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黑暗的海洋里沉沉浮浮,像一片无依无靠的枯叶,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远野志贵想不出自己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在那股撕心裂肺、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碾碎的痛楚席卷而来后,他真的以为,自己会就此沉入这片永夜,再也醒不过来。
若是能活下来,那大概真的是奇迹吧。
而这份奇迹,竟真的降临了。
远野志贵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他昨晚歇宿之处的天花板,熟悉的纹路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呼出的第一口气息带着几分虚浮,而方才那股濒死的剧痛,竟如同跗骨之蛆,丝毫没有消散。浑身的筋骨像是被生生拆开又胡乱拼接,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感,让他茫然又无措。
“痛……痛痛痛……”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志贵,痛是正常的。”一个少年清朗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身旁还萦绕着女子慵懒满足的哼唧声。
[谁?]
志贵猛地偏过头,视线骤然聚焦——只见一个红发少年正倚在金发女子的怀里,那女子眉眼娇俏,正一脸满足地轻轻揉着少年的发丝,指尖带着几分宠溺的力道。
“爱尔奎特……等等,我有事情要跟志贵说。”少年无奈地轻拍女子的手,语气里满是纵容。
“哼哼~士郎这样果然最可爱了呀~”爱尔奎特轻笑出声,声音软绵,顺势将脑袋搭在卫宫士郎的头顶,语气里的亲昵藏都藏不住。
“知道了知道了……”士郎无奈妥协,爱尔奎特这才停下了揉弄他头发的动作,抬眸静静看向床上的远野志贵,眼底的慵懒渐渐褪去几分。
“那么……志贵,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都有股幻痛?”士郎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带着几分关切。
“对……全身上下,都痛得厉害。”志贵咬着下唇,声音依旧发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那就对了,这说明你活下来了。”士郎的语气松了几分,“为了救你,我迫不得已用了许久未用的强硬手段,强制性激活你的身体机能,让所有细胞自行愈合——这种方法,代价就是会承受极致的疼痛。”
“没错,当年师兄用这招的时候,差点就撑不过去了。”希耶尔的声音从门框处传来,她斜倚在门框上,神色平静,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后怕,作为圣堂教会的代行者,她比谁都清楚那种强行激活身体的风险。
“啊……”志贵瞳孔微缩,满脸惊讶地看向眼前的红发少年,他从未想过,自己最为尊敬的卫宫士郎哥哥,会为了救他,冒这么大的险。
[原谅我?]
志贵心头一震,忽然隐约意识到,自己一直敬重的士郎哥哥,在某些事情上,或许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执拗与偏执。
“等等!士郎哥哥!您为什么要跟我说原谅啊?”志贵急切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
“因为他的脑回路从来都不正常,你不用放在心上。”希耶尔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打破了些许沉重的氛围。
“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士郎!”爱尔奎特立刻扭过头,对着希耶尔皱了皱鼻子、做了个鬼脸,语气里满是护短。
“我可不信你没这么说过他。”希耶尔挑眉,语气依旧平淡。
“呃……那不一样!只有我可以说士郎!”爱尔奎特鼓着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蛮横的理所当然。
志贵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拌嘴场景,一时竟有些语塞,只能沉默地看着两人。
片刻后,他才缓过神,指着士郎少年模样的身形,犹豫着开口:“士郎哥哥,您现在……怎么是这副样子?”他记得,士郎哥哥本该是更为成熟的模样,而非眼前这十六岁左右的少年身形。
“呃……你嫂子喜欢我这个样子,所以我就一直保持着了。”士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这是我的节能形态,你现在看到的,是我十六岁时的样子。”
“啊……原来是这样……那真是……方便呢。”志贵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干巴巴地应着,脸颊微微发烫。
“好了,我知道你有话要跟希耶尔说,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士郎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爱尔奎特的脑袋,眼底满是温柔。
爱尔奎特点了点头,熟练地挂在士郎身后,像只黏人的小猫,两人并肩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将空间留给了床上的志贵和门口的希耶尔。
希耶尔缓缓直起身,一步步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志贵,神色渐渐变得沉重——她清楚,志贵心中藏着的疑问,终究要由她来解答,那些被罗亚尘封的过往,也到了该坦诚的时候。
“志贵……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希耶尔的声音放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想问的,是罗亚说的那些话,对不对?”
志贵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希耶尔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疑惑与急切,已然说明了一切——他想知道真相,想知道罗亚口中关于希耶尔的过往,想知道那个温柔的学姐,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希耶尔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里的颤抖愈发明显,像是在揭开一道早已结痂、却依旧鲜血淋漓的伤疤:“我……曾经也和普通人一样,有着平凡的生活,有父母,有邻居,有朋友,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后来……罗亚转生到了我的身上。”这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与绝望——那个被称为“无限转生者”的死徒,彻底摧毁了她的一切。
“我……亲手杀了我的父母。”希耶尔的声音哽咽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自己,“我亲手杀了我的邻居,我的朋友……所有我认识的人,都死在了我的手里。”
“志贵……还有那些我从未认识的人……整座城的人,都死了……”希耶尔的眼神渐渐空洞,瞳孔里映不出半分光亮,仿佛又坠入了当年那片尸山血海,耳边回荡着无数死者的哀嚎,那些惨状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我还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死法,记得他们跪在我面前撕心裂肺的求饶……志贵,我真的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连一丝一毫都不能。”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裹着千斤重的绝望,每一个字都在撕扯着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明明……明明爱尔奎特已经杀了我,我却还是活了下来,都因为罗亚,志贵,我死不掉,我只能这样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这份罪孽的折磨。”希耶尔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冰凉,语气里满是求而不得的绝望。
“学姐,不该是这样的……”志贵望着希耶尔破碎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声音轻得发颤,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志贵,你或许没发现……我被罗亚下了诅咒,只要他还在这世上转生,我就永远无法真正死去,只能被这份罪孽困住。”希耶尔缓缓抬眸,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霾,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诉说别人的遭遇。
“如果我能死……如果我能真正死去,就不用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志贵。”希耶尔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要被空气吞噬,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像是在放弃所有希望。
“啊……一不小心就说多了。”希耶尔猛地回神,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和愧疚,连忙掩饰道,“我一开始没打算说这些的,让你担心了,志贵。放心,现在罗亚已经被解决了,你只需要……”
话音未落,希耶尔便被志贵猛地伸手抱住。少年的怀抱不算宽厚,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像是一束微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冰冷绝望的世界。
“学姐!不要说这种话!”志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力道却很紧,像是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绝对不要说这种话!”
“我不敢说我完全懂你,学姐……但我多少能感受到,你心里有多痛苦,有多煎熬。”志贵的声音渐渐平稳了些,语气里满是真诚,没有半分虚假。
“学姐,我也曾亲手伤害过士郎哥哥……可是学姐,”志贵的身体微微颤抖,语气里带着自己的愧疚与感悟,像是在与希耶尔共勉,“罪孽从来都不是用来困住自己的。”
“学姐,不管那些被害人是否原谅你,你一直都在赎罪,不是吗?你没有逃避,没有沉溺,你一直都在努力扛着这份重量往前走啊。”
“学姐,你很好,真的很好。”志贵语无伦次,却字字恳切,像是要把所有的肯定都传递给她,“你从来都不是罪孽的化身,你只是被命运捉弄,却一直没有放弃的人。”
“我想说的是……学姐,我们不该被这份罪孽困住,不该一直折磨自己。”志贵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希耶尔的肩膀,语气坚定而温柔,“我们要承认这份罪孽,然后带着它,好好地继续往前走。”
“不是吗,学姐?你不就是这样一路扛过来的吗?所以,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志贵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却满是力量,像是在为希耶尔撑起一片可以喘息的天地。
“志贵……”希耶尔低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啊……志贵,你早点休息吧……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学姐!不是这样的!”志贵急切地打断她,声音里满是心疼与急切,“学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不管是战斗时的挺身而出,还是平日里的温柔待人,你都不该被这样的罪孽折磨啊!”
“学姐,我绝对不能看着你这样折磨自己。”志贵的语气无比坚定,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默默许下承诺。
“因为我……自从学姐上次救了我之后,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深深迷上了你啊,学姐。”志贵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少年人告白时的羞涩,却又无比真诚。
“欸?啊?”希耶尔浑身一怔,像是被惊雷劈中,满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志贵,嘴唇动了动,却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
“学姐的身姿,那份面对危险时的凛然无畏,还有平日里的温柔细腻……学姐,我喜欢你。”志贵垂了垂眸,声音低沉却坚定,将藏在心底的心意和盘托出。
“啊?!不……不行,我不能……”希耶尔猛地回神,连连摇头,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抗拒,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希耶尔浑身一震,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志贵推开,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挣扎。
“志贵,你好好想一想!”希耶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语气里满是挣扎,“我……”
“志贵,我这种背负着满身罪孽、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希耶尔的眼神渐渐变得决绝,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自我否定,“对不起……请你忘了我吧。”
“够了,希耶尔。”少年清朗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气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志贵是我的弟弟,你要想用暗示术让他彻底忘了你,至少该先告诉我一声吧。”卫宫士郎倚在门框上,红发被灯光映得格外显眼,语气里满是护短与沉稳。
“师兄……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我就告诉你——我要对远野志贵,用暗示术抹去他对我的所有记忆。”希耶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绝望,眼底却满是痛苦。
“我不同意。”卫宫士郎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的情况,知道我背负着怎样的罪孽……师兄,你不是最理解我的人吗?!”希耶尔的声音颤抖得愈发厉害,眼底泛起水光,满是委屈与绝望,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望着卫宫士郎。
“正因为我理解你,所以我才清楚,你我身上都带着解不开的枷锁,希耶尔。”卫宫士郎的语气沉了沉,褪去了几分平日的随意,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切。
“但你和我不一样,你从来都是在逼迫自己硬扛,把所有罪孽都往自己身上揽——你还有回旋的余地,不必这样困死自己。”士郎望着她,语气里满是不容错辨的认真。
“是啊……我们确实不一样,师兄。”希耶尔看着他,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释然的苦涩,“师兄你啊,从来都是本性难移,压根不会想着去改呢~”
卫宫士郎挑了挑眉,无奈地轻笑一声,指尖轻轻蹭了蹭眉尖:“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你我本质上就不同。我这人早已病态到了骨子里,改是改不回来了。但我不想再看到你这样自我折磨——你是我的师妹,我也盼着你能卸下重担,真正幸福一次。”
“别清除志贵的记忆,希耶尔。”士郎的语气重了几分,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坚定,“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和你一直厌恶的逃避,又有什么区别?”
“师兄……你……”希耶尔张了张嘴,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她深吸两口气,缓缓闭上眼又睁开,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逃避了。”
“学姐……”志贵望着希耶尔,眼底满是担忧与期待,声音轻而真诚。
希耶尔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志贵脸上,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愧疚:“志贵,我……现在还没法回应你的感情。”
“啊……我知道!”志贵立刻抬头,眼底没有丝毫失落,反而燃起了坚定的光芒,语气无比认真,“我会一直努力,直到希耶尔学姐愿意接受我的!”
“不……”希耶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眼底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动容。
“你先好好休息吧,接下来大概没你们什么事情了.”希耶尔说道.
“学姐你的意思是?”
“目前东京已知只剩下两骑二十七祖了.阿良艮也死了,师兄和爱尔奎特杀了两骑,只剩下黑翼公和白翼公了.黑翼公是确定是己方.”希耶尔说道,”所以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啊……士郎哥哥和学姐不用再天天提心吊胆真是太好了……”志贵长舒一口气,然后倒在了床上
困倦感忽然来袭,如同刮大风之后的骤雨,他迷迷糊糊的看见希耶尔走出去了,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好好休息一下吧.]
希耶尔独自走到天台上,倚着冰凉的栏杆,静静地望着夜空中悬着的圆月,月光洒在她的肩头,映得她的身影愈发孤寂。
“我真的能……能放下这一切吗?不,我做不到,我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没,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愧疚与挣扎。
“正因如此,志贵说的才是对的,不是吗?”卫宫士郎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温和却有力量,他不知何时已跟着爱尔奎特走到了她身旁,爱尔奎特安静地靠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挽着他的衣袖,没有多言,却用陪伴传递着暖意。
“与其困在愧疚里反复挣扎,与其在罪孽的泥潭里苦苦沉浮,不如把这份想要救赎的心意,当作督促自己往前走的理由吧……希耶尔。”士郎的语气沉稳而恳切,目光落在圆月上,又轻轻移到希耶尔身上。
“师兄……”希耶尔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沙哑,肩头微微发颤,所有的逞强在师兄的关切面前,都悄然卸下了几分。
希耶尔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士郎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与释然的交织:“你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记得我从来没对你提起过,就连我不会死的体质,也是制定作战计划时才偶然提及的。”
“我在中东还有些人脉,再加上你当年来做我师妹时,太过古怪,埋葬机关的预备役怎么可能来我们这里练习呢?你看我说的对不对?罗马极其偏远的一个小城,你又是极其特殊的体质.我便顺藤摸瓜,查了你的过往。”士郎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吧,希耶尔。”士郎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师兄独有的关切与心疼,“师兄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让我担心,不想被人看穿脆弱,所以我知道了,也一直装作不知道。”
“希耶尔,没必要一直纠结于过去。”士郎缓缓开口,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他和爱尔奎特一同看向她,眼底满是真诚,“你不像我,我早已深陷其中,无法回头,但你还有腾挪的余地,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希耶尔垂了垂眸,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苦笑,低声开口:“我当然知道,我不像你。”语气里没有了先前的尖锐,多了几分释然与温和。
士郎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满是期许:“既然如此,不如……考虑一下志贵?”
希耶尔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了士郎的目光,声音轻若蚊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也不是……不可以。”
士郎轻笑一声,爱尔奎特也跟着弯起眉眼,语气里满是欣慰:“那这样,就很好了。”夜风拂过,带着月光的温柔,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过往的阴霾,似乎也在这一刻,悄然散去了几分。
“士郎……”爱尔奎特悄悄凑到卫宫士郎耳边,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得意,“那个罗亚,好像是真的死透啦。”
“嗯?”卫宫士郎眉梢微挑,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疑惑,“你说什么?”
“罗亚能转生,其实是用了我的力量哦。”爱尔奎特直起身,语气轻快了些,“可他之前从我身上取走的那部分力量,好像已经悄悄回来了。”
卫宫士郎眸色一动,转头看向身旁的希耶尔,语气里的疑惑更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许:“所以……希耶尔是不是就不用再承受不死的诅咒了?”
希耶尔浑身一僵,像是被惊雷击中,方才还萦绕在眼底的释然,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激动取代,眼眶唰地就红了,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说什么?爱尔奎特!你再跟我说一遍!”她猛地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爱尔奎特的衣襟,力道大得微微发颤,声音里满是急切与不敢置信,连声调都变了调。
“啊啊啊!你这个爱吃咖喱的咖喱女,别摇了别摇了!”爱尔奎特被晃得头晕,皱着眉嚷嚷道,“我说,罗亚大概是真的死透了啦!”
“你怎么现在才说!”希耶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既有激动,又有几分委屈的嗔怪,“要是有确定的法子,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他取走的那点力量,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嘛!”爱尔奎特委屈地皱着脸,嘟囔道,“我刚才偷偷想亲士郎的时候,才忽然察觉到那股力量回来了……别摇我了啦,咖喱女!”
“好了好了,别闹了。”卫宫士郎无奈地伸手,轻轻拉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的笑意,“这样一来,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尖锐的声响划破天台的静谧,瞬间打断了三人之间难得的轻松喜气,空气中的暖意骤然冷却下来。
卫宫士郎瞥了眼手机屏幕,眉头微蹙,沉声道:“是祁荒。”
希耶尔和爱尔奎特闻言,瞬间停下了方才的拌嘴,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齐齐将目光投向卫宫士郎。
卫宫士郎皱紧眉头,迅速按下接听键,指尖微微发紧。他分明记得,冬木此刻正在进行圣杯战争,而祁荒早已答应过他,会守住底线,不让圣杯战争波及无辜,更会护好他家里人的安全。
以祁荒的性子,这般火急火燎地来电,定然是出了无法掌控的变故。
电话接通的瞬间,卫宫士郎便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祁荒?是不是我家里人出事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祁荒急促又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你们在磨磨蹭蹭做什么!打一个罗亚,竟然花了这么久才结束!”
卫宫士郎压下心头的焦灼,快速回应:“刚结束战斗,只是东京还有一骑祖尚未处理……”
“别管那个了!冬木那边出大事了!”祁荒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的急切与凝重几乎要冲破听筒,“情况危急,没时间跟你们细说!”
“有个Caster擅自加速了圣杯的形成!谁都没料到——哦不对,好像有个从者提前察觉到了端倪,可没人想到,圣杯的内容物竟然是此世全部之恶!那个Caster,想要利用这份恐怖的力量,晋升为Beast啊!”祁荒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一字一句都透着紧迫感。
“哈?!你撑得住吗?”卫宫士郎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震惊与焦灼,指尖攥着手机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太清楚祁荒的实力,能让她如此急切求助,对方必然棘手至极。
“那个女人邪门得很!用的全是失传的古早魔术,剑法更是凌厉得离谱!”祁荒的声音又急又沉,带着难以掩饰的咬牙切齿,语速快得几乎没有停顿,“你母亲当年召唤的Lancer本是不死之身,竟被她拖进一个封闭空间,强行破除契约后,活活耗死了!”
“论硬实力,我未必输她!可我根本不敢放手去打!”祁荒的声音里满是憋屈与急切,“一旦开战,整个冬木都会被魔术余波夷为平地,根本来不及疏散民众!”
“卫宫士郎!别磨叽了!赶紧带着你女朋友滚回冬木!东京剩下的那一骑祖,让希耶尔去处理!”祁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急躁得几乎要破音。
卫宫士郎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顾虑,声音沉了下来:“不行……罗亚已经被彻底消灭,希耶尔失去了死后复活的能力,让她独自面对一骑祖,太危险了。”
“你废话什么!”祁荒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耐,“希耶尔的不死能力本来就是罗亚带来的累赘,她现在早不依赖这个了!别再拖了,赶紧过来!”
卫宫士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顾虑,语气变得果决:“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出发。”
挂掉电话,卫宫士郎立刻转头看向爱尔奎特,语气急促却沉稳,眼底满是决绝:“走,爱尔奎特,我们先去冬木,准备强行打破那个结界。”
爱尔奎特立刻收敛了所有嬉闹,眼神变得坚定,毫不犹豫地应道:“好!”话音未落,便已握紧士郎的手,二人朝着外面跳去。
希耶尔顿了顿,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罗亚残留的诅咒气息正一点点消散,那种被罪孽纠缠的沉重感也愈发轻盈。她定了定神,一步步走下楼,刚踏入客厅,便骤然顿住脚步,周身的气息瞬间紧绷:客厅中央站着一道身影,正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着水,姿态慵懒却自带压迫感。希耶尔眸光一凝,认出了对方,死死盯着那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黑翼公……”
神琦灰将水杯轻轻放在桌上,抬眸看向希耶尔,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丝毫波澜:“我要借用一下那位拥有直死之魔眼的小哥。”
话音未落,希耶尔便神色一凛,指尖迅速凝聚力量,数枚黑键瞬间立起,带着凌厉的劲风,直直朝着神琦灰掷去——她绝不会轻易将志贵交给任何人,哪怕对方是黑翼公。
可诡异的是,黑键尚未触及神琦灰的衣角,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吞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空间魔术?!”希耶尔浑身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震惊,罗亚残留的知识瞬间在脑海中浮现,她迅速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不……你是把空间折叠了,对不对?”
“呦吼,有点本事嘛小姑娘。”神琦灰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神却依旧平淡,“我知道你和卫宫士郎有紧急联络的方式,劝你现在最好别用——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拖着卫宫士郎的尸体回冬木。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想杀人,更不想对他下手。”
“你……”希耶尔气得指尖发颤,却又无可奈何——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那句话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她不敢拿卫宫士郎的性命冒险。
神琦灰见她沉默,语气依旧平淡,微微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滑落肩头,垂落在桌面上,多了几分随性:“相信我的实力,我只是借那小哥一用,去宰了白翼公而已——那家伙几万次复活,实在太赖皮了,烦得很。”
希耶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顾虑,眼神变得坚定,语气不容置喙:“我要跟你一起去。”她必须亲自盯着神琦灰,确保志贵的安全,也不能让对方有任何小动作。
神琦灰挑了挑眉,没有拒绝,语气依旧轻松:“可以,十分钟,就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