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在近海领是相当严重的罪行
把人活活烧死,更是重罪之中的重罪
基本只要发现,不论受害者家属追究与否,治安系统都是要给施暴者些许颜色瞧瞧的。
原因无外乎三点
一是手段残忍,极易造成社会不安
二是火势一旦失控,极有可能造成大范围火灾
三就是火刑这个东西,除去精神变态,只有宗教的相关人员有路径依赖,而一旦启用了火刑,便说明该宗教团体已经陷入了极端化的状态,近海领的统治机构是绝不可能允许一个极端化的宗教团体公然存在的。
这是对领民生命的不负责,更是对统治者安全的不负责。
“所以死者是谁”
“教区的神父”
“神父?那个老秃驴?”
邱岳泽看着火刑架上不成人形的遗骸啧啧嘴,老东西鸡蛋跳舞一辈子,最后竟然是栽在了自己人手上....该说他是大公无私呢,还是蠢得可笑呢?
“那么这个火刑是谁主持的呢?”
“这个.....”
队员看看身后的信徒们,显然是没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邱岳泽也实在不想跟信徒们扯太多皮,老秃驴固然是难对付,但确实是个相对讲理的人,不如说,正是因为他理解近海领的权力运行法则,听得懂人话,所以才迟迟不露破绽。
现在全教区唯一一个能沟通的死了,剩下那些臭鱼烂虾,邱岳泽是看都不想看一眼。
但不看不行,烧死个大活人啊,不弄点儿成果出来跟上面是没法儿交差的,只能是硬着头皮接着查。
当时在场的只有信徒,想了解一手情况只能从他们嘴里抠,但是显然,凭借手头这十几号人,跟近百来号信徒对峙是相当不明智的。
北区不是只有教区,把人全调过来,其他地方的治安非乱套不可,能调动的也就是半个行动组,大概七八号人,加过来也是杯水车薪,只能是再向上一级求援——警备总队求援。
“总队刚刚出发去领主宅邸汇报情况了,不过他走前有说,可以从二分队和三分队抽调部分机动力量,协助四分队维持教区秩序”
“行,那我怎么通知他们?”
“命令已经下发,他们因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在教区与您会和,闻副队长稍后也会赶到现场,协助你们维持秩序”
邱岳泽挂上听筒,揉揉太阳穴,这帮人真是能找事儿啊,处决就处决,不能换个动静小点儿的办法吗?搞个火刑烧的火光冲天,想瞒都没得瞒。
事儿一出来,准是两三个星期都不得安生,善后处置什么有得搞呢,北区也要成重点关注对象,不光是总队关注,领主那边都得多看两眼,说不准还要把宗教极端化的责任甩到四分队身上,扣个失察失职的帽子上来。
“队长,行动组已经集结完毕 ,随时可以出发前往现场”
“抓紧去吧,一会儿二分队和三分队的人也会来,你在现场帮忙协调一下,我这边继续联系总队,把临时的通讯器架好,做好准备随时接收新命令。”
柳百琴向邱岳泽行礼离开,带着全副武装的几个组员奔赴教区,原本在教区巡逻的梅洛和重月悦也暂时编入行动组的队伍,一同奔赴现场维持秩序。
两人对教区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直到去了现场,才知道有人被烧死了,还是个德高望重的老神父被烧死了,不由让两人惊得长大了嘴巴。
“他们对自己人下手也这么狠啊”
“这真是帮神经病.....”
“都往里靠靠,外围由组员负责,你们去镇民那头帮忙挡着点,别让他们和信徒有接触就行”
梅洛和重月悦在梅海云的带领下去到外围,柳百琴则捡起地上散落的账册证据细细研究,先到场的潘勋也带着几张散落的账册小跑到她身边汇报情况。
“组长,这是信徒们丢在地上的,全是我们四分队内部材料的抄本!”
“还是跟领主有关的抄本”
柳百琴扫了眼不远处的信徒,把手头的抄本默默收进怀里,指挥着组员巩固防线,避免信徒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她手头总共也就十来号人,应对百来个信徒还是挺不容易的,好在总队的援兵很快到达,三个分队近四十号人,三十多杆枪,才算稳稳控制了局面。
“是,是.....”
协调指挥的闻东陵站在临时接起的通讯器旁,手捧着听筒不时点头,柳百琴和邱岳泽则站在一边,等着闻东陵结束通讯。
约莫五分钟后,闻东陵放下听筒,冲两人点点头,表示领主那边总队已经说通了,具体的谈判事宜全权交由警备队负责,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总队到达前找到信徒们的领头羊,并和他达成进行谈判的共识。
等柳总队就位后,由总队和邱岳泽队长做代表出面谈判,闻东陵和柳百琴则在外围负责安保。
得到命令的邱岳泽和柳百琴兵分两路,邱岳泽负责拟定谈判的沟通事宜,柳百琴则开始物色谈判地点和安全方面的布置,闻东陵继续坐镇临时指挥所,控制整体局势的同时分辨出信徒中真正有份量参与谈判的对象。
忙忙碌碌了两个多钟头,各自都有不少的进展,但始终没能说通信徒参与谈判,与其说是没说通,不如说对方压根儿没打算交流,怎么喊话都不搭理,信徒彼此之间倒是有私语,但对警备队,只有眼神上的威慑和交流。
“邱队长,麻烦你跟他们下通牒,最后告知一遍此案的严重性,柳组长,命令队伍实弹上膛,通牒下发五分钟后没有回应,立刻开枪”
“是”
邱岳泽拿着大喇叭,冲着对头毫不在意的信徒嚷嚷起来,警备队的基层队员则小跑着来到信徒对面排成一排,当众上膛,将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躁动的人群。
“最后一次机会!你们当中谁愿意交流的,先站出来,哪怕只是个普通的信徒,只要能讲话,能传话就行,这是最后通牒,望你们慎重考虑!”
邱岳泽正喊着,一块儿小石头嗖的砸中了大铁喇叭,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柳百琴向着石头飞来的方向望去,一个半人高的小孩儿正冲着自己做鬼脸,跳脚叫骂着闯进教区的警备队。
喇叭哑巴后,警备队也不再回应,硕大的场面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和隐隐传来的窃窃私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五分钟后,对面还是没什么反应。
柳百琴摆摆手,一声令下,七八声枪响过后,前排的信徒倒下一片,原本还在和警备队对峙的信徒瞬间溃散了。
“距离下次射击还有五分钟,你们哪个能管事儿的,先出来!”
“我能管事儿!我能管事儿!”
枪响过后,孔祥高举双手从信徒中挤出来,先前不是他不想出来,而是信徒们在神父死后便陷入了对警备队和领主的极端敌视状态,认为此二者剥夺了他们的生存空间。
所以在修女阿妈的带领下,他们决定保持沉默,试图靠这个办法让警备队无计可施,孔祥虽然有一定号召力,但跟阿妈比还是太弱了,贸然跳出来只会步老神父的后尘,所以决定躲在安全的地方按兵不动,等警备队真出手了,再跳出来缓解局势。
“我愿意和你们交流!但是你们必须为伤者提供治疗!”
“可以,你先过来,让信徒往后退,我们的医务人员会负责治疗”
孔祥走过倒地哀嚎的人群,不由咽了口口水,他现在才真切意识到,老神父过去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对手。
但事已至此,回头已是奢望,只好平复心态来到警备队的防线前,对方也是说到做到,立刻派人前去为中弹的信徒检查伤势,他们开枪时多少还是注意了,没往要害上打,所以信徒们虽然倒了一片,却没有出现死亡。
“你是孔执事吧,总队已经恭候多时了,请吧”
“你怎么.....”
孔祥很想询问对方如何知道自己的姓名身份,柳百琴却不打算回答,只是让开身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孔祥将目光放到不远处的帐篷上,现场的队员很多,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以至于他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和火盆燃烧的噼啪声。
帐篷的门帘盖的很严实,叫他看不见内部的情况,双腿像是有千斤重,不论逃跑还是前进都迈不开步子,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不安,来到门帘前,大手一掀,闯了进去。
“坐吧”
帐篷内的环境比孔祥想象的要柔和不少,一张谈判用的桌子,一位比神父年轻不了多少的老人,一位面色凝重的中年人,两个静静站在门口的护卫,及一个取暖用的火盆,便是室内的整个布置了。
谈不上冰冷,甚至让孔祥觉得有点儿热,但也不敢脱衣服,战战兢兢的坐在两人对面,不知对方要打什么牌。
“你是孔祥吧,教区的执事”
“是,你们是.....”
邱岳泽抬手开始给孔祥介绍。
“这位是柳三从柳总队,我是四分队队长邱岳泽,由我们来负责此次谈判的全部流程,可以接受吗?”
“只要你们不再开枪,我就接受”
“那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