,握着它,她的空间魔术,奈何不了你。”
爱尔奎特压下心底的诧异,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感激:“多谢。”
她反手握住剑柄,指尖传来冰凉而坚实的触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着卫宫士郎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形虽仍有踉跄,却多了破局的决绝,剑身在风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神琦灰望着爱尔奎特远去的背影,身形纹丝未动,神色依旧从容淡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变故早已在她预料之中。
“怎么?不为自己的计划受阻而羞恼吗?”卫宫白缓缓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眼底却依旧冰冷,“看样子,你的心性,确实配得上这份谋划。原来你就是盖亚用来对付我的底牌,藏得够深,我竟一直未曾察觉。”
神琦灰轻轻抬眸,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丝毫辩解,也没有半分波澜:“你这般认为,也无妨。”
“说实话,我本不想与你动手,你和卫宫士郎是一种人,而且你也没害过人,还救过不少人。”卫宫白微微抬手,掌心泛起耀眼的蓝光,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但是你的计划近乎天衣无缝,我绝不能让卫宫士郎沦为暗黑六王权的容器——所以,我来了。”
“Excalibur……”神琦灰的目光落在那道蓝光上,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了然——那柄她亲自锻造的星之圣剑,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SET Complete.”
无需多余的言语,无需刻意的试探,两人周身的气息瞬间紧绷,一股无形的对峙感弥漫开来,山巅的风都仿佛停滞了。
下一秒,两股狂暴到令人心悸的魔力骤然喷涌而出,相互碰撞、交织,卷起漫天狂风,周遭的空气被魔力撕裂,发出刺耳的嗡鸣,山巅的碎石纷纷震颤、滚落。
“Vi~”
“EX~”
“calibu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