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阿丽娜恢复之后，对白露就更好了。
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白露每天早上醒来，枕头边都会多一块干粮。
不是那种硬邦邦的黑面包，是阿丽娜特意给她留的稍微软一点的那块。
好到每次分粥，阿丽娜都会悄悄往她碗里多舀一勺稠的。
好到晚上白露钻进她被窝的时候，她会笑着揽住她，轻声问：“今天想听什么故事？”
白露窝在阿丽娜怀里，脑袋抵着她的下巴，闻到那股淡淡的草木香。
软软的。
香香的。
特别舒服。
“听小狐狸的那个！”她说。
阿丽娜笑着摸摸她的头，开始讲。
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春天的风。
白露听着听着，眼皮就越来越重。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感觉到阿丽娜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
像哄小孩。
白露在心里想：我又不是小孩......
但她没说出来。
因为太舒服了。
......
塔露拉的态度也变了。
表面上还是那副样子，冷静，严肃，不怎么说话。
但白露注意到一些细节。
比如，她看自己的时候，眼神里不再有那种审视和警惕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复杂的柔和。
白露不太会形容那种眼神。
有点像阿丽娜看她的样子，但又不完全一样。
更深一点。
更沉一点。
有一次，白露靠在塔露拉身上打瞌睡。
她本来是在等阿丽娜煮粥，等得无聊了，就随便找了个地方靠着。
等她反应过来，发现自己靠的是塔露拉的胳膊。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挪开。
但塔露拉没动。
不仅没动，还......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白露偷偷抬头看她。
塔露拉看着别处，表情和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
但她的手，轻轻放在白露肩上，稳住了她的身体。
哇哦。
这个姐姐也会温柔的啊。
白露又靠回去，心安理得地继续打瞌睡。
......
变化最明显的，是叶莲娜。
以前都是白露去找她，以“复查”的名义，蹭她的辣糖，握她的手。
现在......
现在叶莲娜会主动出现在白露身边。
白露去阿丽娜那里蹭饭，她“恰好”路过，然后“恰好”也在阿丽娜帐篷外面待一会儿。
白露和孩子们玩，她“恰好”在旁边休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半天翻不动一页。
白露晚上回自己帐篷，她“恰好”也要回去，然后两人就“恰好”同路。
白露每次看到她，都会笑着招手。
“叶莲娜姐姐～”
叶莲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她的脚步，会不自觉地加快一点点。
很轻，很快。
但白露看出来了。
......
某天晚上。
白露窝在阿丽娜怀里，听她讲故事。
塔露拉坐在旁边，借着油灯的光看文件。
叶莲娜坐在帐篷口，背对着她们，看着外面的雪。
油灯的光不算亮，但把整个帐篷照得暖洋洋的。
阿丽娜的声音轻轻的，讲着小狐狸和熊的故事。
塔露拉的笔偶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帐篷口偶尔有冷风吹进来，但很快就被帐篷里的温暖融化了。
白露看着这个画面。
阿丽娜的怀抱。
塔露拉的侧脸。
叶莲娜的背影。
她突然觉得......
好温馨啊。
她仰起头，问阿丽娜。
“阿丽娜姐姐，你们以前也是这样吗？”
阿丽娜低头看她，笑了。
“以前没有塔露拉。”她说，“只有我和孩子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塔露拉身上，又移向帐篷口的叶莲娜。
“后来有了塔露拉。再后来有了叶莲娜。”
她轻轻拍了拍白露的背。
“一点点变成现在这样。”
白露点点头。
她又看向塔露拉。
“塔露拉姐姐喜欢现在这样吗？”
塔露拉没抬头。
但她“嗯”了一声。
很轻。
但白露听到了。
她又看向帐篷口。
“叶莲娜姐姐呢？”
叶莲娜沉默了一会儿。
背影一动不动。
然后她轻声说。
“......嗯。”
还是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白露听得懂的东西。
白露笑了。
她在阿丽娜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真好呀。
......
过了很久。
久到阿丽娜以为她睡着了，轻轻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白露突然开口。
“阿丽娜姐姐。”
阿丽娜愣了一下：“嗯？”
白露没睁眼。
“我在这里......能待多久呀？”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阿丽娜没说话。
塔露拉的笔停了一下。
叶莲娜的背影微微动了动。
白露继续说。
“我本来就是在旅游的。”她说，“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遇到一些人，待一阵子，然后走。”
她顿了顿。
“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沉默。
然后阿丽娜轻轻抱紧了她。
“那就......多待几天。”
白露没说话。
但她把脸埋进阿丽娜怀里，更深了一点。
......
帐篷口，叶莲娜看着外面的雪。
雪还在下。
细细的，轻轻的，落在白茫茫的雪原上。
她想起白露说过的那些话。
“叶莲娜姐姐，你笑一笑嘛。”
“叶莲娜姐姐是好人呀。”
“是暖和的叶莲娜姐姐～”
她握了握拳。
那只手里，还残留着白露的温度。
她没回头。
但她轻声说。
“明天......还有辣糖。”
声音很小。
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白露听到了。
她在阿丽娜怀里弯起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