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真的是个贵族?”老板望着从人群中走出,并坦然开口承认身份的奥斯特洛夫,她们的语气依然没有半点信服。
“简直是一派胡言。”刚雇了奥斯特洛夫的商人忍不住插嘴,大声说出了酒馆内众人的心声:“什么贵族会穿成这幅寒酸样?你要是贵族,我还是皇帝呢!”
“如果你们不相信,他的手上就有那份文件。西格玛神殿,行会领袖...有你们想要的所有人签字作证。”安缇诺雅补充道。
“准贵族,待我继承那位的财产,可就不用穿这样,待这种地方了。”奥斯特洛夫指了指这一身老伙计,语气轻松。
至于乌博瑞克那边混乱的政局和权力交接情况,他决定不去细说,比起由他讲出一知半解的解释,这些人自己遐想出来的内容肯定更有说服力。
“够了够了,大家安静点。”看了眼安缇诺雅和她那条漂亮裙子,老板制止了众人继续争吵,她转向奥斯特洛夫:“把你的文书给我们看看。”
“况且,不用我多说,你们都知道赶路不是一件安全事。哪个只有一位朋友、一个仆人和一名精灵顾问的继承人会蠢到在路上大张旗鼓?”奥斯特洛夫掏出那两张文书,当众晃了晃,又将其递给老板。
“如果不是我的顾问被你们抓住了,你们下辈子都知道不了我的身份。”说话间,奥斯特洛夫视线扫过众人。
“这里有人识字吗?”老板接过文书瞟了两眼,抬头看向在场众人。
一个学者打扮的客人举起手示意。他从老板手中接过文件并查看一番后,开口证实了两人的宣称:“这是真的,他确实是乌博瑞克一位男爵的继承人。”
除了学者本人,旅馆里的人也随着这句话说出,看向奥斯特洛夫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商人则脸色有些发青,毕竟他刚刚才进行了雇佣和当众质疑。
“我...我很荣幸,男爵老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光临小店,我们...‘杯’感荣幸。”老板愣了愣,随即有些笨拙地低头行礼,虽然她的动作和话语一样多有弄错的部分。
“但是,您为什么要让您的精灵随从用魔法潜入客人的房间呢?”她小心翼翼地补充。
奥斯特洛夫斜睨着低声下气的老板,逐渐进入状态:“当然,若是没遇到外边的那位猎巫人,我也不用费这么多周章。虽然我的顾问颇有些张扬,但她是听了我的指示去调查黑魔法和黑暗信徒的痕迹的。不过她还没有告诉我是否有发现,就被你们抓起来了。”
说罢,奥斯特洛夫将乱须抚平,打量着众人听到这话后的各异反应。
“什么,调查黑魔法?在我的房间里,这太荒谬了!”商人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大喊道,“老爷,我可是一位身家清白的纳税良民,你要为你的话负责!”
“我在阿尔道夫也认识不少贵族呢,他们不会希望自己的朋友受到此等无端指责!”眼见其他人逐渐向他投来目光,商人继续说。
“唉,少爷,顾问小姐,这是在...”抓住这个时机,卡斯特兰走出人群,样子活像是个刚刚弄清情况的仆人。
在女孩身后,艾尔瑞克也已经站在人群前端准备就绪。
“唉,小姐,我按您说的方法去马厩弄了,果然有痕迹...您刚才肯定给弄疼了。”卡斯特兰扶着安缇诺雅起身,一副哈巴狗似的卑屈模样,顺势将自己的发现说出并以此帮助两人。
“痕迹,什么痕迹?”老板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她也是您的随从吗?”
“就在一辆马车的暗格里,您的试剂有反应。绝对没错,是黑魔法的痕迹。”卡斯特兰没有回答问话,只顾着描述那辆马车的特征。
当然,试剂什么的是胡说八道,卡斯特兰是自己用眼睛看的。
“我当然会为我顾问的行为负责。”待卡斯特兰说完,奥斯特洛夫看向愈发惊慌的商人,准备请出下一位:
“你的友谊或许我以后会考虑,但现在,我可还有一位朋友跟着我,我为他的信任和我的每一句话负责,就像他作为卡拉克•布拉納的特使,为了我忍耐了我的顾问一样。”
“我的朋友,你当然知道我说话算话的,对吧?”奥斯特洛夫对人群中的艾尔瑞克点头,而对方也在周围人的目光中回以致意。
“卡拉克·布拉纳,你说?!”人群中响起浑厚的声音,一个灰白胡子的矮人钻了出来。
“卡拉克·布拉纳已经沦陷80年了!我就知道,这个人类和这个精灵是一伙的,就是一群江湖骗子!”老人矮人嚷嚷着指责奥斯特洛夫,但当艾尔瑞克走出人群,他的停住挥舞的手臂,疑惑地看向这名似乎要加入谈话的年轻矮人。
“没想到我去调查可疑迹象,你们就碰上问题了。”艾尔瑞克环视包围的人群和被捆绑的精灵,坦然接受他们投向自己的视线。没想到第一次进行自我介绍和传述消息是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情况,但无妨。
“对,我是艾尔瑞克,深炉氏族的一员,哈瑞塔克氏族女王的臣民,来自已经从绿皮手中失陷数千年的卡拉克•布拉纳。”
近乎吟唱地介绍完自己的来历,艾尔瑞克铿锵有力地继续讲述:
“但直到最近,我们已经成功击败盘踞在我们古老家园的所有绿皮,重新夺回了卡拉克•布拉纳。”
“我手中的盾牌铭刻着远古的效忠誓言,我手里的女王亲手书写的文件证明我的话。我奉哈瑞塔克氏族与卡拉克·布拉纳女王之命将走遍帝国各地矮人定居点和矮人城塞,告知所有矮人,卡拉克·布拉纳已经成功光复!”
艾尔瑞克扬了扬氏族盾牌,人类们还在被这些话震撼,那名先前还在质疑的老矮人眼前一亮,快步走向艾尔瑞克,“瓦拉雅在上,这是真的吗?快让我看看!”
“矮人的话就像山脉之岩坚定不移且古老真实,同族。我很乐意且同意让你知晓这件事的真实性。”对这位长者点头,艾尔瑞克昂首递过文书。
“格林姆尼尔保佑,卡拉克·布拉纳光复了!我真为你感到高兴,年轻人,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么令人振奋的消息了!”接过文书细细读了了半晌,老矮人将其放下和归还于艾尔瑞克,他的震惊和喜悦溢于言表。
“也请你回到自己的氏族时,向所有人传递这个消息。”艾尔瑞克说罢,看着激动的老矮人给了他一个拥抱。
“这位出色的小伙子是卡拉克·布拉纳的特使。我以我祖先的名义保证,他和他的旅伴绝对不是混沌走狗,任何对他的怀疑都等同于对我的侮辱!”松手退开后,老矮人拍了拍艾尔瑞克,看着人群宣布自己的支持。
随着面前两人年轻的贵族和矮人要塞的特使的身份被轮番证实,旅馆里再也没有人出言质疑,争论的声音也逐渐平息。
“贵族大人,特使大人,怪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那你们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老板挥手示意旅馆保镖们给安缇诺雅松绑,看向两人。
安缇诺雅被松绑后,卡斯特兰凑近扶着她,依旧是那副急于讨好人类的鼻涕虫模样,但当和老板说话的时候,她又变回正常人类了:“老板,麻烦问一下,那辆马车是哪位的?”
习惯于贵族仆人的表现,老板娘四处问了问,很快便回来告知众人情况:他们说的那辆马车是辆在这附近拉货的私人马车,车夫是塞巴斯蒂安,他刚才带着一伙人去后院祈祷。结果暴民们不买账,扔出的石头打中个蜂巢,他和其他同去的人都被蜇伤了。
“里面的暗格有黑魔法的痕迹,他人在哪?”卡斯特兰问道。
“和其他被蜇伤的人一起在大通铺呢,需要我们把他带过来吗?”老板娘指向大通铺方向。
见状,奥斯特洛夫准备开口了。
“感谢这位的信任。”他先是对那位老矮人点头,随后看向商人和其他人。
“现在,出于对各位生命的保障,我觉得对某些人的身份物品的查询以及个人行动的控制,或许是理所应当的?”
“比如说这位,在我隐藏身份期间建议我去射杀猎巫人的商人;那位,控告了我顾问的人;以及那辆我朋友和仆人发现有异常痕迹的马车的乘坐者。当然,我并不会胡乱的拿人顶账,有切实问题的人才需要担心。”
“什么,你说我...我...我只是昏头了,仅此而已。但是我没有做过任何,跟混沌有关的事,我表示强烈抗议!”听到奥斯特洛夫把火烧到他身上,商人‘义愤’填膺地说。
“我?老爷,难道你在看见一个人偷偷进入不属于她的房间时,不会感到可疑吗?这怎么能怪我呢?”那个指认安缇诺雅的女人辩解道。
“我说了,我并不会胡乱的拿人顶账,只有有切实问题的人才需要担心。任何一个没有问题却被搜查了的人,我都会予以道歉。现在,外面的猎巫人说不定拿着个沙漏,想着什么时候放火。”奥斯特洛夫漫不经心地指着窗外的红光。
“听我的去查,还是说大伙一起烧死,烧死的话你们也足够荣幸,毕竟我接下来的身家比你们这些人加起来都多。”
“按贵族老爷说的办吧,海尔格、布隆,你们看住他们两个。我跟大人去他们的房间看看。”老板娘到前台取了钥匙,商人和女人本打算再说些什么,在被旅馆保镖瞪了一眼后也学会闭嘴。
“走吧。还有我的朋友艾尔瑞克和我的随从。”奥斯特洛夫带头上楼。
几人的脚踏到阶梯上时,被捆绑和受到人群围绕的人已经换成了那商人和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