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世——”
周一的夜晚,若叶睦联系了长崎素世,而此刻的长崎素世刚好在晚上出门的时候碰上了高松灯,这才得知高松灯的住所实际上也就在几人的附近,那是一间近几年新造的平价学生寮,设施完善,安全性好,价格也比较低廉,要说缺点的话,那就是房间不大,大概都是六叠左右,但是胜在楼道里有公用的洗衣机,还配以一个小小的露天阳台可以晒衣服。
“那高松同学我们下次见。”
“嗯。”
高松灯点了点头,长崎素世的时间安排的刚刚好,她本来计划等到高松灯离开后接待若叶睦的,但没想到若叶睦来的有些早撞上了。
等到高松灯离开了长崎素世的家,若叶睦才进了门。
“稍等一下我为你准备红茶,拖鞋的话门口就有——”
“素世,翼今天有回信吗?”
“翼前辈?”
长崎素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说起来确实,我昨晚和今早给他发的消息他都没有回复,但是翼前辈的话,现在应该在忙着重要的事情吧?”
“……”
若叶睦沉默了,许久没说话,这个时候长崎素世也感到了不对劲。
“小睦,难道说——”
长崎素世端来了红茶,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微微有些凝重和不安,若叶睦沉默着,在想着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实际上她也并非是想要找长崎素世帮忙,只是她一个人的话面对现在的境况,说实话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拜托人帮忙的话,若叶睦根本没有社团以外的朋友,认识的人也很有限,知道的森见翼的朋友也只有城崎他们,而若叶睦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联系城崎。
电影社也关门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最近在大文字山附近合宿,昨天的面包车是城崎拜托了一位社员特意帮忙开回来的,才能借给森见翼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是两肋插刀了。
于是,迫不得已的若叶睦,唯一能商量的对象也只有长崎素世,或者不如说,此刻的她和长崎素世大概是利益共同体。
“睦知道翼前辈去做的事情吗?”
“翼不让我说。”
——
“那,睦觉得翼前辈会遇到危险吗?或者说会因为这件事再也不回来吗?翼前辈和我们约定好了吧,会在周二的时候回来,他的假也只请到了那个时候。”
长崎素世的表现出乎了若叶睦的预料,她似乎没有过分的着急,反而轻松地在享受着红茶,甚至中途还拿出了手机给高松灯发去了信息,让对方路上小心,回到家之后给一个回信。
“……”
若叶睦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些失望的表情,现在的情况微微有些超出她的设想,在她看来长崎素世此刻应该非常紧张才对,至少也会答应帮她一起去寻找一番森见翼下落,但为什么此刻却那么平静?
“我相信翼前辈会处理好重要的事情然后回来的,而我被托付了蒸汽波社,所以就算再担心,也要好好的,在翼前辈回来前守护好我们的‘家’。”
咔嗒——
精致的瓷杯与茶碟相碰发出了一声脆响,长崎素世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或者不如说,这样的决定实际上她从一开始就不陌生。
在父母离异,而母亲忙于工作的那些年里,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好好地看护好所谓“家”的存在。
就算那里已经没有了温暖,就算孤身一人。
那么只要家这个客观的实体还存在着,那么说不定就能等到期待已久的人。
所以此刻的长崎素世只是在做着自己最擅长的事。
而这一次和之前不同——
蒸汽波社有着与她的家截然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森见翼真的在这里留下了许多的自己的心血和努力,社团的每个角落,那些整整齐齐被整理好的胶卷,社刊,官方的网址,还有各种各样被森见翼小心翼翼维护着的充满着年代和回忆的物品。
那个人,绝对不会抛下这里离开这个“家”而去的。
“不过睦,如果翼前辈到明天还没有联络的话,那么我们就要行动起来了,在此之前,还是相信他比较好。”
“嗯……”
若叶睦点了点头,她对长崎素世的信任度稍稍提升了一些。
因为至少此刻,长崎素世是真的站在了朋友的角度协助了她,也是站在了副社长的立场上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甚至还帮忙维护住了高松灯那边的情况。
“小睦今晚要留下来过夜吗?现在挺晚了吧?我这里也有客房。”
若叶睦看了一下手机,时钟显示着11:30,高松灯在社团群里发来了到家的消息,还拍了一张自己的房间。
长崎素世发去了简短的慰问,还提了一嘴明天社团活动大家来试试简单的演奏。
一切在她平稳地处理中如水一般流淌着。
“我还是回去吧。”
若叶睦也做出了决定。
“那我送送小睦吧。”
“没关系。”
“我会担心小睦的,所以留下来,或者我送小睦你回家。”
长崎素世强硬的态度说服了若叶睦,若叶睦犹豫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让长崎素世一个人走夜路回家,于是最后只能答应了留宿。
“小睦——其实呢,我也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也就在这时,长崎素世在铺着床铺的时候向若叶睦袒露了自己的心声,她内心深处大概是最近这段时间做出的最重要的决定。
若叶睦沉默着,大概有着什么预感。
总之,长崎素世会那么严肃说的话,绝对是和森见翼有关的,是之前那个关于让森见翼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社团活动上的计划吗?
还是别的什么?
若叶睦想不明白。
也就在这个时候,长崎素世开口了:
“小睦觉得,我足够可靠吗?是可以信任的,能够守护社团的人吗?翼前辈似乎很信任我,所以最开始就把这份责任交给了我。”
长崎素世拿出来的是社团的钥匙,实际上那本来应该配上几把,每人一把的,但是世事无常,森见翼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造访可以帮忙配钥匙的社团。
“嗯。”
若叶睦点了点头,这一件事大概毋庸置疑,没有长崎素世,今天蒸汽波社的社团活动根本不会那么平静和顺利,明天的规划也会因为森见翼不在而一团糟。
“那小睦讨厌我吗?”
随后长崎素世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对若叶睦来讲有些复杂,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以前的话大概是有点讨厌,但是现在的话,实际上大概就是纯粹的没什么感觉,但真要说喜欢还是讨厌二选一的话,那大概还是有一些作为朋友的实感的。
于是若叶睦摇了摇头。
比起单纯的语言,摇头这样的行为更为暧昧。
“那小睦,如果,只是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想要和翼前辈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小睦会支持我们吗?”
长崎素世抛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真心,也是她的计划。
若叶睦瞪大了眼睛。
“我是指——不把小睦排除在外的那种。”
……
若叶睦不可置信地看着长崎素世,整个人产生了剧烈的动摇,几乎在一瞬间她握紧了拳头,做出了反抗的姿态。
“素世怎么知道的?”
若叶睦指的是长崎素世知道她和森见翼之间复杂的感情关系这件事。
“因为在前几天的傍晚,我已经成为了翼前辈的共犯了。”
长崎素世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她的笑很灿烂,还透着几分幸福,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幸福呢——
在所谓的佛陀圣言中,有着一个概念叫做石压荒草。
所谓的石压荒草就是指,用石头将一片草丛压在下方,这不仅无法阻止这些草生长,还会让这些草的根系扎的更深,更深,最后具有了顶起石块的力量。
也就是所谓的,当压力,外界的条件,让人无法理所当然地追求阳光,美好和爱的时候,漆黑冰冷的欲望就会扎根,直至,有着改变一切的力量之前。
而此刻的长崎素世就是顶起巨石的荒草。
所谓的情感与爱,正在肆意地疯长,因此,她的笑容幸福的不可方物,就宛如是在洞穴深处迷路的黑影,花了许久,顺着烟火气,终于见到了外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