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符看着格拉尼和斯卡蒂之间那副温馨得像是家庭剧的画面,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果然还是那个味儿”,然后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叙旧的事情等回去再说。”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被云雾缭绕的山峰,“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村长小姐,继续带路吧。”
可萝尔连忙点头,重新走到队伍前面。
大鲍勃在格拉尼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虽然腿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但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
队伍重新出发。
这次的阵容更加壮观了——斯卡蒂依然走在最前面,格拉尼和大鲍勃紧随其后,黎符和史尔特尔护着可萝尔走在中间。
一行六人,在密林中穿行。
大约又走了半个小时,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陡峭起来。树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和崎岖的山路。
莫蒂卡山的山脚就在眼前了。
就在这时——
“砰!砰!砰!”
远处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撞击声和爆炸声。
黎符的脚步猛地一顿,举起腾龙,本能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警戒。
“又有战斗?”格拉尼皱起眉头。
“听起来规模不小。”史尔特尔也握紧了莱万汀的剑柄。
黎符没有说话,他快步走到旁边一棵最高的树下,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站在树冠的高处,他举起腾龙,通过蛤蟆镜上的三倍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视野中,大约一公里外的一片开阔地上,正在上演一场混乱的大混战。
至少五十个人挤在那片不大的空地上,分成了两个阵营,正打得不可开交。
一边是那些熟悉的赏金猎人,穿着杂乱的皮甲和兽皮,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而另一边——
黎符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群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人,胸口和臂章上都印着一个醒目的标志——一个被荆棘缠绕的盾牌。
整合运动。
“整合运动?”
黎符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变成了恍然。
猎人与骑兵这个活动,是很早很早以前的剧情了。那时候方舟的主线剧情还在讲整合运动,讲切尔诺伯格,讲龙门。
所以在这种支线活动里,整合运动出来客串一下,其实并不奇怪。
但让黎符真正感到微妙的,是时间线的问题。
他第一次跑刀的时候,遇到的是还没成立整合运动的塔露拉。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战士,带着阿丽娜和一群游击队员在乌萨斯的冰原上艰难求生。
而现在,整合运动都已经成型了,甚至还跑到卡西米尔来搞事情。
这中间得跨越多少年?
三年?五年?还是更久?
黎符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随即又释然了。
他撤离回帝江号之后,那边的时间线更离谱——直接跳到了泰拉文明之后的二百年。
相比之下,在泰拉内部跳个几年时间线,简直不值一提。
“每次回泰拉都是一次时间穿越。”
黎符自嘲地笑了笑,“跳多少时间线都不奇怪了。”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那场混战离他们的路线还有一段距离,不会直接波及到这边,这才从树上跳了下来。
“怎么样?”格拉尼问道。
“狗咬狗。”
黎符拍了拍身上的树叶,“赏金猎人和整合运动打起来了,离这里大概一公里,暂时不会影响到我们。”
“整合运动?”格拉尼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谁知道呢。”黎符耸了耸肩,“可能也是冲着骑士宝藏来的,也可能是在追杀什么人。反正和我们没关系,咱们绕开就行。”
“我同意。”斯卡蒂难得地开口表态,“没必要卷进去。”
史尔特尔也点了点头,她对这种“路人打架”毫无兴趣。
可萝尔更是巴不得离那些危险分子越远越好。
唯一有些犹豫的是格拉尼。
作为一名骑警,她的职责本能让她想要去制止那场混战。但理智告诉她,以她现在的状态,贸然介入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走吧。”
黎符拍了拍格拉尼的肩膀,“你现在受着伤,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边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格拉尼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前进,刻意绕开了那片混战区域。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大鲍勃的脚步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大鲍勃,你还好吗?”格拉尼担忧地问道。
“我……我有点撑不住了。”
大鲍勃停下脚步,靠在一块岩石上,声音虚弱,“腿上的伤比我想的要重,而且这身装甲太沉了,我怕我会拖累你们,不,我已经在拖累你们了。”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你们先去吧。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你们的好消息。”
格拉尼想要反对,但看着大鲍勃那张苍白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你小心点。”她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和一些干粮,塞到大鲍勃手里,“如果有危险,就往回跑,别硬撑。”
“我知道。”大鲍勃接过东西,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们也小心。”
黎符看了一眼大鲍勃那身厚重的全身装甲,心里暗暗吐槽。
这哥们穿得跟铁皮罐头似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光是看着就觉得沉。
受了伤还要穿着这玩意儿爬山,不累才怪。
斯卡蒂倒是有那个力气扶着他走,但她显然对这种“照顾伤员”的事情毫无兴趣,从头到尾都没有表态。
“那就这样吧。”
黎符拍了拍大鲍勃的肩膀,“你好好休息,我们很快就回来。”
队伍留下大鲍勃,继续朝着山上前进。
没有了大鲍勃这个“拖油瓶”,队伍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大约又走了半个小时,一个天然的洞口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洞口不大,大概只有两米高,一米五宽,被厚重的藤蔓和苔藓覆盖着。如果不是可萝尔带路,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就是这里。”
可萝尔停在洞口前,深吸一口气,“洞穴的深处,就是那位骑士长眠的地方。”
黎符走到洞口,朝里面张望了一下。
洞内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几米深的地方有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陈腐的味道,像是被封闭了很久的地窖。
“看起来挺深的。”黎符从背包里掏出一根荧光棒,折断激活,扔进了洞里。
荧光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落在了大约十米深的地方,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可以看到,那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石阶,一直向下延伸,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准备好了吗?”黎符回头看向众人。
格拉尼点了点头,握紧了骑枪。
史尔特尔拔出莱万汀,火焰在剑身上跳跃,将周围照得通明。
斯卡蒂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可萝尔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跟了上去。
就在众人即将踏入洞口的那一刻——
“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黎符猛地回头,腾龙的枪口瞬间指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他们来时的山路上,一大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正快速接近。
整合运动。
至少三十个人,全副武装,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而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刚才还在“休息”的大鲍勃。
此刻的大鲍勃已经不再是那副虚弱的模样。他挺直了腰杆,手中的巨锤扛在肩上,脚步沉稳有力,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大鲍勃?!”
格拉尼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你——你怎么——”
“抱歉,格拉尼小姐。”
大鲍勃停在距离众人大约十米的地方,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坚定,“我骗了你。”
他抬起头,看着被包围在洞口的众人。
“我是整合运动的成员。这次来卡西米尔,就是为了这座骑士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现在,请你们离开这里。我们不想伤人,但我们必须得到那座宝藏。”
空气瞬间凝固。
格拉尼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看着大鲍勃,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那种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感觉,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
黎符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叹了口气,将腾龙的枪口从大鲍勃身上移开,转而指向了他身后那群整合运动的士兵。
“我就说嘛。”
黎符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意外,“一个受了伤的感染者,穿着一身至少五十公斤重的全身装甲,还能在山路上走那么久。这体力,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人。”
他看向大鲍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演技不错,差点就骗过我了。不过下次记得,装虚弱的时候,汗要流得更多一点,呼吸要更急促一点。你刚才那个样子,更像是在‘表演虚弱’,而不是真的虚弱。”
大鲍勃沉默了两秒。
“你早就看出来了?”
“从你说要留下休息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黎符耸了耸肩,“不过我没拆穿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现在看来,你们的目标和我们一样——都是那座骑士墓。”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洞口,又看了看前方那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整合运动士兵。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
黎符的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腾龙的枪口在那群士兵之间缓缓移动。
“你们真的以为,凭这三十个人,就能让我们乖乖让路?”
大鲍勃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着黎符,又看了看斯卡蒂和史尔特尔。
这三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尤其是那个银发女人。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巨剑还没有出鞘,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们不想和你们为敌。”
大鲍勃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诚恳,“那座骑士墓里的东西,对整合运动来说非常重要。我们必须得到它。”
“但是——”
他看向格拉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不想伤害你,格拉尼小姐。你对我的善意,我会记住。所以,请你们离开。只要你们愿意让路,我保证,整合运动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
格拉尼咬着嘴唇,手中的骑枪微微颤抖。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黎符看了一眼格拉尼那张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大鲍勃。
“你的提议听起来很诚恳。”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是,我拒绝。”
黎符将腾龙的枪托抵在肩膀上,蛤蟆镜的十字准星稳稳地锁定在大鲍勃的胸口。
“第一,我们接受了委托,要保护这座骑士墓。”
“第二,我对你们整合运动没什么好感。”
“第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最讨厌被人威胁。”
大鲍勃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确定要这样?”
“我确定。”
黎符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而且我建议你们最好想清楚——你们真的打算在这里和我们开战吗?就算你们能赢,你们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到时候,就算拿到了宝藏,你们还有命带走吗?”
大鲍勃沉默了。
他看着黎符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斯卡蒂和史尔特尔。
这三个人,每一个都不是善茬。
如果真的打起来,整合运动这边虽然人多,但伤亡绝对不会小。
但大鲍勃并没有犹豫,他沉声说:“我和我的兄弟们需要钱,我听说哥伦比亚那边,哪怕是感染者也能拥有自己的土地。”
“我们需要这笔钱,去哥伦比亚买一块地,让我的兄弟们活下去。”
他举起了手中的大锤,“谁都不能拦着我,我会用我的铁锤,为我的兄弟们谋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