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侣种有自己特殊的基因,总的来说,他们无法从事许多暴力工作,但是如果情绪崩溃能揍身边的队友。失去持枪能力的他们也得到了其他方面的加强,例如灵能和社交能力,他们往往可以作为殖民地的调解者出现,确实蛮重要的。
当然,也有殖民者会把优侣种当做优质的商人。
走过消毒区,安道示意机仆将一杯热水放到西风面前的桌子上,而让她坐在木板凳上。优侣种看了看四周闭塞的环境,吞了口口水,似乎还不是很适应这里的寒冷气息以及自己身旁的那个机仆。
“确认,优侣种西风,我们该来谈谈你加入殖民地的事情了。”
“我……”
“你想说不确定,你想询问。我不负责这些,我只希望你提出是否。我们不用浪费太多时间,如果你的智商还在一个可以交流的水平就会明白的。”
没错,不过西风看起来依旧有些犹豫,她在害怕什么?安道想到自己已经给了她最大的宽恕,不然这样的实验样品或许做成信号放大器或许还挺好的。不过,想到这里,安道突然就灵光一闪,如果能够利用优侣种的特性去制作信号放大器,那么能够操控的机仆数量应该会变多吧。
那么,留下这个样本似乎就很重要了。
西风咬住下嘴唇,似乎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安道则眯着眼,虽然他已经割下自己为数不多的强化皮肤给了幽草,导致现在的面部下面一半是呼吸格栅,上面一半是仿生复眼,但是他还是尝试做出这种动作表达自己在等待。
还没等到回话,安道耳边就传来了机仆的警告声以及绮罗罗的讯息。
“绮罗罗,嗅到,尸体。停尸间。”
“看来并非没有感染呢。或许歪打正着让我找到了这些奇怪感染者变异的情况了。”
“什么?”
西风听见安道喃喃自语,而安道也正好先询问道:“你们的营地,最先被感染的是哪些人?”
“不清楚,他们应该都死了才对。”
“嗯,也就是说,你们殖民地的感染也是从停尸间爆发的。收集信息确认。”
“你说话好怪……”
“给予你在这里和我对话权利的是我的求知欲,而非你或者你的其他方面。如果你还想保全自己身体的完整性,就别对我说三道四。”
安道站起身,抖了抖自己的长袍,通过无线耳机通知幽草、罗贝尔特和绮罗罗去停尸间进行镇压工作,而他则让西风再想想,自己要去处理一些别的事情。
离开房间,走廊中空无一人,似乎都前往停尸间进行镇压工作了,安道于是便寻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去,他待了五分钟左右,耳机另外一面的通知就告诉他镇压成功,而这些感染体的尸体如何处置正在等待安道的命令。
“让分析机仆进行化验分析,静候结果。消毒措施做好,全都洗干净再离开设施。”
罗贝尔特的回应很轻,但是很明显她明白如何进行细节上的处置。安道喜欢这种省事儿的感觉,于是他看了看自己的时间,大概差不多了。
西风已经同意加入殖民地,此刻正在由机仆们领去得到属于自己的衣物和一些简单的个人用品。破碎帝国荒废的基地还是有不少房间的,为西风安排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房间依旧很简单,所以安道现在只需要去克隆舱执行计划就好。
在克隆舱面前,他将抽取的西风血液和其他组织放入融合盒内,他从自己的脉搏位上拉出一根接驳线,接入克隆舱的接头处,开始运行克隆舱。不一会儿,一个新的“西风”就出现在克隆舱内,漂浮在营养溶液中。按照老办法注入修改记忆、技能和复印西风的人格,这个克隆舱就算培养好了初步的成品,接下来就是等待她的成长,按照计算,大概需要2-3天的时间完成。
“那些怪物,”幽草抱着枪,靠在克隆舱室大门旁边,一只脚抵住墙壁,“看起来很奇怪。”
“认可。血肉的异常增生一般牵扯到能量的高效运用与空心化外显,对于缺乏训练的人士来说可能产生一定心理震撼。修正,我相信你可以做到适应,在结果出来以前,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解析该瘟疫蔓延的原因。”
安道的话让幽草有些沉郁,她叹了口气,继续询问道:“西风……也感染了吗?”
“目前来看,尚且没有显现。”
“那就是有可能咯?”
“疑惑,我无法对没有确认的事物进行抉择性的回答,你如果对西风感到恐惧,或许有些多虑。作为机械融合生命体的你,由内而外被合金包裹,害怕血肉病毒似乎有些多虑。”
“我那不是害怕……”幽草抿了抿嘴唇,“我是担忧这些怪物的形成。在我们家乡流传着许多传说,有一个神明对各种怪物情有独钟,因此我们这个边缘世界的一切怪物都来自它的手笔……”
“相信超自然力量本身就已经缺乏根据,不论是什么力量都不可能从唯心的角度创造生物,它们必须先存在物质上的定义载体,再根据他们载体去运用的一切可以被利用的物质创造另外的物质。即使他们是所谓神明,拥有物质载体就说明这些怪物会有应对的办法,那么就不用害怕未知的威胁,因为这没有必要。”
“你说还真难懂。”
“考虑到你的知识储备,我建议你做好本职工作即可。绮罗罗呢。”
“她?”幽草的鼠耳抖了抖,就像是在扇风,“杀完怪物就跑不见了。”
“嗯。不过这样也好——修正,我们不需要继续利用那些难民进行实验了,对他们的处置,我想交给你善后。”
幽草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道:“把烫手山芋丢给我吗?”
“山芋作为一种食物,我觉得也适合你——但是这里我们谈难民的归属问题,我希望你不要扯开话题。”
“啊,你怎么脑子时好时坏的。算了,交给我的话,你不怕出什么事儿吗?”
“这是对你的一个考验,善后完成度会产生我对你的新印象,而且我看你也很无聊。生杀大权就交给你了,不论你想怎么折磨他们,我都不会干涉。那么,我先走了。”
幽草看着安道的身影逐渐远去,突然叫住安道,说:“如果我留他们一命呢?”
“如果你害怕病毒,那么你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什么?”
安道转过身,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烁着他披着深红长袍的身影,他的机械拟合音也变得如此虚无:“斩草除根。”
你这家伙,幽草心里暗自骂道,根本就知道俗语和成语是什么意思,却为了该死的幽默感表示不知道罢了。
幽草虽然善良,但是她明白一些东西,这些近距离接触的难民,很可能都感染了病毒。只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安道要留下西风,幽草还是觉得很为难,杀死那些无辜的人和杀死他们家乡的毛绒种混账有什么区别呢?她可以容忍安道去做那些在她看来残忍的事情,但是真要自己去执行,脑子里面立刻就想到了很多事儿。
这些病毒往往会在死去以后发作,也就是说除非火烧或者强酸毁掉病毒载体,不然它们都可以重新再起身,之前镇压的时候,幽草一枪打爆了那些怪物的脑袋都没办法阻止它们继续袭击,只能通过高功率子弹击碎整个身体才能阻止它们。那么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如何处死那些人?
这么一想,就只剩下那——
自己曾经经受过的磨难。
想到这里,幽草突兀地把怀里的枪掉在地上,几乎没发现旁边绮罗罗为她把枪拾了起来。当幽草回过神,绮罗罗还在旁边举着那把枪。
“谢谢你。”
“幽草,忧愁。心事儿,不懂。”
“嗯,你不需要明白。”
“绮罗罗,杀死,你讨厌的人。”
“我不讨厌什么人哦。”幽草用那种带着温柔的口气说道,“绮罗罗,你说什么东西能够让敌人永远不能复活呢?在你的脑子里,有这种东西吗?”
“有。”
幽草抿了抿嘴唇,就像是在感受紧张的气氛,她眼前全是黑暗,除了那一抹闪烁的白光,顺着独特的臭味被抛下来。似乎就在眼前,那种挣扎,那种呼号,那种无力,在强大的压迫下绝对的无力。
“火。”
对,火焰。
当她被火焰缠绕的时候,怎么会想不到呢。
她怎么会想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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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道看了看自己的机械臂,就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手艺一样。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他总是热衷于打造一些机械融合生命体的美丽事物,或许他并不容易被接纳,但是安道还是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隐居港的绮罗商队成为了他们的友好合作伙伴,安道出售给他们猫薄荷、艺术品、合成食物、人造器官和昂贵的高级零部件,而绮罗商队则带来黄金、海产、海盐和奴隶。绮罗族虽然一般隐居在各地,但是他们的游击队也会为了保护家乡打击附近的威胁,那些被抓获的人要么处死要么作为奴隶带回绮罗隐居乡。
安道购买的奴隶一般都看情况,污骸种、毛绒种一般不考虑,猪猡种会适当买一些回来做成器官收割机,他们被喂食肮脏的杂事,然后不断生长新的内脏,这些内脏被机仆们改造为人造器官以后再卖给其他商队;骠骑种也是很好的奴隶,但是很难抓,据说是军事改造化的基因产物,安道不是很懂基因方面的工作,但是把他们改造成战斗机仆以后确实很好用。
虽然有克隆舱,但是安道还是希望利用外来的便宜“人”来进行改造,这样克隆舱就可以不用多浪费资源。就像克隆西风,他尝试将那些西风克隆体做成扩大信号接受范围的信号发射器,但是都以失败告终。或许是必须要有情感上产生所谓“爱情”的优侣种,那个特殊的神经器官才能发挥作用,因此安道一直在思考如何让这些器官在外部作用下激活。
“辛苦了。”
西风端着一杯茶放到安道身边,她已经适应了殖民地的工作,端茶送水、创作艺术品,或者缝制衣物,都是西风的工作,总体来说非常简单并且轻松。如果她愿意,这些工作甚至不用她去做,那些机仆就能做。但是似乎是为了表现自己,西风在这方面做的其实很不错,很快就摸清楚了安道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例如他实际上会吃喝,但是因为呼吸格栅的原因基本不这么做。幽草有次死缠烂打让安道摘下来吃饭,看见那嘴部的情况,就再也没这么做过。
西风则效仿幽草,软磨硬泡让安道终于尝试喝了一口热茶。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嘴唇流经温暖的情况了,时不时享受一下对自己机体性能的改善也大有裨益。
“认可。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吗。”
“完成了,全部。”
“那就再去做些别的,修正,娱乐时间已对你开放,你可以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总是跟在我身边。”
“我这样的人,也就做这些事情在行了。主上,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否决。只是我觉得你最近过于接触我,不利于我的研究计划。”
“那些克隆人吗?”
“对他们进行研究正是我的工作。”
安道从不掩饰自己的研究,西风一开始看见自己被解剖的克隆体还精神崩溃了一阵子,但是慢慢就惯了这种感觉,因为幽草一直在安慰她说安道不会对自己人下手,经过一阵子的观察似乎也确实如此。但是西风还是非常不安,因此她总是在讨好安道,即使就连她也没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就像是讨活路一样低三下四。
但这是为了活命。
“算了,西风。”幽草从旁边敲了敲门,一只手靠在门框上,“跟我走吧,这家伙又要采购中性胺,我们这次去普萨集市买点。自从上次你把价格砍了一大半以后,我觉得带上你能省不少钱。”
“白银从不是问题。”
“啊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这样乱花白银总有一天会后悔的。我这是为了殖民地,你懂鸡毛。走,西风。”
自从上次解决掉那些难民以后,幽草的态度就变得很大胆了,她的语气和行事风格都有些外偏大胆起来,也时常呛安道。不过安道没什么意见,他只要大家都还活着能给他干活就行了,幽草这样经常做一些对殖民地有益的事情,他也乐得其见。
西风看了眼安道,又回过头看了眼幽草,鞠了个躬就跟着幽草离开了。安道则目送他们离去,转过头才看见旁边茶杯的水已经凉了。
摘下呼吸格栅,安道用僵硬的嘴唇抿了一口。
嗯,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