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矢落下来了。
不是一根两根。是一排。城墙顶部的墙垛后面,弩臂同时弹开,弩弦的脆响连成一片,十几根手臂粗的矢杆从墙顶射出来,矢头上裹着白色粉末,在灰雾里拖出一道道淡白色的尾迹。
正面。全砸在正面。
第二波次中央的骨兵排成六列纵队朝南推进,弩矢从斜上方扎下来,第一根命中前排一具骨兵的脑袋,矢头从头顶钻进去,白色粉末在骨头里面炸开,脑袋从里往外碎裂,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第二根穿透了一具骨兵的胸口,从后背钻出来,带着一截脊椎骨。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正面四十步宽的范围内,弩矢跟下冰雹一个样砸下来。
腐尸在左翼。
弩矢的密度在这边稀了很多。正面每秒十几根,左翼这边三四秒才飘过来一根,落点散,有些插在骨兵之间的空地上,有些从头顶飞过去落在后面。
一根没飞过去。
风声。从右边来的。尖锐,短促,贴着脑袋过去的那种——
脑袋右侧一疼。不是疼。是一块东西被削掉了。弩矢的矢杆从腐尸右侧脑袋擦过去,矢头的边缘刮在头骨外层上,削下来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骨质碎片。碎片飞出去,弩矢继续朝后面飞,插在三步外的地面上,矢尾的羽片还在抖。
白色粉末沾在了削痕上。骨头表面开始变色,从灰白变焦黄,烧蚀的速度很慢——粉末量太少,不够从内部烧穿,只在表面留下一个铜钱大的焦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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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右侧头骨表层削损|影响:外层骨质缺失一片(指甲盖大小),圣光矿石粉末残留形成表面焦斑,未穿透内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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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矢又来了一轮。
正面的骨兵又倒了一排。白色的光点在碎裂的骨架上闪烁,圣光矿石粉末还在继续分解残骸上的冥素。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骨,后排的骨兵踩着碎骨继续朝前走,脚步声从整齐变得杂乱——前排倒得太快,后排补位的节奏跟不上,队形开始散。
腐尸的身体在弩矢落下来的时候做了一件事。
不是它想做的。它没有"想"。是身体自己做的。
第一轮弩矢落下来的时候,它在走。第二轮弩矢落下来的时候,它的膝盖弯了一下,重心往下压了半尺。第三轮弩矢落下来的时候,它的膝盖又弯了。
三轮之间的间隔——差不多能走三步的时间。
弩手在装填。弩臂拉开,弩弦上弦,弩矢放进矢槽。这套动作要花三步的时间。三步之后,下一轮弩矢才会射出来。
第三轮和第四轮之间,腐尸的腿动了。
不是方阵的节奏。方阵的节奏是匀速的,一步一步,每步间隔一样。腐尸的步子在这三步的间隙里突然加快了——左腿拖,右腿蹬,左腿再拖,三步并成两步,身体朝前窜了一截。
第四轮弩矢落下来。
腐尸的膝盖弯了。重心压低。一根弩矢从它头顶两拳高的位置飞过去,矢尾的风刮过它的脑袋顶。
弩矢过去了。腐尸的腿又动了,加速,两步,三步。
第五轮。压低。弩矢飞过。
起来。加速。
压低。
起来。
它的动作跟周围的骨兵完全不一样。骨兵是匀速的,不管弩矢来不来,步伐不变,姿态不变,挨了就碎,没挨就继续走。腐尸在弩矢的间隙里快走,在弩矢落下的时候蹲,一快一慢,一高一低,跟在田里躲冰雹的人一个样——听见响就蹲,响完了就跑。
左翼的弩矢密度本来就低。加上这种躲法,飘过来的流矢没有一根再碰到它。
正面不行。正面的骨兵倒了三成。弩矢把中央纵队的前四排打成了碎骨铺的地毯,后排踩着碎骨继续推,队形从六列变成了四列,从四列变成了三列,越来越窄,越来越散。
第二波次推进到城墙前方八十步。
地面上有东西碎了。
不是骨头碎的声音。是陶器。闷闷的,咔一声,跟踩碎瓦罐。
黑色的液体从地面下面涌出来。
不是一处。是一片。方阵正面三十步宽的地带,地面下面埋着的陶罐被什么东西从上面砸碎了——城墙顶部的箭塔上,有人在操作一种短臂的投掷器,把拳头大的石块朝下面甩,石块砸在预埋陶罐的位置上,陶罐碎裂,里面的火油喷出来,泼了一地。
黑色的油在硬土地面上摊开,摊得很快,地面是斜的,油朝低处流,流进骨兵的脚底下,流进碎骨的缝隙里。
一根火矢从箭塔上射下来。
矢头上缠着浸了油的布条,布条上的火苗在风里抖。火矢插进了油面里。
轰。
不是爆炸。是火油被点着了。黑色的火焰从地面上窜起来,两人高,宽度覆盖了正面二十多步的地带。火焰的颜色不是红的,是黑里透橙,浓烟滚着往上冒,烟里面夹着烧焦的腥臭味。
正面的骨兵走进了火里。
控制信号还在拽它们朝南走。它们就走。火焰烧上骨架,骨头表面的冥素组织先烧,烧起来是绿色的火苗,绿火和黑火搅在一起。骨头在高温里开裂,咔嚓咔嚓的声音从火墙里面传出来,跟烧柴火时候木头炸裂一个样。走进火里的骨兵撑了五六步就散架了,腿骨断开,身体栽倒,倒在火里继续烧。
正面堵死了。
火墙横在方阵正面,两人高,二十多步宽,黑烟滚滚。控制信号在火墙后面拽,但骨兵走进去就碎,走进去就碎,前排的残骸堆在火里烧,后排的骨兵踩着残骸继续走进去,继续碎。
两百具。火墙吞了大概两百具骨兵之后,控制信号变了。
脉冲的方向从"朝南"变成了"朝左"和"朝右"。方阵正面的骨兵停止了正面推进,开始朝两翼分流。队形从一个方块变成了两条长带,左翼的带子朝左绕,右翼的带子朝右绕,绕过火墙的两端,继续朝城墙基部推进。
腐尸在左翼。
它随着左翼的骨兵朝左绕行。火墙在右边烧,热气从那边扑过来,烤在它的右半边身体上。它没有反应。热气对冥素组织没有直接伤害,只是让表面的水分蒸发得更快,干缩的肌肉变得更硬。
绕过火墙末端的时候,脚底踩到了不一样的地面。
黑色的。湿的。
冥素污染区。投石机砸出来的那些黑绿色圆斑之一。腐尸的左脚踩进了污染区的边缘,鞋底——它没有鞋,是脚底的骨头和残余肌肉直接踩在黑色的湿土上。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牵引力还在,朝西南。但牵引力旁边,另一个东西在动——冥素。地面上的高浓度冥素从脚底往上渗,渗进骨头的缝隙里,渗进残余肌肉的纤维里,渗进胸腔里面那个一直在跳的东西周围。
跟干了很久的地被浇了一瓢水。
腐尸的左小腿外侧那块巴掌大的灰白斑块——边缘的坏死扩散停了。不是修复,斑块还在,灰白色没有变回来,但边缘不再往外吃了。分解的速度被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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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获得:冥素短暂补充|效果:经过冥素污染区时体内冥素能量得到补充,圣光灼蚀斑块分解速度暂时减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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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尸在污染区里走了大概十步就出去了。污染区不大,直径十步左右,走过去就没了。脚底离开黑色湿土踩回硬土地面的时候,冥素的补充就断了。
但那十步够了。胸腔里的冥素浓度比进入污染区之前高了一点,不多,但够让灼蚀的速度慢下来一阵子。
方阵的队形在绕行之后彻底散了。
左翼的骨兵不再是整齐的纵队,变成了一团一团的散兵,三五具挤在一起朝城墙方向走,间距拉大,有些骨兵之间隔了十几步的空地。控制信号在这里变弱了——队形越散,信号的覆盖效率越低,脉冲传到左翼边缘的时候已经衰减了大半。
腐尸的四肢松了。
不是完全松。是从"被五根绳子同时拽着"变成了"被一根绳子拽着"。膝盖能弯了,手臂能抬了,脑袋能转了。左手攥着精钢剑的三点抓握从痉挛状态放松了一点,手指和尺骨的支撑点不再死死咬合,但剑柄还卡在手掌里,没有掉。
它能自己走了。
不完全是自己。控制信号还在,朝南拽,但力度小了,胸腔里的牵引力轻松地压过了它。腐尸的步伐从方阵的机械节奏变回了自己的节奏——左腿拖,右腿蹬,左腿拖,右腿蹬,一瘸一拐,朝西南偏南的方向走。
前面是壕沟。
干壕。横在城墙基部前面,从左到右延伸,看不到头。宽度——腐尸站在边缘朝对面看——四步。深度——朝下看——三人高。壕底不是平的,插满了削尖的木桩,木桩之间塞满了东西。
骨兵的残骸。
第一波次的。它们到了这里之后跳下去了,前排跳下去被木桩捅穿,后排跳下去摔在前排的残骸上,再后排踩着前面的残骸继续往下填。壕底的木桩上挂满了碎骨架,有些还在动,手臂在抓,腿在蹬,眼眶里的绿光还没灭,但身体被木桩钉住了,动不了。
左翼的骨兵到了壕沟边缘,没有停。
前排直接跳了下去。
三人高的落差,骨兵落在壕底的残骸堆上,有些落点好,踩在了之前填进去的骨架上面,站住了,继续朝对面壕壁走。有些落点差,脚插进残骸的缝隙里卡住了,或者踩在木桩尖上,小腿骨被从下往上捅裂,跪倒在壕底。
后排不管。后排继续跳。踩着前排的身体往前走。
壕底在被填平。一层一层的骨架铺上去,跟垒墙一个样,一层碎骨一层烂肉,越垒越高,离壕沟口越来越近。
腐尸站在壕沟边缘。
它没有跳。
左腿朝前迈了半步,到了壕沟边缘,脚趾探出去,下面是三人高的落差和木桩。它的身体停住了。不是控制信号拦的——控制信号在这里弱得拽不动它。是别的东西。
它的脑袋朝下看了一眼。壕底的木桩,残骸,还在动的碎骨架。
脚收回来了。
腐尸沿着壕沟边缘朝左走。
旁边的骨兵还在跳。一具接一具,跟倒饺子一个样,从壕沟边缘翻下去,砸在壕底,碎的碎卡的卡。腐尸从它们身边走过去,没有跟着跳,沿着壕沟边缘朝左走了二十步,三十步。
壕沟的走向在这里拐了个弯。壕壁的内侧——靠城墙那一面——有一段塌了。不是自然塌的。投石机的残骸捆砸偏了一发,没落在杀伤区里,砸在了壕沟边缘。冲击力把壕壁的上半截砸塌了,土和碎石朝壕底滑下去,堆成了一道斜坡。坡面上散着碎骨和干掉的黑绿色污渍——冥素溶液的残留。
斜坡的角度不算陡。四十来度。人能走下去,不用跳。
壕底那段被塌下来的土埋住了。木桩的尖头藏在土下面,露出来的只有几截断茬,不成威胁。
腐尸站在斜坡顶上,脑袋朝下看了一眼。
左脚踩上了斜坡。
松土。脚底一踩就陷下去半个脚掌,站不稳。身体朝前倾,重心往下滑。左手的精钢剑朝斜坡面上一插,剑尖扎进土里,扎了大概一拃深,撑住了。
右脚跟上。
两步。三步。斜坡上的松土在脚底下滑动,碎石和骨头碎片跟着身体一起朝下滚。腐尸的左手攥着剑柄,剑尖在土里拖出一道沟,减着速。右臂上的圆盾磕在斜坡面上,铁边框刮过石块,嘎的一声。
滑到壕底了。
脚踩在被土埋住的平面上,硬的,踩实了。木桩的断茬从土里冒出来几截,最高的一截到膝盖,腐尸绕过去。
壕底的其他地方不能看。
左边,木桩区域。第一波次的骨兵残骸堆了两三层,最底下的被木桩钉死了,中间的被上面的压碎了,最上面的还在动——手臂在抓,腿在蹬,眼眶里的绿光一明一暗。控制信号传到壕底已经弱得拽不动它们,它们只是在本能地挣扎,跟被钉在案板上还在抖的鱼。
右边,对面壕壁。
三人高的土墙,垂直的,壁面上嵌着几块拳头大的石头,其余全是压实的土。壕壁顶上就是城墙基部——石质墙面的最底端,灰黑色的石块从壕壁顶上开始往上垒。
腐尸走到对面壕壁下面,脑袋朝上抬。
三人高。
左手把精钢剑从土里拔出来,剑尖上沾着湿土。三点抓握收紧,把剑柄卡回手掌。
它开始爬。
右手——右臂活动范围只剩四成,抬不高,但能朝前伸。圆盾绑在右前臂上,盾面朝外。腐尸把右臂朝壕壁上抬,圆盾的铁边框磕在壁面上,找到一块嵌在土里的石头,铁边框卡在石头的边缘上。右臂撑住。
左脚蹬壕壁。外骨骼加固处的骨膜在蹬踏的力量下发出一声闷响,嘎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左膝朝上抬,脚趾扣进壁面的土里,蹬了一下,身体往上升了半步。
右脚跟上。右脚蹬壁面,踩实了,撑住。
左手的精钢剑朝壁面上方捅过去,剑尖扎进土里,扎了一拃深。左手攥着剑柄往上拽,身体又升了半步。
一步一步。
壕壁的土质不算松,蹬上去能撑住体重,但每一脚都要使劲扣进去才行。腐尸的右臂抬不高,每次只能把圆盾的铁边框往上挪半尺,找到新的卡点再撑住。左手的精钢剑当锚点用,捅进去,拽着往上爬,拔出来,再捅进去。
爬到一半的时候,头顶有东西落下来了。
一块石头。拳头大。从壕壁顶上方——城墙顶部的方向——砸下来,擦着腐尸的左肩膀飞过去,砸在壕底,闷响。
又一块。这块大一些,两个拳头,砸在壕壁面上,离腐尸的脑袋一步远,砸出一个坑,碎土溅了它一脸。
城墙顶上有人在往下扔石头。
腐尸没有停。左脚蹬,右臂撑,左手拽,继续往上爬。
第三块石头砸在它的右肩膀上。
闷响。右肩旧伤的位置,石头砸上去的力道把它的身体朝壁面上压了一下,右臂的圆盾从卡点上滑脱了,铁边框刮着壁面朝下滑了半尺,找到另一块石头的边缘重新卡住。
右肩膀没有新的损伤——旧伤已经让那片区域的肌肉干缩成了硬壳,石头砸上去跟砸在干木头上一个样,疼不了,也碎不了。
热的东西泼下来了。
从壕壁顶上方浇下来的,一股液体,冒着白气,落在腐尸的后背和左肩膀上。
沸水。
水浇在干缩的肌肉表面,滋的一声,白气冒起来。肌肉表面被烫得发白,收缩,变硬。冥素组织在高温下分解的速度加快了一瞬,但水流下去就没了,温度降得很快,损伤停留在表面,没有深入。
腐尸继续爬。
左脚蹬壕壁。
嘎——
不是嘎吱。是嘎嚓。
左小腿外骨骼加固处,骨膜连接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断了。不是骨膜——骨膜早就松得不成样子了。是骨膜下面卡着的那截外来小腿骨碎片。蹬踏的力量从脚底传上来,经过膝盖,传到小腿,小腿骨碎片承受了全部的蹬踏力,骨膜连接处的缝隙在这一蹬之下彻底撑开了,碎片从缝隙里滑出来。
一截小指长的骨头碎片从腐尸的左小腿上掉下去,砸在壕底的土面上,弹了一下,滚进残骸堆里。
左腿的蹬踏力一下子少了一截。外骨骼加固还在——大部分结构没有脱落——但少了那截碎片之后,加固结构的完整性破了一个口子,承重的时候会朝那个口子的方向歪,使不上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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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左腿外骨骼加固部分脱落|影响:一段融合胫骨碎片脱落,加固结构完整性受损,左腿蹬踏力下降约三成,仍可提供有限承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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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尸的左脚在壕壁上滑了一下。身体朝下坠了半步,左手的精钢剑扎在土里撑住了,没有掉下去。
右脚蹬。右脚的力气还在。右腿撑着身体往上推了一步。左手拔剑,朝上捅,扎进去,拽。右臂的圆盾朝上挪,铁边框找到新的卡点。
左脚再蹬。这次蹬的时候左小腿朝外歪了一下,加固结构在缺口的位置打了个晃,但没有再掉东西。蹬上去了。
壕壁顶了。
腐尸的左手扒住壕壁的边缘,精钢剑的剑身压在土面上,三点抓握攥着剑柄朝下使劲,把身体撑上去。右臂的圆盾磕在壕壁顶部的石块上,铁边框卡住了,右臂朝下一压,身体翻过了壕壁的边缘。
它趴在壕壁顶上,面朝下,胸腔里的两个洞贴着地面,风从洞里灌进去。
前面。
城墙。
灰黑色的石块从地面开始往上垒,一块压一块,缝隙里填着灰浆。墙面不是平的,石块的边缘凸出来,有些地方有裂缝,裂缝里长着干枯的草根。
墙面上还有别的东西。
铁钉。拇指粗,钉在石缝里,钉头露在外面,锈成了深褐色。不是一根,是好几根,从墙面底部到大概两人高的位置,间隔不等,有些歪了,有些断了半截,但钉在石缝里的部分还牢固。
绳索。断的。从一根铁钉上垂下来,麻绳,风吹日晒之后变成了灰白色,只剩半截,末端散成了毛茬。另一根铁钉上也挂着一小段绳头,更短,只有巴掌长。
之前的攻城战留下来的。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从这里爬上去过。
腐尸从地上撑起来。左腿落地的时候外骨骼加固处打了个晃,承重的时候朝外歪了一下,但撑住了。右腿站稳。
胸腔里的控制信号没了。
不是变弱。是没了。干干净净。之前一直压在四肢上的那种僵硬感消失了,膝盖能弯到底,手臂能抬到顶,脑袋能朝任何方向转。死灵术士的脉冲传不到这里——城墙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压着,把冥素信号挡在了外面。
只剩胸腔里的牵引力。
朝西南。穿过这堵墙。继续朝西南。
腐尸站在城墙基部,脑袋朝上抬。十二米高的石墙,墙顶的箭塔在灰雾里露出黑色的轮廓。墙面上的铁钉和绳索残段从底部一直延伸到两人高的位置,再往上就看不见了。
左手攥着精钢剑。右臂上绑着圆盾。左腿的外骨骼加固缺了一块,但还能蹬。
它朝墙面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