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风铃
第五章 决战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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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莹心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四周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脚下冰冷的地面。她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看见前方有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像是远处的烛火,又像是夜空里的星星。她朝着那光走过去,越走越近,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扇门。
一扇很普通的门,木头的,上面有裂纹,门框上挂着一串风铃。
叮。叮铃。
是家的门。
是她从小进进出出的那扇门。
她伸出手,想推开门,可是手刚碰到门板,门就消失了。
风铃也消失了。
黑暗重新涌来,把她吞没。
“姐姐——”她喊,可是发不出声音。
“姐姐——!”
莹心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木头的,有些发黑,像是被烟熏过。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地上,形成一条细细的光带。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
是梦。
又是那个梦。
自从无限城回来之后,她就经常做这个梦。梦见那扇门,梦见那串风铃,梦见伸出手的时候门就消失。
每次醒来,她都要好久才能平复。
她转过头,看了看旁边。
祢豆子正睡在她身边,呼吸平稳,睡得很沉。自从觉醒血鬼术之后,她白天睡得更多了,有时候一睡就是一整天。
莹心看着她,心里的不安慢慢淡了一些。
有祢豆子在,她不是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睡。
这一次,没有再做那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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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晚上,莹心醒来的时候,炭治郎正在院子里练刀。
月光下,他的身影一次次腾挪闪避,刀光织成一片银色的网。汗水从他脸上滴下来,落在地上,很快就被夜风吹干。
莹心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自己的刀,走过去。
“一起练?”
炭治郎停下来,看着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开始在月光下对练。
刀锋相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叮叮当当的,像是某种奇特的音乐。莹心的速度很快,炭治郎的速度也很快,两个人的刀一次次相交,又一次次分开。
练了不知道多久,炭治郎忽然停下来。
“休息一会儿。”
莹心点了点头,收起刀,在他旁边坐下。
炭治郎递给她一个竹筒。
“喝点。”
莹心接过竹筒,小口小口地喝着。
月光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银色。远处有虫鸣,有风声,有树叶沙沙的响声。很安静,很平和,像是在梦里。
“炭治郎哥哥。”莹心忽然开口。
“嗯?”
“你说,鬼舞辻无惨现在在做什么?”
炭治郎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可能在养伤,可能在谋划下一次攻击,也可能在找祢豆子。”
莹心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竹筒。
“他为什么那么想要祢豆子?”
炭治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说,“也许是因为她能克制他的血,也许是因为她觉醒了特别的血鬼术。但不管为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
莹心点了点头。
“嗯。”
她顿了顿,又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炭治郎看着远方。
“不知道。”他说,“鬼杀队还在找他的下落。找到之前,我们只能等。”
莹心沉默了。
等。
又是等。
她已经等了很久了。等变强,等机会,等鬼舞辻无惨出现。
可是那个男人,就像是躲进了阴影里,再也不肯出来。
“莹心。”炭治郎忽然开口。
“嗯?”
“你在想你姐姐吗?”
莹心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
炭治郎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温柔。
“我也想我妈妈,想我弟弟妹妹。”他说,“每次想他们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因为只有坚持下去,才能替他们报仇。”
莹心听着,心里有些酸。
炭治郎的家人,也是被鬼舞辻无惨杀死的。
和她一样。
“炭治郎哥哥。”她问,“你恨吗?”
炭治郎沉默了一会儿。
“恨。”他说,“很恨。可是恨没有用。只有变强,只有找到他,杀了他,才有用。”
他看着莹心,认真地说:
“你也是。恨可以,但不能被恨控制。你还有姐姐在等你,你要活着回去见她。”
莹心看着他,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认真的光,慢慢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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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日子一天天过去。
莹心每天白天睡觉,晚上练刀,偶尔和炭治郎一起出任务。鬼杀队的情报网一直在运转,可是始终没有找到鬼舞辻无惨的下落。
那个男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一个消息传来。
是产屋敷葵枝派人送来的。
“主公要见你们。”那个传信的剑士说,“有重要的事。”
炭治郎和莹心对视一眼,立刻动身。
走了两天两夜,他们到了产屋敷家的宅邸。
那是一座很大的宅院,隐在山林深处,四周种满了紫藤花。莹心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只是个刚通过考核的小鬼,什么都不懂。现在再来,她已经是个经历过生死的老手了。
产屋敷葵枝在门口迎接他们。
“来了?”她说,“主公在里面等你们。”
炭治郎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去。
莹心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些忐忑。
主公找他们,会是什么事?
走进正厅,产屋敷耀哉正坐在那里。
他还是那个样子,脸上缠着绷带,看不清长相。可是那双露出来的眼睛,还是那样亮,那样深不见底。
“炭治郎,莹心。”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坐。”
两个人在他面前坐下。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鬼舞辻无惨有下落了。”
炭治郎的眼睛一亮。
“在哪里?”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
“还不能确定。”他说,“但是有线索。有人在西边的山里见过他。他受了伤,正在养伤。”
他顿了顿。
“这是一个机会。”
炭治郎握紧了拳头。
“我们要去。”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想好了?”他问,“这次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炭治郎点了点头。
“想好了。”
莹心也跟着点了点头。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们,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那是莹心看不懂的光。
“好。”他说,“那就去吧。”
他转向葵枝。
“把地图给他们。”
葵枝点了点头,拿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
地图上画着一片连绵的山脉,其中一个地方用红笔圈了起来。
“就是这里。”葵枝说,“山里有一个洞穴,很深。鬼舞辻无惨就躲在里面。”
炭治郎看着那个红圈,点了点头。
“我们明天就出发。”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话。
“炭治郎,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问过你什么吗?”
炭治郎愣了一下。
“您问我,为什么要成为猎鬼人。”
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
“你当时说,为了给家人报仇,为了救妹妹。”
他看着炭治郎。
“现在呢?还是这个答案吗?”
炭治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
“是。”他说,“还是这个答案。”
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转向莹心。
“莹心,你呢?”
莹心看着他,认真地说:
“为了变回人,为了回去见姐姐。”
产屋敷耀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很好。”他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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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第二天晚上,他们出发了。
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炭治郎,莹心,还有箱子里的祢豆子。
没有援军,没有后援,只有他们自己。
地图上的地方很远,要翻过好几座山。他们白天躲藏,晚上赶路,一刻也不敢停。
走了七天七夜,终于到了那座山。
山很大,很荒凉,到处都是乱石和枯树。月光照下来,把一切都照得惨白,像是一座死去的世界。
炭治郎拿出地图,看了看。
“应该就在这附近。”
莹心四处张望,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很淡,但是很特别的味道。
那是——
“鬼舞辻无惨。”她说。
炭治郎看着她。
“你确定?”
莹心点了点头。
“我闻过他的味道。在无限城里。”
她循着味道找过去,炭治郎跟在后面。
走了没多久,他们看见了一个洞穴。
洞口不大,被几块大石头挡着,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是那股味道,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炭治郎握紧刀,慢慢走过去。
莹心跟在他身后,也握紧了刀。
走到洞口,他们停下来。
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股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
“进去吗?”莹心小声问。
炭治郎点了点头。
“进。”
他们猫着腰,钻进了洞穴。
洞穴很深,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只能摸着洞壁,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了光。
是很微弱的光,像是烛火。可是在这黑暗的洞穴里,那点光格外刺眼。
他们朝着那光走过去。
越走越近,终于看清了——
洞穴的尽头,是一个很大的空间。中间点着一堆火,火光照亮了四周的岩壁。
火堆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脸色惨白,眼睛闭着,像是在休息。
鬼舞辻无惨。
他真的在这里。
炭治郎和莹心对视一眼,慢慢走过去。
走到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他们停下来。
鬼舞辻无惨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他看着他们,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来了?”他说,“比我想象的快。”
炭治郎握紧刀。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点了点头。
“是我。”
他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伤养得差不多了。”他说,“正好拿你们试试。”
炭治郎没有废话,直接冲了上去。
一刀砍过去。
鬼舞辻无惨躲开了,反手一掌。
炭治郎避开,又是一刀。
莹心也冲了上去,从侧面攻击。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刀接一刀,砍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躲闪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认真。
“不错。”他说,“比上次强多了。”
他忽然停下来,双手一挥。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炭治郎和莹心震飞出去。
他们撞在岩壁上,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鬼舞辻无惨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低头看着他们。
“就这点本事?”他问。
炭治郎挣扎着站起来。
“还没完。”
他又冲了上去。
莹心也站起来,跟着冲上去。
三个人战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刀光,血影,惨叫声。
不知道打了多久,炭治郎忽然找到了一个破绽。
一刀砍在鬼舞辻无惨的肩膀上。
鬼舞辻无惨闷哼一声,后退几步,看着自己的伤口。
伤口在愈合,可是很慢。
“日轮刀……”他喃喃着,“果然麻烦。”
他看着炭治郎,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那就先杀了你。”
他忽然加速,速度快得惊人,一掌拍向炭治郎的头。
炭治郎躲不开,只能硬接。
那一掌拍在他胸口,把他打得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整个人嵌进了石头里。
莹心冲上去,想拦住他,可是被他一把抓住脖子,举了起来。
“小丫头。”鬼舞辻无惨看着她,“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莹心挣扎着,说不出话来。
鬼舞辻无惨笑了笑。
“我说过,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你应该感谢我。”
莹心瞪着他,眼睛里全是恨意。
“我……感谢你?”
鬼舞辻无惨点了点头。
“对。感谢我。”
莹心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很复杂,像是愤怒,又像是嘲讽。
“你……做梦。”
她一刀砍向他的脖子。
鬼舞辻无惨躲开,松开了手。
莹心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鬼舞辻无惨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有意思。”他说,“你真的不怕死?”
莹心站起来,握紧刀。
“怕。”她说,“可是更怕见不到姐姐。”
鬼舞辻无惨愣了一下。
“姐姐?”
莹心没有回答,只是又冲了上去。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都拼尽全力,每一刀都砍向要害。
鬼舞辻无惨躲闪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你那个姐姐……”他忽然问,“值得你这样?”
莹心的刀顿了一下。
“值得。”她说,“她是我唯一的家人。”
鬼舞辻无惨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像是嘲讽,也不像是愤怒,而是一种莹心看不懂的表情。
“家人。”他说,“真是可笑。”
他忽然出手,一掌拍在莹心胸口。
莹心飞出去,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鬼舞辻无惨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输了。”他说。
莹心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动弹不得。
可是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鬼舞辻无惨,眼睛里全是不甘。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忽然冲过来。
是祢豆子。
她从箱子里冲出来,浑身燃着粉色的火焰,一拳打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躲开了,可是那火焰擦过他的脸,留下一道灼烧的痕迹。
他看着祢豆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又是你。”
祢豆子站在莹心前面,发出“唔唔”的声音,像是在保护她。
鬼舞辻无惨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说,“今天就这样吧。”
他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
“下次再见,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炭治郎从岩壁上挣扎着下来,走到莹心身边。
“莹心……”
莹心趴在地上,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还活着……”
炭治郎点了点头。
“还活着。”
祢豆子蹲下来,轻轻摸着莹心的头。
莹心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谢谢……祢豆子……”
祢豆子发出“唔”的一声,像是在说“不用谢”。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出洞穴。
外面,天快亮了。
他们必须在日出之前找到藏身的地方。
炭治郎背起莹心,祢豆子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身后,那个洞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可是他们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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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他们在一个山洞里躲了三天。
莹心的伤很重,鬼舞辻无惨那一掌差点要了她的命。鬼的恢复能力虽然强,但也需要时间。
炭治郎也伤得不轻,胸口凹进去一块,肋骨断了好几根。他躺在山洞里,动都动不了。
只有祢豆子没事。
她守在洞口,白天睡觉,晚上醒着,保护着他们两个。
三天后,莹心先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祢豆子正坐在旁边,看着她。
“祢豆子……”她开口,声音沙哑。
祢豆子发出“唔”的一声,眼睛里带着喜悦。
莹心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躺在旁边的炭治郎。
炭治郎还在昏迷,脸色惨白,呼吸很弱。
“炭治郎哥哥……”她爬过去,轻轻推了推他。
炭治郎没有反应。
莹心的心沉了下去。
“炭治郎哥哥!”她又推了推,声音大了一些。
炭治郎还是没反应。
莹心慌了。
她转过头,看着祢豆子。
祢豆子也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担忧。
“怎么办……”莹心喃喃着,“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炭治郎还活着,还在呼吸。只是伤得太重,醒不过来。
她需要找人来帮忙。
可是这里荒山野岭的,哪里有人?
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是一个信号弹,鬼杀队配发的。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用,附近如果有鬼杀队的剑士,就会赶过来。
她拿着信号弹,犹豫了一下。
这里离鬼舞辻无惨的洞穴不远,万一信号弹把他引过来——
可是炭治郎快不行了。
她咬了咬牙,走出山洞,拉开信号弹。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奇怪的图案。
莹心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心里默默祈祷。
快来人。
一定要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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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信号弹发出后不久,就有人来了。
来的是一个莹心不认识的人,穿着黑色的羽织,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他看见莹心,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她嘴里的竹筒上。
“你是……邱莹心?”
莹心点了点头。
那个人松了口气。
“还好是你们。”他说,“我收到信号就赶过来了。怎么了?”
莹心带他走进山洞,指着躺在地上的炭治郎。
“炭治郎哥哥伤得很重。”
那个人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炭治郎的伤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肋骨断了三根,内出血,还有……”他顿了顿,“他需要马上治疗。”
他背起炭治郎,对莹心说:
“跟我走。山下有个村子,那里有大夫。”
莹心点了点头,和祢豆子一起跟上去。
走了半天,终于到了那个村子。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那个人带着他们找到大夫,把炭治郎放下。
大夫是个老头,看了看炭治郎的伤,摇了摇头。
“伤得太重了。”他说,“我只能尽力。”
莹心站在旁边,看着大夫给炭治郎处理伤口,心里揪得紧紧的。
祢豆子站在她身边,也看着,眼睛里全是担忧。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夫终于停下来。
“好了。”他说,“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莹心松了口气,走到炭治郎旁边,蹲下来。
炭治郎还是昏迷着,可是脸色好了一点,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炭治郎哥哥……”她轻声说,“你一定要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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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炭治郎昏迷了七天。
这七天里,莹心一直守在他身边。白天她躲在屋里睡觉,晚上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祢豆子也一直守着。她白天睡觉,晚上醒着,和莹心一起守着他。
第八天晚上,炭治郎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莹心和祢豆子,愣了一下。
“我……睡了多久?”
莹心的眼眶红了。
“七天。”
炭治郎愣住了。
“七天?”
莹心点了点头。
“你伤得很重。差点死了。”
炭治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还活着就好。”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浑身疼得厉害,又躺下了。
“鬼舞辻无惨呢?”他问。
莹心摇了摇头。
“不知道。从那之后就没见过。”
炭治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莹心看着他,忽然问:“炭治郎哥哥,我们还去追吗?”
炭治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去。”他说,“但是要先养好伤。”
他看着莹心,认真地说:
“下次,不能再输了。”
莹心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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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又过了一个月,炭治郎的伤终于好了。
这一个月里,他们一直待在那个村子里。白天躲藏,晚上练刀。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猎鬼人偶尔会来看他们,带些吃的用的。
他叫佐佐木,是水之呼吸的剑士,和炭治郎一样都是鳞泷师傅的弟子。
“鳞泷师傅收了不少徒弟。”佐佐木说,“活下来的没几个。”
他看着炭治郎,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你是最争气的一个。”
炭治郎摇了摇头。
“我只是运气好。”
佐佐木笑了笑。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忽然说:“对了,鬼杀队有消息了。”
炭治郎的眼睛一亮。
“什么消息?”
佐佐木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鬼舞辻无惨又出现了。”他说,“在东海那边。”
他看着炭治郎。
“这次,主公要亲自出马。”
炭治郎愣住了。
“主公?”
佐佐木点了点头。
“产屋敷耀哉。他要亲自指挥这场战斗。”
炭治郎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佐佐木说,“这一个月里,所有能战斗的剑士都会集结。”
他站起身,往外走。
“好好养伤。一个月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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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莹心和炭治郎练得比任何时候都拼命。从晚上练到天亮,从天亮练到晚上——虽然白天莹心不能出来,但她躺在箱子里,继续在脑子里练。
炭治郎也一样。他的伤好了之后,比以前更强了。刀更快,身法更灵活,反应更敏锐。
一个月后,他们出发了。
东海,一个叫镰仓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寺庙。寺庙里,藏着鬼舞辻无惨的又一个巢穴。
他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莹心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猎鬼人。穿着各种颜色羽织的男男女女,站满了整个寺庙的院子。他们的脸色都很严肃,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吹得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轮椅上,脸上缠着绷带,可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亮,那样深不见底。
产屋敷耀哉。
鬼杀队的主公,亲自来了。
他看见炭治郎和莹心,微微点了点头。
“来了?”
炭治郎恭恭敬敬地低下头。
“主公。”
莹心也跟着低下头。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们,眼睛里带着欣慰。
“你们在无限城的表现,我都听说了。”他说,“做得很好。”
炭治郎摇了摇头。
“还是让他跑了。”
产屋敷耀哉笑了笑。
“那是没办法的事。”他说,“但是这次,不会再让他跑了。”
他看着在场的所有剑士,声音提高了一些。
“各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鬼舞辻无惨,就在这座山里。”他说,“一千年来,他杀了无数人,毁了无数家庭。今天,我们要终结这一切。”
他顿了顿。
“这一战,可能有人会死。可能很多人会死。但是——”
他的眼睛里,忽然燃起了火焰。
“只要能杀了他,一切都值得。”
他举起手。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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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剑士们开始往山里进发。
炭治郎和莹心走在队伍中间,身边是祢豆子——她坚持要出来,要和哥哥一起战斗。
山路很难走,到处是乱石和荆棘。可是没有人停下脚步,因为前面就是他们等了一千年的机会。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忽然传来了打斗声。
他们加快脚步,赶过去。
一群鬼正在和先头部队战斗。
那些鬼很强,都是下弦级别的。可是鬼杀队的剑士更强。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遇到了越来越多的鬼。一波又一波,像是杀不完一样。
可是没有人后退。
因为后面,就是鬼舞辻无惨。
终于,他们看见了那座寺庙。
寺庙建在山顶上,很大,很古老,屋顶上长满了杂草。月光照下来,把整座寺庙照得惨白,像是一座鬼城。
寺庙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产屋敷耀哉的轮椅停在门口。
他看着那扇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鬼舞辻无惨。”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产屋敷。”
那个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丝笑意。
“你终于亲自来了。”
鬼舞辻无惨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还是那个样子,穿着黑色的衣服,脸色惨白,眼睛血红。可是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看着产屋敷耀哉,看着那些剑士,忽然笑了。
“这么多人?”他说,“你们是来送死的吗?”
产屋敷耀哉没有说话。
他只是挥了挥手。
剑士们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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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战斗开始了。
那是莹心打过的最惨烈的战斗。
无数的鬼从寺庙里涌出来,和剑士们战在一起。刀光,血影,惨叫声,响彻整个山顶。
炭治郎和莹心冲在最前面。
他们的目标是鬼舞辻无惨。
可是鬼舞辻无惨太快了,太强了。他像一道影子,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个剑士倒下。
莹心拼尽全力追他,可是追不上。
斑纹一直开着,可是鬼舞辻无惨的速度,比斑纹还快。
“这样不行。”炭治郎说,“我们得想办法困住他。”
莹心四处张望,忽然看见了一个人。
产屋敷耀哉。
他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看着战场。他的身边站着几个护卫,保护着他。
莹心忽然明白了什么。
主公在这里,是为了当诱饵。
是为了吸引鬼舞辻无惨。
果然,鬼舞辻无惨也看见了他。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产屋敷。”他喃喃着,“一千年的仇,今天该算了。”
他忽然改变方向,朝产屋敷耀哉冲去。
“保护主公——”护卫们冲上去,可是被他一一击飞。
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产屋敷耀哉——
一个身影忽然挡在前面。
是炭治郎。
他拼尽全力,一刀砍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躲开了,可是动作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莹心赶到了。
她从侧面攻击,一刀砍在他的手臂上。
鬼舞辻无惨闷哼一声,后退几步,看着自己的手臂。
伤口在愈合,可是很慢。
他看着炭治郎和莹心,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你们两个……”他喃喃着,“总是坏我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那就先杀了你们。”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掌拍向炭治郎。
炭治郎躲不开,只能硬接。
那一掌拍在他胸口,把他打得飞出去。
莹心冲上去,想拦住他,可是被他一把抓住脖子。
“小丫头。”鬼舞辻无惨看着她,“你真的很烦。”
莹心挣扎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
一个粉色的身影冲过来,撞在鬼舞辻无惨身上。
是祢豆子。
她浑身燃着粉色的火焰,一拳打向鬼舞辻无惨的脸。
鬼舞辻无惨躲开了,可是那火焰擦过他的脸,留下一道灼烧的痕迹。
他看着祢豆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又是你。”
祢豆子站在莹心前面,发出“唔唔”的声音,眼睛里全是怒火。
鬼舞辻无惨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说,“既然你这么想保护他们,那就一起死吧。”
他朝祢豆子冲过去。
祢豆子也冲上去。
两个身影撞在一起,爆发出巨大的冲击波。
莹心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见祢豆子和鬼舞辻无惨战在一起。
祢豆子的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大。可是鬼舞辻无惨更快,更强。
眼看祢豆子就要被打中——
炭治郎忽然冲过来,一刀砍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躲开了,可是动作慢了一瞬。
祢豆子抓住这个机会,一拳打在他胸口。
鬼舞辻无惨喷出一口血,后退几步。
他看着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你们……”
炭治郎握紧刀。
“鬼舞辻无惨。”他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鬼舞辻无惨瞪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很疯狂。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他问,“你们以为杀得了我?”
他的身体忽然开始膨胀。
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丑。
最后,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怪物。
那怪物有无数只手,无数只眼睛,浑身上下都是狰狞的嘴巴。它看着他们,发出刺耳的尖叫。
“杀!”它尖叫着,“杀了你们——!”
战斗继续。
可是这一次,是他们三个,对那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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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那是莹心打过的最艰难的战斗。
那个怪物太强了。
它的每一只手都能攻击,每一只眼睛都能看穿他们的动作。它像一座山,压在他们身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们没有退。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炭治郎冲在最前面,一刀一刀砍向怪物。祢豆子在旁边掩护,用粉色的火焰烧它。莹心从侧面攻击,专砍它的弱点。
不知道打了多久,他们终于找到了破绽。
在怪物的胸口,有一团跳动的东西。
那是它的心脏。
只要砍碎那里,它就会死。
炭治郎和莹心对视一眼,同时冲上去。
一刀,两刀,三刀。
那团东西终于被砍碎了。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开始崩解。
巨大的躯体倒下去,砸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莹心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炭治郎也站在那里,浑身是血。
祢豆子站在他们身边,身上的火焰慢慢熄灭。
他们赢了?
他们杀了鬼舞辻无惨?
莹心不敢相信。
她慢慢走到那堆正在崩解的躯体旁边,低头看着。
鬼舞辻无惨的脸从里面露出来,惨白,扭曲,眼睛里全是不甘。
他看着莹心,嘴唇动了动。
“你……你姐姐……”他说,“她在等你……”
然后他化成了灰烬。
风吹过来,那些灰烬散了,飘向四面八方。
什么也不剩。
莹心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灰烬,很久很久没有动。
炭治郎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莹心。”
莹心转过头,看着他。
“炭治郎哥哥。”她说,“我们赢了。”
炭治郎点了点头。
“嗯,赢了。”
莹心的眼眶忽然红了。
“我们可以回去了?”
炭治郎看着她,笑了笑。
“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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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战斗结束了。
活下来的剑士们开始清点伤亡。死了很多人,活下来的不到三分之一。
可是他们赢了。
鬼舞辻无惨死了。
一千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产屋敷耀哉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切,眼睛里带着复杂的光。
炭治郎和莹心走到他面前。
“主公。”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辛苦了。”他说,“你们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看着莹心。
“莹心。”
莹心抬起头。
“嗯?”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想变回人吗?”
莹心愣住了。
“可以吗?”
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
“鬼舞辻无惨死了,他加在你们身上的诅咒,应该会慢慢消失。”他说,“但不是立刻。可能需要时间,可能需要很久。”
他看着莹心。
“你愿意等吗?”
莹心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头绳。
那条粉色的头绳,姐姐给她换的那条,还很新,颜色还很鲜亮。
她抬起头。
“愿意。”她说,“多久都愿意。”
产屋敷耀哉笑了笑。
“那就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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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三天后,莹心开始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首先是嘴里的尖牙,慢慢变短了。然后是眼睛,金色的瞳孔渐渐变回了黑色。最后是皮肤上的青黑色纹路,一点一点褪去。
她照镜子的时候,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她自己的脸。
是四年前那个山里丫头的脸。
她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流了下来。
炭治郎走进来,看见她这样,愣住了。
“莹心?”
莹心转过头,看着他。
“炭治郎哥哥。”她说,“我变回来了。”
炭治郎看着她,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那张没有竹筒的脸,眼眶也红了。
“太好了。”他说,“太好了。”
祢豆子从箱子里探出头来,看见莹心的样子,发出“唔唔”的声音,眼睛里全是喜悦。
莹心走过去,抱住她。
“谢谢祢豆子。”她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祢豆子也抱住她,发出“唔”的一声。
炭治郎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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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又过了几天,莹心要回家了。
炭治郎送她到山脚下。
“真的不用我送?”他问。
莹心摇了摇头。
“不用。”她说,“我自己能走。”
她看着炭治郎,认真地说:
“炭治郎哥哥,谢谢你。”
炭治郎笑了笑。
“不用谢。”
莹心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祢豆子呢?”
炭治郎打开箱子,祢豆子探出头来。
莹心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祢豆子,你也要变回来。”她说,“一定可以的。”
祢豆子点了点头,发出“唔”的一声。
莹心深深地,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
“再见。”
然后她转过身,迈开脚步。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炭治郎和祢豆子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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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莹心走了三天三夜。
这一次,她不用再躲藏了。
白天赶路,晚上赶路,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姐姐的怀抱。
第三天傍晚,她终于看见了那座山。
那座她从小长大的山。
夕阳把山染成了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她顺着山路往上走。
每一步都是熟悉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每一个拐弯——她都记得。
终于,她看见了那个山坳。
那个她住了十三年的山坳。
院子里,那间矮矮的屋子还在。柴房,正屋,鸡窝——都还在。
屋檐下,挂着那串风铃。
风一吹,发出细碎的声音。
叮。叮铃。
叮。叮铃铃——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提着灯,正朝这边看着。
夕阳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张熟悉的脸。
是姐姐。
是姐姐。
莹心跑起来。
跑过那条山路,跑过那片柿子林,跑上那个石阶——
“姐姐——”
她扑进姐姐怀里。
邱莹莹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莹心趴在姐姐怀里,放声大哭。
四年了。
她等这个怀抱,等了四年了。
邱莹莹抱着她,也哭了。
“不哭了,不哭了。”她说,“姐姐在。”
莹心哭了好久好久,哭得浑身发软,哭得眼睛都肿了。
邱莹莹一直抱着她,一直拍着她的背,一直说着那句话。
“姐姐在。”
不知道哭了多久,莹心终于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姐姐的脸。
“姐姐。”她说,“我变回来了。”
邱莹莹看着她,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那张没有竹筒的脸,笑了。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
她拉着莹心的手,走进屋里。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桌子,凳子,灶台,都还是四年前那样。
邱莹莹让她坐下,端出一碗粥。
“饿了吧?喝点粥。”
莹心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是白米粥,熬得烂烂的,上面撒着几粒咸菜。
和以前一样。
和四年前一样。
她喝着喝着,眼泪又掉进了碗里。
邱莹莹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喝粥,眼睛里全是温柔。
“慢点喝。”她说,“还有呢。”
莹心点了点头,继续喝。
喝完粥,她放下碗,看着姐姐。
“姐姐。”
“嗯?”
“我不走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
“不走了?”
莹心摇了摇头。
“不走了。”她说,“鬼舞辻无惨死了,我变回来了。以后,我再也不走了。”
邱莹莹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脸,忽然笑了。
“好。”她说,“不走了。”
莹心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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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那天晚上,她们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院子都亮堂堂的。
屋檐下,那串风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音。
叮。叮铃。
叮。叮铃铃——
莹心靠在姐姐肩膀上,听着那声音,心里满满的。
“姐姐。”她忽然开口。
“嗯?”
“这些年,你一个人,怎么过的?”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就那样过。”她说,“白天干活,晚上想你。”
她笑了笑。
“想你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莹心的眼眶红了。
“姐姐……”
邱莹莹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她说,“都过去了。”
莹心点了点头。
“嗯。”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姐姐,以后我再也不让你等了。”
邱莹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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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日子一天天过去。
莹心开始和姐姐一起干活。砍柴,烧炭,种菜,喂鸡。她力气大,干起活来又快又好,把姐姐轻松了不少。
有时候,她会去山里巡逻,看看有没有鬼的踪迹。鬼舞辻无惨死了之后,鬼越来越少了。偶尔遇到几只,也都是些刚变成鬼不久的小角色,很好对付。
炭治郎偶尔会来看她。
有时候带着祢豆子,有时候一个人。祢豆子还没有变回来,可是她的眼睛里,已经有了人的光。
“慢慢来。”炭治郎说,“总有一天会的。”
莹心点了点头。
“嗯。”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院子里,喝着茶,说着话。
“莹心。”炭治郎忽然开口。
“嗯?”
“你后悔过吗?”
莹心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炭治郎看着她,认真地说:
“后悔走上这条路。”
莹心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后悔。”
炭治郎看着她。
“为什么?”
莹心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头绳。
那条粉色的头绳,已经有些旧了,颜色褪了一些。可是她还戴着,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因为这条路,让我保护了姐姐。”她说,“让我变回了人。让我遇见了你们。”
她抬起头,看着炭治郎。
“我不后悔。”
炭治郎看着她,笑了。
“那就好。”
他站起来,背起箱子。
“我该走了。”
莹心也站起来。
“下次什么时候来?”
炭治郎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很久。”
他看着莹心,认真地说:
“但是不管多久,我们都会再见的。”
莹心点了点头。
“嗯。”
炭治郎转过身,走进了夜色里。
莹心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风里传来细碎的声音。
叮。叮铃。
她转过头,看着屋檐下那串风铃。
那是家的声音。
那是姐姐的声音。
那是等她回来的声音。
现在,她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里。
屋里,姐姐正在等她。
“走了?”姐姐问。
莹心点了点头。
“走了。”
她在姐姐身边坐下,靠在姐姐肩膀上。
窗外,风铃还在响。
叮。叮铃。
叮。叮铃铃——
那是永远的声音。
那是家的声音。
那是——
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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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