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已击穿敌方护甲。
毕竟那可是时间回溯魔法持有者啊,约等于无尽的学习时间和试错成本。
只要灵魂足够坚韧,被烧成灰烬的无用之人都能靠这个当上游魂之王,眼前的聪慧少女肯定只会更强。
现在的自己可能是未来唯一赢过她一回的人。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惊魂未定的少女向他问话。
“现在开始知道回话了?刚才可是我怎么问你都不回答的。”见效果达成,陈步堂从篮子里掏了个苹果,重新坐在希罗旁边。
手艺精湛,果皮薄如蝉翼,呈完美的黄金螺旋状,未曾断裂地脱落下来。
“吃吗。”用刀扎了一块切好的苹果,陈步堂将其递到希罗面前。
少女想起他是从哪里拿的刀,皱起了小小的眉头。
“这就开始嫌弃了?你可被这玩意救过命呢。”看她不吃,陈步堂咬下果肉,把刀擦了擦塞回了鞋底。
“你是说,那个时候的...”
“sodayo。”陈步堂表示肯定,“重新捋一遍吧,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一个字都不许隐瞒或者撒谎。”
“那样的话我就告诉你我的能力,顺便给你个提示吧。”
“我的能力也是时间系,而且,如果你说谎了,我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是和我同一类型的替身呢,陈步堂。
而且他也基本不算说谎:谁说穿越者不是时空系技能的?
当然,看破说谎这一点就纯靠恐吓,智力和逻辑推断了。
少女点了点头。
“好的,现在我问你答。姓名?”
“二阶堂希罗。”
“生日和年龄?”
“1月10日,现在6岁。”
“魔法是死亡回溯对吧,最多能回溯几天?”
“嗯...应该是一天,晚上之前死掉的话,会回到早上刚睡醒的时候。”
emm。
难评,感觉很容易死档的样子。
不如晓美焰和斯巴鲁的。
“最晚是什么时候死掉的?”
“唔,记不太清楚了,大概是晚上九点的时候。”
“目前有几种死亡方式?自杀或者被谋杀是否在对身体的影响上有所区别?”
“谋杀和自杀对身体的影响?唔...不太清楚,我只用溺水自杀过。”
“喝药死掉过,因为肚子痛死掉过,因为车祸死掉过,还有就是淹死了。”
“描述一下各次死亡时的经过吧。”
“嗯,第一次是四岁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也在......”
二阶堂希罗本质上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所以在打破心之壁后,叙述时逻辑清晰,也并不拖泥带水。
随着希罗的讲述,画面借由陈步堂补全的缺失信息和他的侧写能力,慢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基本和他猜的一样。
时间拨回到两年之前。
彼时在律师界崭露头角未尝败绩的陈步堂接下了二阶堂家旗下房地产公司的委托。
对手是一家臭名昭著的恶徒地产公司,通过买通中层管理的方式,构筑了二阶堂家公司严重操作不当的事实,知名律所无一例外都拒绝了二阶堂家的辩护请求: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二阶堂家的确干了。
几乎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官司没什么打的必要。
但陈步堂接下了这个委托。
且仅仅出示了两次律师徽章就结束了战斗。
第一次是出示他自己的,作为人设和调节氛围,以及让对手轻敌的工具。
第二次出示的则是另一位失踪多年的男性律师所属的徽章。
失踪的男律师是陈步堂的学长,早年在调查这家恶徒地产公司时不知所踪,在陈步堂多年的追查下找到了蛛丝马迹。
那时不知查到什么线索的学长被打入了生桩,当作人柱压在恶徒地产公司旗下的某个百货大楼里。
借由绫里真宵的通灵能力,真相得以含冤昭雪。
在后续的铁证中,恶徒公司的法律权力被完全剥夺,证词也不再有任何效力,针对二阶堂家的指控理所应当地被撤诉,身为幕后黑手的竞争公司也在二阶堂家家主——二阶堂宏拓的追查下宣告破产。
大获全胜。
而年幼的二阶堂希罗就在法院的观众席中和妈妈一起观赏了这场逆转的全程。
“妈妈,那个大哥哥的律师徽章是他的魔法棒吗?”
“而他的魔法就是让坏蛋承认自己干过的坏事。”
“那,真宵姐姐的通灵是怎么回事?”
二阶堂妈妈也解释不清了。
“之后希罗亲自去问问那个大哥哥吧,叫他成步堂先生就行。”
“原来如此先生?”
“嗯。”
很好记的名字,让人印象深刻。
二阶堂希罗记住了梳着狼尾头发的帅气男性之名。
几天后的庆功宴上,希罗在妈妈的带领下得到了和那人见面的机会。
希罗是乖孩子,是大家闺秀,自然不会在这种场合怯场。
介绍完名字、表演完才艺后,希罗大大方方地走向那位名律师。
“原来如此哥哥,你能把你的律师徽章给我看看吗?”
时年24+25岁,年近半百的陈步堂被这一声哥哥叫的心花怒放,二话不说就把他的珍宝交给了可爱的小女孩。
希罗摆弄了半天,实在没招后,向蓝色西装的男人再次求助。
“原来如此哥哥,那个让犯人招供的魔法要怎么使出来啊?”
无忌的童言一出,引得周围的大人笑成一片。
“成步堂先生,希罗看起来很崇拜您啊。”
“真是聪明啊希罗酱,居然看出来了这是成步堂哥的隐藏魔法吗。”
“啊呀希罗酱,那是靠着成步堂先生的努力和聪慧才达成的,可不是什么魔法哦。”
然而当事人却蹲下身,为了维护少女的可爱幻想和小小面子,他说:
“这徽章的确有魔法哦,只不过就像魔法少女一样,要喊出来咒语才能用出来。”
他清了清喉咙,开始吟唱。
“罪证已经找到!你就是犯人!铁证如山,辩无可辩!”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这就是让人表露内心的咒语哦。”
“这么长,二阶堂小姐记得住吗?要不要给大家表演一下?”周围坏心眼的大人起哄道。
二阶堂希罗是个相当聪慧的孩子,完美完成了论述的她不仅没有需要提示词,更加入了自己的动作和理解让一切都看起来更加逼真。
掌声包围了认真念咒的可爱少女。
二阶堂希罗逐渐理解一切。
“可以借给我玩一会吗?之后会还给你的。”
“当然没问题。”
希罗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开了。快得像风一样,连身后的女仆都没能追得上。
她向所有人出示了一遍徽章,得到的全都是微笑和掌声。
看来大家都是好人呢。
准备还回去的时候,希罗忽然想起来,她还漏掉了一个人没有出示。
她原本的贴身女仆,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是仅仅因为女仆的父亲生病就被替换了下来,现在负责家中的园艺。
希罗搞不明白其中的逻辑,希罗也想得到她的微笑和掌声。
她和累的够呛的现贴身女仆打了招呼,女仆放心其他两人的关系,准备自己偷点懒吃喝一下。
希罗走到了那个园艺女仆的身边,
“树莓姐姐,我新学了一个新的魔法哦。”
名叫树莓的女仆心神不宁,似乎并没有看到希罗。
她只是拿着手机,不停地在颤抖,荧光照的她脸颊发白,似乎还在不停地默念着什么。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小姐那么可爱...不可以...”
“可是,爸爸的病...”
“树莓姐姐!我要开始念了!”
“会死的,会坐牢的!”
“要仔细听呀。”
“但为什么老爷,把我撤了下来...”
“难道说,已经暴露了?”
“不可能!不可能....”
少女听到了一声娇喝。
“罪证已经找到!你就是犯人!”
“!”
原本还在纠结,左右脑互搏的少女愣住了。
希罗看不见月光下她的表情,专注着咒语的吟唱。
“铁证如山,辩无可辩!”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咒语吟唱完毕,世界逐渐安静了下来。
希罗陷入了疑惑。
怎么没有微笑和掌声?
难道?
“树莓姐姐,你真的是坏人吗?”
话音落下。
少女脑中的最后一根弦绷断了。
但是她的外表依然平静。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希罗小姐,这些,你跟爸爸妈妈说了吗?”
希罗摇摇头,她刚才只是在众人跟前演示了一下,并没有一对一地跟父母说这些。
因为爸爸妈妈不可能是坏人,所以不需要用徽章鉴定。
“那就好。”女仆保持着微笑,“听姐姐说,其实在夜晚的湖边,希罗的魔法会得到增强哦,说不定会有更厉害的效果。”
“更厉害的效果?”
“嗯,就像美少女战士一样,月光下变身会得到加强哦。而且,湖面上也会有月亮。”
“这样,魔法就会得到双倍强化了。”
说不定也能觉醒真正的魔法呢。
“真的吗,我要试试!”
于是,少女将女孩引到湖边。
“记得抬头看着月亮哦,希罗大小姐。”
希罗按照她说的做了,今夜的月亮圆得刺眼,看上去像某个巨大的眼睛在凝望着这一切。
“小姐,您的鞋带开了,我帮您整理一下。”
希罗继续凝望月亮,思考着怎样为增强后的魔法附上咒语。
她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今天,听说宴会上那个会魔法的大哥哥也要来,她特意穿上了红色的衣裙和红色的皮质舞鞋。
而红色的舞鞋是没有鞋带的。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脚踝已经被绑上了什么东西,树莓姐姐正蹲下操作着手机。
她看到她按下了绿色的发送键。
“动手”
随后,不远处的宴会厅里传来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声响巨大,绵延不绝。
就在希罗被打断了注意力,看向宴会厅的时候。
她的世界颠倒了过来。
冰冷刺骨的湖水取代了干燥清新的空气侵略着她肺部的每一个气泡,挣扎着向上爬的她绝望地发现了下沉的极速和无法抗衡。
最信赖的,从她会说话起就和她一起玩的女仆姐姐,将园艺用的沙袋绑在了她的腿上,亲手将她推进了湖中。
为什么?
难道她其实是个很坏很坏的人吗?坏到朝夕相处的姐姐也要恨不得杀了自己。
聪明的希罗突然想到,其实还有一个人没有被她的魔法鉴定过。
那就是二阶堂希罗自身。
可以预见的是,在说完咒语后,她肯定是来不及给自己鼓掌或者微笑的吧。
也许她真的是很坏很坏的人。
或许她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需要导正的错误。
就像妈妈说的那样。
她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可是她还是不想死掉。
水,好痛苦。
原来原来如此先生的魔法是真的,树莓姐姐原来真的是坏人。
如果,魔法是真的是真的的话。
那么神明大人,恳求您,能不能也赐予她一个魔法?
一个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的魔法。
或者,让一位英雄,将她从深水中拯救出来,就像动画片里演的那样。
她不贪心,她是好孩子,两个中只要有一个出现就可以了。
也许空中的月亮和湖中的月亮真的属于两个不同的体系。
湖边月下的魔法少女或许真的能获得双份力量的增强。
月代的神明回应了她的请求。
于是,命定的英雄和死亡回溯的魔法如约而至。
英雄速潜,拉住了无限下沉的女孩。
英雄不知从哪里变出刀刃,和来自深渊触手的搏斗激烈展开。
触手终于不敌英雄的圣剑。
两人上浮的最后,英雄将她托举起来。
好在人群及时赶到,专门为她配套的女医师带着急救箱及时赶到,希罗并没有受到永久性的损伤。
她随后指认了凶手,遗憾的是,尚未逼供,凶手就已经服毒自杀,另一个配合她操控大厅音响的凶手也已经没了气息。
二阶堂夫妻查清真相后差点没给英雄跪了下来,流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泪水,又给英雄转了除律师费以外的三亿日元。
事情到这里本该圆满结束,虽然幕后真凶还没有浮现,但循着线索和真宵的通灵,怕不是一天就能把那家伙抓到。
但是就在那天晚上,惊魂未定并还沉迷在英雄样板戏里的希罗,乖巧地喝下了药师为她准备的药品。
好孩子希罗没有怨言,忍着难受得不行的苦杏仁味一口闷了下去。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