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休整过后,佐藤健一看着屋内各处堆积的灰尘,对妻子和子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动手收拾屋子了。”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打扫屋子吧,”和子挽起袖子,“打扫完之后我们还要到田中女士家里去呢。”
佐藤美咲也站了起来,对坐在一旁的叶山雅子和兰子说道:“那么我就和父母一起打扫屋子了,雅子小姐和兰子小姐就请继续在此处休息吧。”
正坐在榻榻米上喝茶的叶山雅子闻言,立刻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摆,微笑着说道:“我也来帮你们吧。一直坐在这里也挺无聊的。”
佐藤健一连忙摆手,说道:“这怎么行,叶山小姐。您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刚进门就干活的道理?您先休息吧,看看电视或者去院子里转转都行。”
“没事的,佐藤先生。”雅子环顾了一圈这栋宽敞的木造建筑,“我看这房子还蛮大的,光是擦洗地板和窗户就是个大工程。如果您和和子女士,再加上美咲三个人打扫,恐怕天黑都干不完。你们不是还要去山下拜访田中女士吗?”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兰子此时也站了起来说道:“我也来帮忙吧。毕竟我也要在这里借住上一阵子,帮忙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佐藤健一看着雅子和兰子,思索了片刻后,对妻子说道:“既然多了两位帮手,那效率肯定高多了。这样吧,和子,我和叶山小姐和兰子先在家里打扫。你和美咲趁这个时间到镇上去买些食材,再去把猫接过来,晚上再做一桌好菜招待叶山小姐和兰子。”
“好的,那我和美咲这就出发了。”
佐藤美咲来到母亲身边,对兰子和雅子微微鞠了一躬:“那就辛苦雅子小姐和兰子小姐了。等我和妈妈回来,再帮你们一起打扫。”
“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们。”雅子笑着挥了挥手。
随着大门“吱呀”一声关上,屋内剩下了三人。商议了一阵后,分工很快明确下来:佐藤健一负责体力活,擦拭走廊和客厅的大面积木质地板;雅子则来到厨房,负责清理水槽和刷洗遗留下来的漆器托盘;兰子则负责细致的工作,擦拭客厅的矮柜、装饰架以及那些雕花的窗框。
老宅很快陷入了一种忙碌的节奏中。
没有过多的交谈,空气中只回荡着有节奏的刷洗声、抹布拧干的水声,以及移动时的脚步声。
时间缓缓流逝,暮色悄然而至,天空被染上了绚丽的橘红色。
叶山雅子正拿着扫把清扫着门口的落叶,她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又看向门前的道路,略显担忧地说道:“美咲还没回来吗?”
“喵——”
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稚嫩的猫叫,叶山雅子向声音的传来处望去,只见佐藤和子与美咲正朝着屋子的方向走来。
佐藤和子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篮,竹篮里,几条青灰色的鲭鱼整齐地码放着,鱼身上还带着海水的湿气,旁边堆着翠绿的青椒、鲜红的番茄和几根带着泥土芬芳的白萝卜。
美咲跟在她身边,怀里抱着一只小猫,那是一只大概三个月大的小橘猫,浑身毛色金黄。它正从美咲的臂弯里探出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佐藤和子手里提着的鱼篮子,粉嫩的小鼻子不停地向篮子内嗅着,嘴里发出急切的“喵喵”声,四只小爪子不断抓着美咲的衣服袖口,似乎想直接跳进篮子里去饱餐一顿。
美咲摸着小猫的脑袋,柔声哄道:“小馋猫,别急,现在还不能吃生的。等晚上做好了,你就能尝到啦。不过吃了我家的鱼,以后可得记得抓老鼠哦。”
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走到了叶山雅子的面前。
“你好,雅子小姐。”佐藤美咲打了个招呼,“屋内收拾的怎么样了?抱歉,我和母亲好像回来晚了。”
“屋内都收拾地差不多了,佐藤先生和兰子正在做收尾工作。”
“真的是太麻烦你们了,待会儿让我来做一桌晚饭来招待你和兰子吧。”佐藤和子提了提手上的篮子,说道:“这是田中小姐的丈夫刚刚出海打捞上来的,还在活蹦乱跳呢。我和美咲去的时候,正巧在码头遇见他收网回来。
“是吗,”叶山雅子笑道:“怪不得这鲭鱼那么新鲜。”
“你是不知道,田中先生见到美咲后有多热情。他抓着美咲的手,亲切地说什么‘雨之神女’回来了,野岛崎又要风调雨顺了。还没等我要买,他就顺手塞给我们两条最肥的,说是给神女的贡品,怎么都不肯收钱。”
话音刚落,美咲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说道:“别这样说啦,田中先生只是开玩笑罢了。”
“这怎么是开玩笑呢?你本来就是野岛崎的恩人啊。”佐藤和子打趣道,随后又摸了摸美咲怀中小橘猫,“这只小猫,也是田中先生特意挑的,说是这一窝里最健康活泼的一只,前几天还在田里抓了一只大老鼠呢。他说这也算是送给我们养了,让我们别客气。”
“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还挺厉害的。”叶山雅子伸出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似乎很享受雅子的抚摸。
“好了,我们也该进屋了,等会儿就能吃饭了,叶山小姐请耐心等待。”
“好的,我很期待。”
“那我和妈妈就先进门了,雅子小姐。”
进门后,佐藤健一正拖着地,佐藤和子将在田中家发生的事情,悉数告诉给了健一。
“好了,既然食材都有了,那我们得好好料理一下,今晚做顿丰盛的,招待叶山小姐和兰子小姐。”佐藤健一说着,提着篮子往厨房走去,“今晚我来杀鱼,和子你负责调味。”
“那我先把小猫放到卧室里去,免得它乱跑。然后再回来帮着一起大扫除。”美咲对父亲说道。
“去吧。”佐藤健一点点头,转身与和子一道进了厨房。
美咲抱着小猫走向通往卧室的过道,恰好看见兰子正站在过道的窗户前,手里拿着抹布擦拭着最后一块玻璃。
“兰子小姐,辛苦了。”美咲停下脚步,礼貌地说道。
“啊,你回来了,佐藤小姐。看来采购很顺利呢。”兰子转过身,放下了手中的抹布,正好看见了美咲怀中的橘猫,“这就是你们借来的猫吧?真可爱。”
“是啊,它是田中家刚满四个月不久的小猫。”美咲摸着怀里的小家伙,“兰子小姐要抱一下吗?它的毛很软的。”
说完,美咲又将小猫稍微举高了一些,向兰子递了过去。
兰子笑着伸出了手说道:“好啊,这小家伙还挺可爱的。”
然而,就在兰子修长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小猫那绒软的脑袋时,原本还在美咲怀里撒娇、呼噜声震天响的小橘猫,身体突然猛地僵硬了一下。
原本圆润可爱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背上的毛像刺猬一样全部炸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尖锐而充满威胁的低吼
“嘶——”
还没等美咲反应过来,小猫便像是触电一般,倏地一个扭身,以前所未有的敏捷从美咲怀里挣脱出来,后腿用力一蹬,直接跃上了旁边的窗台。它弓着背,死死盯着兰子,浑身瑟瑟发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天敌。
“啊!”美咲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抱住了它,生怕它跑出窗外。
“怎么了?”美咲将猫抱在怀里,不断安抚着小猫,好不容易才让它安静了下来。
小猫把头深深埋进美咲的臂弯里,不敢再看兰子一眼,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美咲有些尴尬地转过身,歉意地看着兰子:“对不起,兰子小姐,看来它有点怕生,不太喜欢陌生人抱它。”
兰子悬在半空的手自然地收了回去,和蔼地说道:“说的也是,我刚到这里,身上的气息它可能还不熟悉。动物嘛,总是对未知的气味比较敏感。”
“别这么说,等熟悉了就好了。”美咲低头轻挠着猫颈,安抚着受惊的小家伙,直到小橘猫喉间重新滚出细弱的呼噜声,才松了口气,“那我就先走了,兰子小姐。安顿好小猫后我们一起大扫除。”
说完佐藤美咲便独自往卧室的方向走去了,看着美咲抱着猫离去的背影,兰子转头看向窗外渐浓的暮色,低声自语道:“原来来已经到了逢魔之时了吗。”
美咲抱着小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从衣柜最上层取出一个干净的硬纸箱,又找来一张不用的旧毛毯叠好铺在箱底,再铺上几块柔软的旧毛巾,最后把小猫轻轻放了进去。
“这里就是你的临时小窝啦。”美咲蹲在箱子边说道。
小猫在纸箱内转了几圈,鼻尖翕动着嗅闻毛毯的气息,确认安全后,才慢慢趴了下来。但它的耳朵依然警惕地竖着,似乎还在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美咲见状便走过去轻轻关上了房间的大门,小猫这才安心了下来。
“喵~”它对着美咲叫了一声,声音软糯。
“你是在警惕兰子小姐吧,”美咲笑着点了点它的额头,“兰子小姐不是什么坏人,你一定要和她好好相处啊,要吃鱼的话,晚上做好了再给你送来。现在先乖乖睡觉。”
小猫听完后,便蜷在纸箱一角,打了个哈欠,尾巴尖轻轻一卷遮住鼻子,没过多久便沉入了梦乡。美咲轻轻合上纸箱的盖子,留出一条缝隙通风,然后将房门关好,转身去客厅随其他人一起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夜幕降临,西山町的灯火稀疏。佐藤家的餐厅里却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一张长方形的实木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料理。主菜是烤得外皮焦黄酥脆的盐烤鲭鱼,旁边是翠绿欲滴的焯拌菠菜,金黄酥脆的天妇罗炸虾。
每个人的白米饭上都放着一颗自家腌制的紫苏梅子,还有一锅飘着豆腐和裙带菜的味噌汤。
几人围坐在桌旁,米饭的香气混合着烤鱼的焦香,让人食欲大开。
菜全部上齐后,佐藤健一作为一家之主,举起茶杯,对雅子和兰子说道:“今晚没有什么山珍海味,都是些家常便饭。欢迎雅子小姐与兰子小姐光临寒舍,今天又麻烦二位帮着一起大扫除,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请不要嫌弃。”
雅子微笑着举起茶杯回礼:“您太客气了,佐藤先生,倒是我们叨扰了。”
“快吃吧,趁热。”和子热情地招呼道,“尝尝这鱼,真的很鲜。”
大家听后纷纷动筷,席间的气氛在美食的抚慰下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美咲,听你说你在东京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不错的男生,好像叫健吾,他怎么样了?”
“健吾他...”美咲放下了碗筷,“那个...健吾他...临时有事,没有陪我过来,不过他托我向你们问好。”
“这样吗?”佐藤和子答道。
此时,一直安静吃饭的兰子忽然放下了筷子,问道:“今天早上听你们提到的那位‘神代巫女’,供奉她的神社具体在什么地方呀?”
佐藤和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哦,那个神社啊。就在村尾的山坳里,沿着后面那条小路一直走,穿过一片竹林就到了,离这儿约莫二十分钟脚程。不过那个神社很小,只有一座小殿和一口枯井,社殿内供奉着一尊神代巫女像。”
她有些好奇地看向兰子:“兰子小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呢?”
“早上听了你们讲的神代巫女驱邪救民、又赐福给佐藤家的故事,我对这位心怀百姓的巫女心生敬意。既然借住在受过她恩惠的家里,我想去参拜一下。”兰子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不瞒你们说,我之前也在老家的一座神社里做过一段时间的义务工,熟悉一些祭祀礼节和打扫规矩。那里既然有些荒废了,若是有什么需要清理或者祭祀活动,我倒也可以帮点忙。”
“原来兰子小姐还在神社工作过啊。”美咲有些惊讶,随后表示,“那明日午后若天气晴好,我陪兰子小姐走一趟吧。我也好久没去拜祭那位神女大人了。”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佐藤和子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你明天不不就要上学了吗,今天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好吧。”美咲有点扫兴地回道。
“明天就让我陪兰子小姐去吧,正好我也要去拜访一下神社的管理人。”佐藤和子笑着对兰子说道。
“好的,那麻烦您了,佐藤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