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战士只需要整军备战,准备砍人,而基里曼要考虑的就多了。
.......
极限战士原体议事厅。
凌晨四点。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圆形桌面上铺满了星图、兵力部署表和物资清单。十二个全息投影在桌面上空旋转,显示着五百世界每一个星系的实时状态。
基里曼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着一份空白的羊皮纸。
他的羽毛笔悬在纸上,已经停了整整三分钟。
盖奇站在他身侧,沉默地等待着。其他连长已经各自回到岗位,只有第一连长留了下来。
“大人,”盖奇终于开口,“您已经三天没睡了。”
基里曼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全息投影,落在角落里的一幅画像上——那是他和荷鲁斯、圣吉列斯在一次大捷后的合影。三个原体并肩而立,荷鲁斯的手搭在他肩上,笑容灿烂得像个真正的兄长。
“盖奇。”
“在。”
“如果我说荷鲁斯叛变了,会有多少人信?”
盖奇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突然,太尖锐。
“您带回来的那些幸存者,他们会信。我信。在场的连长们信。但其他人...”
“其他人会问,为什么只有这四个军团?为什么不是全部?为什么荷鲁斯——战帅,帝皇最宠爱的儿子会背叛?”基里曼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他们会说,也许这是误会。也许那些幸存者是叛徒派来的间谍。也许这一切都是我们的谎言。”
盖奇沉默了。他知道基里曼说得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马库拉格的首都正在苏醒,阳光刚刚开始照亮那些洁白的建筑。
“还有洛迦。”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整天念叨帝皇神性的兄弟,那个把信仰当饭吃的兄弟...如果他听到荷鲁斯叛变了,他会做什么?他会第一时间赶来帮我,还是会...”
他没有说完。
盖奇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怀言者也叛变了,如果洛迦也站在荷鲁斯那边——那极限战士就腹背受敌了。
基里曼转身,走回桌前。这一次,他没有坐下,而是拿起羽毛笔,开始在羊皮纸上写字。
“我的指令。”他说,“你听着,记着,然后传达给所有需要知道的人。”
盖奇立正。
“第一条:内部清查。”
“所有从伊斯塔万III逃回来的幸存者——三十七人——全部安排到修道院深处的独立住所。对外宣称他们是‘特别顾问’,正在休养。派我们最可靠的一百个老兵轮流值守,对外说是‘保护证人’,实际上是监视。”
盖奇的眉头皱了一下:“大人,您怀疑他们?”
“我不怀疑他们。”基里曼说,“但我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利用他们。如果有人想搞破坏,最好的方式就是刺杀这些证人,然后栽赃给荷鲁斯。他们活着,就是真相。他们死了,真相就模糊了。”
他继续写。
“另外,清查所有军团内部。每一个战士,每一个辅军,每一个机仆。有没有人最近和怀言者、或者和荷鲁斯的军团有过私下接触?有没有人突然改变信仰?有没有人开始谈论‘帝皇不是神’之类的话题?”
盖奇点头。
“第二条:五百世界的防御。”
“马库拉格的轨道防御系统升级到最高等级。所有民用船只只进不出,直到另行通知。三个造船厂二十四小时轮班,优先生产防御平台和鱼雷。”
基里曼在星图上标记出七个点。
“这七个星系,是进入五百世界的咽喉。我要每个星系都有一支完整的舰队驻守,至少三支快速反应部队随时待命。如果有任何未经批准的舰队试图强行通过——”
他停顿了一下。
“击沉。”
盖奇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战争状态的命令。
“大人,如果有友军...”
“友军会提前通知。”基里曼打断他,“如果没有通知,就不是友军。”
“第三条:通信管制。”
“从现在起,所有进出五百世界的通信都必须经过三道审查。任何关于荷鲁斯叛乱的消息,未经我亲自批准,不得外传。”
他看向盖奇。
“不是我要隐瞒真相。是时机不对。如果消息走漏得太快,其他军团会乱。他们会互相猜疑,会调兵遣将,会在还没有搞清楚谁是敌人的时候就开始打仗。那样的话,荷鲁斯还没动手,帝国就先分裂了。”
盖奇犹豫了一下:“大人,那泰拉那边...帝皇那边...”
“我会亲自写一封信。”基里曼说,“用最高加密级别,派最可靠的人送去泰拉。帝皇必须知道真相。但其他人——包括其他原体——暂时不能知道。”
“第四条:资源调配。”
基里曼开始在羊皮纸上列清单。
“所有兵工厂,转向生产爆弹和导弹。所有库存的动力甲和武器,三天内完成盘点。所有征兵站,提高标准,但扩大范围——我需要更多的人,更快地变成合格的战士。”
他抬起头。
“还有,派最可靠的商船,伪装成普通货船,去收集情报。怀言者的星域,午夜领主的星域,阿尔法的星域——我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不是问,是看。看他们的舰队有没有异常调动,看他们有没有突然开始囤积物资,看他们有没有...”
他停住了。
盖奇等了很久,然后轻声问:“大人?有没有什么?”
基里曼看着角落里那幅画像。荷鲁斯的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看他们有没有像荷鲁斯一样,”他说,“突然变得很友好。”
“第五条:后手。”
“最后一条。”基里曼的声音变得更低,“如果,只是如果五百世界失守,我们需要一条退路。”
盖奇愣住了。
“大人,五百世界不会失守。我们是最强的军团,我们有最完善的防御,我们有您。”
“盖奇。”基里曼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见过最坚固的堡垒被从内部攻破。现在我见到最忠诚的战士变成叛徒。”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害怕。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做出选择。是留下来和我一起死,还是带着能带走的人离开,继续战斗——我命令你,选择后者。”
盖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把我的著作,我的战术推演,我对帝国的所有思考都复制一份,藏在某个只有你知道的地方。如果极限战士倒下了,我希望有人能从灰烬里站起来,继续我们的事业。”
他放下羽毛笔,看着那张写满了指令的羊皮纸。
“这就是我的指令。去执行吧。”
盖奇站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是,大人。”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基里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盖奇。”
盖奇停住。
“谢谢你没有问为什么。”
盖奇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大人,您考虑得比我多。”
门关上。
议事厅里只剩下基里曼一个人。他重新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的最后一行写下一句话:
“愿帝皇原谅我的谨慎。但我宁愿被他斥责为多疑,也不愿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因为我的天真而失去一切。”
窗外,阳光完全照亮了马库拉格。这座城市,这个星系,这五百个世界——都在他的肩上。
而他,刚刚开始把这一切铸造成铁壁。
因为他不知道敌人是谁。
但他知道,战争已经来了。
三个小时后,第一道加密指令从极限战士议事厅发出:
“所有驻军进入二级战备。所有防御系统进行最终测试。所有通信接受审查。”
第二道指令紧随其后:
“五百世界内部航行,需要三重授权。未经批准擅闯者,击沉。”
第三道指令最简短,也最沉重:
“清查内部。任何可疑者,隔离审查。”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他们只知道,原体下令了。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