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雾气在魔女教堂深处爱莉丝的私人房间中缓缓消散，如同退潮般褪去，显露出爱莉丝和伊莎贝拉的身影。
伊莎贝拉赤着的双脚踩在柔软厚实的毛绒地毯上，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似乎还未从空间传送的眩晕感中完全恢复。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爱莉丝的手，另一只手抚着额头，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
房间内温暖而昏暗，只有壁炉中的火焰和几盏魔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红酒和高级熏香的混合气味——这是魔女独有的气息。
“欢迎来到魔女教堂，伊莎贝拉小姐。”爱莉丝松开手，优雅地脱下纱帽和斗篷，随手搭在椅背上，“或者说，很快就不该叫你‘小姐’了。”
伊莎贝拉环顾四周，眼神中带着好奇和一丝不安。
这个房间与她贵族庄园中那些整洁明亮的卧室截然不同——略显凌乱，却充满生活气息。堆满书籍和文件的办公桌，散落在地毯上的几个空酒瓶，衣架上挂着几件不同款式的黑色衣裙……
“这里就是……主教大人的家？”她轻声问。
“是的，这里是我在魔女教堂的卧室。”爱莉丝走到酒柜前，取出两个水晶杯和一瓶红酒。
“在成为魔女后，你可以选择住在教堂或者在外住，当然最好在魔女教区。现在你还没真正成为魔女，所以这只是‘暂住’。是否能留下，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她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接过酒杯，指尖微微发颤。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倒映出壁炉跳跃的火光。
“爱莉丝大人……”她犹豫了一下，“您真的认为我能成为魔女吗？”
爱莉丝抿了一口酒，倚靠在办公桌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得测试了才知道。不过……”
她上下打量着伊莎贝拉，目光锐利：“能被原初魔女选中的女性通常都有某些特质。你很勇敢，为了自由敢违抗家族，舍弃贵族身份，这一点还不错。但勇气只是最基础的要求。”
伊莎贝拉垂下眼帘：“我只是……不想成为木偶。”
“很好的觉悟。”爱莉丝放下酒杯，拍了拍手，“玛格丽特，来吧。”
“是，爱莉丝主教大人。”从爱莉丝离开教堂就一直候在阴影处的玛格丽特回答道。
玛格丽特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正式的魔女修女服，长发严谨地盘起，手中捧着一个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木盒。
玛格丽特行礼，然后转向伊莎贝拉，露出温和的微笑，“伊莎贝拉小姐，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玛格丽特执事……”伊莎贝拉认出这是常在爱莉丝身边的那位高阶魔女。
爱莉丝走到房间中央，用脚尖在地毯上轻轻一点。复杂的魔法阵纹路瞬间亮起，紫色的光芒沿着精密的线条流淌，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法阵。
“站到中央去，伊莎贝拉。”爱莉丝命令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伊莎贝拉依言走到法阵中心，赤足站在冰凉的地板上。魔法阵的光芒在她脚边流淌，带来一种奇异的麻痒感。
玛格丽特打开手中的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颜色各异的水晶，每一颗都散发着微弱的魔力波动。她取出其中一颗淡紫色的水晶，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法阵的某个特定节点上。
“这是测试魔力适应性的法阵。”爱莉丝解释道，她在法阵外踱步，黑色的修女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魔女途径的超凡者需要拥有对魔力的高度敏感和适应能力。如果连最基础的魔力都感应不到，就算喝下魔药，也会因为无法承受超凡力量而崩溃，或者更糟，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伊莎贝拉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我……我该怎么做？”
“放松，什么都不要做。”玛格丽特柔声说，她已经将水晶全部放置到位，“闭上眼睛，试着感受周围能量的流动。”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爱莉丝和玛格丽特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点点头，开始催动魔力。法阵的光芒逐渐变亮，水晶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不同频率的低鸣。
伊莎贝拉起初只能感受到脚下的冰凉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熏香味。但很快，一种奇异的感觉开始浮现——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轻轻拂过她的皮肤，像微风，又像是水流。
她集中精神，试图捕捉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法阵中的紫色光芒突然暴涨，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脚底涌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咦？”玛格丽特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个反应……”
玛格丽特难以置信地喃喃道：“魔力适应性……很高。甚至达到了大多数二阶魔女的水平。爱莉丝大人，这……”
爱莉丝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法阵边缘，伸出手指触碰那些流动的光芒。光芒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她的指尖，带着一种熟悉的亲和感。
光芒缓缓消散，水晶的动静也逐渐停下。法阵中央，伊莎贝拉缓缓睁开眼睛。
她感觉世界变得不一样了。色彩更加鲜明，声音更加清晰，甚至连空气中微尘的飘动都能看清。
“我……我感觉到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中带着惊喜，“那种……就像……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很好。”爱莉丝打了个响指，法阵的光芒彻底熄灭，“你通过了第一项测试。魔力适应性合格，甚至可以说是优秀。”
伊莎贝拉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是自从婚约确定以来，她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的喜悦。
但爱莉丝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她走到伊莎贝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只是基础。真正决定你是否能成为魔女的，是下一关——喝下魔女序列的一阶魔药。”
玛格丽特从木盒的夹层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瓶中装着大约30毫升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黑色的暗紫色，在光线下流转着虹彩般的光泽。液体粘稠，仿佛有生命般在瓶中缓缓蠕动。
“这就是魔女途径的一阶魔药。”爱莉丝接过水晶瓶，在手中轻轻晃动，“喝下它，你的身体和灵魂将开始向魔女转化。这个过程不可逆，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她直视伊莎贝拉的双眼：“你会失去一些东西，也会获得一些东西。你的身体会发生变化，你的感官会变得敏锐，你的魅力会自然增长……但同时，你也将永远受到原初魔女戒律的约束。失去贞洁意味着失去一切，这点你应该清楚。”
伊莎贝拉的目光紧紧锁定那瓶魔药。她的心跳加速，手心渗出冷汗。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但真当它摆在面前时，恐惧还是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爱莉丝的声音平静而冷酷，“喝了它，你就再也不是罗素家的大小姐了。你将是一名见习魔女，需要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服从教会的安排，终身侍奉原初魔女，不得退出教会。你可能永远无法回到你熟悉的那个世界。”
“我……”伊莎贝拉的声音微微发颤。
“想清楚。”玛格丽特轻声补充，“这不是逃避婚姻的简单选择，而是一生的承诺。很多人在这一步退缩了，这并不可耻。”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伊莎贝拉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父亲严肃的脸，母亲含泪的眼，卡尔·罗森那冰冷的目光，贵族宴会上虚伪的笑容，还有自己独自坐在窗边以泪洗面的无数个夜晚……
最后，她想起了爱莉丝的手，在书房中伸向她的手。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我想清楚了。”伊莎贝拉伸出手，声音虽然轻，却异常清晰，“请给我魔药。”
爱莉丝看了她几秒，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明智的选择。那么，把衣服脱了……”
“唉？”
爱莉丝的话语让他摸不着头脑。
她将水晶瓶递到伊莎贝拉手中。瓶身冰凉，里面的液体却散发着温热。
“当你喝下魔药后，你的身体和灵魂都将被改造，同时需要吸收空气中游离的大量魔力，即使教堂内的魔力浓度足够，但还是要尽量去除一切阻挡吸收魔力的阻碍。”爱莉丝补充道。
“要全脱哦~我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放心吧……”
爱莉丝没说的，当年她才三四岁。
玛格丽特斜着眼看着主教大人又在蒙骗单纯少女，但也没有出声阻止。毕竟当年她成为魔女时，也没有人阻止爱莉丝哄骗她做同样的事。
伊莎贝拉点点头，咬紧牙，一鼓作气将身上的睡裙连同其他衣物脱下。
爱莉丝上下齐眼，默默地赞叹，真不愧是贵族家的大小姐，发育和保养都挺不错的。要不是伊莎贝拉要喝魔药，她都想现在就上手感受一下。
暖床人选+1！
伊莎贝拉拔掉水晶瓶的塞子。一股奇异的香气飘散出来——像是午夜绽放的花朵，混合着旧书页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蜜气息。
她闭上眼，仰头将魔药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一股灼热感爆发开来。
不是火焰般的灼烧，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温暖，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她体内散开，渗入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伊莎贝拉踉跄了一步，玛格丽特迅速上前扶住她，让她慢慢坐在地毯上。
“放松，感受它。”爱莉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
最初的温暖很快转变为更强烈的感觉。伊莎贝拉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加速流动，心脏跳动得像是要冲出胸腔。皮肤表面传来细微的麻痒感，仿佛有无数根细针轻轻刺入又拔出。
然后，变化开始了。
她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舒展的感觉。
肩膀似乎变窄了一些，腰肢更加纤细，髋部却略微放宽。皮肤变得更加光滑细腻，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最明显的是头发——原本的披肩金色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发质变得更加柔顺光亮，如同丝绸般垂落至腰间。
伊莎贝拉感到一阵眩晕，无数陌生的画面和感觉涌入脑海——月光，古老的低语，阴影中的窃笑，还有某种深邃的、温柔的注视……
那是原初魔女的印记，正在与她的灵魂融合。
“呼吸，伊莎贝拉。”玛格丽特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伊莎贝拉依言调整呼吸，逐渐掌握了节奏。
体内的骚动开始平息，转化为一种稳定流淌的力量。她感到自己与周围的黑暗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仿佛阴影成了她延伸的感官。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异样感终于完全消失。
伊莎贝拉缓缓睁开眼睛。
世界变得截然不同。
她能看清房间每一个角落的细节，甚至能数清地毯上的绒毛。她能分辨出空气中至少七种不同的气味——红酒、烟草、熏香、旧书、羊毛、石料，还有爱莉丝和玛格丽特身上独特的香气。她能听到教堂外远处街道上马车驶过的声音，甚至能分辨出那是四匹马拉的车。
赤*的肌肤也似乎更加敏感，一点轻微的扰动带来的微风都让她感到略微瘙痒。
而她自己……
她低头看向双手。手指变得更加修长纤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她抬手抚摸自己的脸，轮廓似乎更加精致，触感柔滑得不可思议。
“能给我镜子吗？”她轻声说。
玛格丽特从自己的空间魔导器中取出一面手持镜，递给她。
镜中的少女让伊莎贝拉屏住了呼吸。
那是她，又不是她。
五官依旧是她的五官，但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更加完美——眼睛更大更亮，睫毛更长，嘴唇更加饱满红润。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发梢在腰际微微卷曲。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既纯洁又妩媚，既脆弱又坚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原本家族遗传的蓝色眼眸变成了深邃的紫罗兰色，瞳孔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盛满了星光。和爱莉丝、伊莎贝拉一样。
“欢迎来到魔女的世界，伊莎贝拉。”爱莉丝的声音响起。
伊莎贝拉抬起头，看到爱莉丝和玛格丽特都面带微笑地看着她。那笑容中带着认可，也带着某种深意。
“我……”她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了——更加柔美，带着一种自然的韵律感，“我成功了？”
“是的，你成功了。”爱莉丝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拉起，“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伊莎贝拉·罗素，罗素伯爵家的大小姐。”
“你是伊莎贝拉，魔女教会的一阶见习魔女，原初魔女的仆人。你的过去已经结束，新的生命此刻开始。”
伊莎贝拉——现在应该叫见习魔女伊莎贝拉——感到眼眶发热。但这次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新生的激动。
玛格丽特取来一套黑色的见习魔女服，样式简单，但剪裁合身。
“这是你的制服。从明天开始，你需要学习魔女的基础知识，协助教堂的日常工作，并逐步掌握你的新能力。”
伊莎贝拉接过衣服，手指抚过柔软的布料。
“我会努力的。”她郑重地说。
爱莉丝满意地点点头，走到窗边，望向外面霍尔姆城的夜色。
“矮人遗迹的事情需要尽快处理，万机之神教会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她转身看向伊莎贝拉，“你现在是魔女教会的一员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
伊莎贝拉挺直脊背，准备聆听。
“你提供的矮人遗迹信息非常宝贵。”爱莉丝说，“你知道为什么魔女教会也在暗中追求矮人遗迹里面的东西吗？”
“为了……钱？”伊莎贝拉有些茫然，总不能和大多数人挖掘矮人遗迹的原因一样，都是因为钱。
魔女教会可是最有钱的教会之一了。
“答对了！我现在就给你上成为魔女的第一课，魔女活着就是为了——烟、酒、钱、色！赚足够的钱去买最好的烟，最醇的酒，享受最奢华的生活，以及约最漂亮的女人！”
玛格丽特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主教大人，请别教坏新人。”
伊莎贝拉震惊，虽然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魔女教会很有钱，也很会赚钱，但根本没想过爱莉丝作为堂堂一位魔女教会的主教，光明正大地承认将赚来的钱用作奢靡享受。而不是像其他教会那样口头上说回馈社会……
“我只是在传授魔女的生存智慧。”
爱莉丝优雅地耸耸肩，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用指尖点燃，“玛格丽特你这几年也没少赚呀~一个月的工资都都比帝都高级官员的工资还多了，平时还凭借魔女教会高级魔女的身份，没少拿官方和贵族的好处。”
“那也没有您贪的多，您的金库现在应该比霍尔姆城一年的税收还多了！”
伊莎贝拉看着和她以往接触到的不一样的爱莉丝，她脑子转不过来，呆呆的听着两人互揭老底。
感觉有点破灭，像是死宅知道了自己的女神会扣脚拉屎一样。
“玛格丽特，再顶嘴今晚来我房间睡！”爱莉丝一句话终结了两人的拌嘴。
那不就是没得睡了嘛！玛格丽特闭嘴默想。
爱莉丝没再理会玛格丽特，走到伊莎贝拉面前，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开始，你会很忙。魔女的生活可不像贵族小姐那么悠闲。”
伊莎贝拉回过神，用力点头，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爱莉丝大人。”
玛格丽特领着伊莎贝拉离开房间，去安排她的住处。
爱莉丝独自留在房间，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红酒。她端着酒杯走到窗边，望向夜空中稀疏的星辰，仰头饮尽杯中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那么，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些矮人遗迹了。”
窗外，霍尔姆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仿佛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座城中正在上演的每一场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