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馆老板的带领下,众人再次来到商人的房门前,这一次,打开锁的是老板掏出的钥匙。门打开的瞬间,卡斯特兰和安缇诺雅同时察觉异样,这里有股飘忽不定,但真实存在的邪秽达尔气息。
注意到精灵的神色,众人开始配合着搜查屋内。一段时间后,其他人都徒然无功,而卡斯特兰在酒馆看场子的经验派上了用场,她敏锐地翻开床铺垫着的稻草,从中摸出个小盒子。
“小姐,您看看,是这个吗?”卡斯特兰捧着盒子转向安缇诺雅,一副快蹲到地上的讨好姿势。
“呃,让我看看。”从没见过人类女孩这副模样,安缇诺雅突然感到有些不习惯。她靠近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后,那股在屋子里流淌的力量顿时变得清晰许多,即使是没有魔法感知能力的其他人也感到明显的心悸与不安。
盒子里放着枚造型令人古怪的护身符,而制造它的材料更令人不寒而栗。
“这上面有黑魔法的痕迹,这是一枚次元石护符——一种危险的黑暗材料。”安缇诺雅说道,为了防止这些人真的有够无知,特意进行了补充解释。
卡斯特兰躲远几步,这次她是真害怕了。
“看起来情况明了。”奥斯特洛夫撇过眼,没去看,更没有靠近那东西。
即使不总是以安缇诺雅拿捏的腔调和词语称呼,但这些黑暗物质的恶名确实广为人知。或许有的人会寄托希望于某些传说中它点铅成金,治病疗伤的神力,但它的其他传言更为真实,让人堕落成变种人,亦或是在那之前就导致携带者被帝国法律的代行者和狂怒的猎巫人处死。
“什么!”老板娘也吓得身子一缩,向后退去,但很快她也反应过来,连忙开口:“是了,看来那个商人才是真的混沌信徒。我们把他捆了交出去吧?”
“不行...我感觉有点恶心...”安缇诺雅关上盒子,将它递给奥斯特洛夫,虽然还没有感觉到异样,但她暂时不打算测试自己的忍耐能力。“让我缓缓...”
“嗯...这个肯定有问题,但谁知道他有没有同伙,我们再去控告我顾问的那个家伙房间看看。”奥斯特洛夫为难地看着盒子,即使是手里抓着一块烧红的炭火,说不定感觉还能好点。
这出贵族的戏要做全套,又回想起普拉格那些留下深刻印象的千奇百怪,奥斯特洛夫也确实不想尝试某种悲剧未来,只得一脸厌恶地将盒子递向卡斯特兰——后者真心实意地露出了怕的不行又不得不拿的表情。
“那之前提到的去了后院的人呢?”艾尔瑞克看着盒子发问。
“我已经派人去看着他了。”老板娘解释道。
“咱们把,把这玩意,和商人一起交给猎巫人?还,还是先找车夫?”卡斯特兰难得地有点发抖。
“希望马车夫没有问题,不然你派去的人可能会有麻烦。”艾尔瑞克沉吟道,虽然这旅馆的保镖有着合适的数量和武装,但邪教徒的事,谁也说不准。
“就,就用商人的房间先存着这些物证吧?”卡斯特兰恨不得立刻找机会把这东西放下,就算盒子盖上后在她魔法感知中的情况没那么糟,她也一点不想多碰,“可以找信得过的旅客看守...那,那可是黑魔法啊...”
“我可以让老门房看着的,他是个老好人,在这里工作快40年了,肯定不是邪教徒。”听到卡斯特兰这么害怕地提议,老板娘也有些不忍。
“那么我的朋友,你看怎么办?”艾尔瑞克看向奥斯特洛夫。
奥斯特洛夫思索片刻,让老板娘带他们前往那个女人的房间。盒子还是要带上,但不是他拿着,也不是卡斯特兰。他对艾尔瑞克示意,后者也心领神会,很自然地代替女孩以及其他人接过那个装有不洁之物的盒子。
矮人的身心更加坚定,他也乐意为同伴承担这个责任。
他们来到指控安缇诺雅的女人房间,开门进入后没花什么功夫就有了结论:环境在魔法感官中并无异样,翻遍角落也没有新的可疑物件。
“看起来没什么发现了,我们只需要带着物证,再去看一眼车夫有没有什么问题——谁都知道,如果常跟污秽的东西打交道,那身心必然会沾染变化和毛病。”奥斯特洛夫推敲道。
“好,那我带你们去找他问问。”老板点头,带着几人下楼。
路过两个在门口盯梢的守卫,他们走进正充当临时病房的大通铺,他们要找的车夫正躺在床上痛苦呻吟,他鼻青脸肿,其他几名正在休息的客人也是如此。
看来那些马蜂的钉刺狠毒,但大概还是他们带来的东西,或是外边的猎巫人要更狠一些。
“如果你还能听能说,那你就听好了——我们在你的马车上发现了存放黑暗魔法相关物品的地方。”奥斯特洛夫走到车夫身旁,声音低沉,眼睛盯着他挤作一团的脸寻找反应。
“黑、黑魔法?我...我不知道啊。”车夫矢口否认,但那突然的一怔,随后又突然绷紧的表情,与其说是迷茫困惑,不如说是在得知情况后的心虚遮掩。
奥斯特洛夫做个手势,艾尔瑞克立刻走近这人。
“我看得到你有所隐瞒,假如你是害怕在你背后的力量,那我告诉你,你面前矮人的战锤已经砸死过不少像你背后力量的杂碎,他们成了我铁锤上的碎渣,你想试试看吗?”艾尔瑞克抽出腰间战锤,在马车夫眼前晃动。
“不不不,不要啊!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是个跟班的!大爷饶命啊!”看到那锤头上隐约存在的褐色痕迹,马车夫立刻交代了。
“那就告诉我们你所知的一切!”艾尔瑞克继续逼问道,没有收回的战锤随时可以砸到无力反抗的马车夫头上。
“我...我就是把那个盒子藏在马车里,带到这里来交给那个商人,别的我都不知道啊。”马车夫慌忙解释。
“如果真如你所言,那你或许是可以被宽恕的,接下来,有一件事用得上你,你和我们出去,和那个商人对质。”奥斯特洛夫眼睛转向门外。
“不、不、不要啊,他会杀了我的!”马车夫哀嚎道。
虽然其他人可能也会杀,至少猎巫人肯定会,但奥斯特洛夫觉得没必要提醒。
“我们都在,如果他有别的想法,那他就会死。”奥斯特洛夫挥手示意。
车夫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奥斯特洛夫动作的旅馆保镖们直接把这人拽起,拖着他跟上转身离开的几人,来到被五花大绑的商人面前。
“商人朋友,这位车夫有一些关于你的线索和指控。”奥斯特洛夫看着商人开口,又对车夫眼神示意。
“什么指控?我不认识他!我抗议!你无权扣押我!”听到这话,商人狠狠瞪了车夫一眼,立即叫冤起来。
“刚刚每个人都听见了他的招供,他把一个盒子藏在马车里,带到这里来交给商人,也就是你。”奥斯特洛夫说罢,和同伴们一起转转移视线,看向那个和商人一起指控安缇诺雅的女人。
那个女人面色如常,她因为房间里没有找到可疑之处,已经被旅馆守卫们解绑释放,正待在一旁看着事情进展。
商人则没她那么轻松,他继续挣扎和反驳:“这是诬陷、是诽谤!我根本不认识他,也没见过什么盒子!”
“我说真的,我们干脆把他们两个一起扔给猎巫人吧。”老板提议道,即使是她这样的普通人都能看出,这家伙是在死鸭子嘴硬。
“天很快就要亮了,我可不想跟他们陪葬。”另一位老板转头看向窗外渐明的天色,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好主意,脏东西也让猎巫人鼓捣去好了。”卡斯特兰同意道,把球踢给那个高帽子是最好的,即使没办法,他为了面子也得说有办法。
“你看到这个还能这样冷静吗?我相信你比我们都更清楚里面藏着什么,我就不多说了。”艾尔瑞克掏出那个装有次元石护符的盒子,这是最后的逼问。
“你、你......去你的,你这个该死的矮垛子!要不是你多管闲事,那个精灵已经被扔出去烧死了!”意识到自己的结局注定,邪教徒终于不再哀求,反而朝艾尔瑞克脸上啐了一口。
果然是计划好的?面对这个邪教徒的死前泄愤,奥斯特洛夫默不作声,斜睨着另一位安然脱身的控告者。
“敢对我这么做的人都会成为我战锤上的碎渣,不过我想外面的猎巫人会很乐意接手将你烧死的活。”艾尔瑞克接过布匹大力擦净面须,冷冷看着邪教徒。
“天马上就要亮了,罪人们!我数10下,如果你们再不交出混沌信徒,就跟这座魔窟一起化为灰烬吧!”
“1!”猎巫人的喊话适时传来,老板看向几人。
“贵族大人,矮人阁下,你们和我们一起把这两个家伙带出去吧。有你们在,猎巫人也许会比较好说话。”
艾尔瑞克和卡斯特兰点点头,一起把手伸向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