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吹着风,这时文艺社的门被推开了,“我哥还请大家多多照顾了!”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向门口看去,看到了王芸和文艺社的其他人。刚才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我妹会出现在这?
我走过去,王芸正与李佳月开心地闲聊。我拉过王芸问道:“老妹,你怎么会在这?”
王芸面对我的询问,不慌不忙甩开了我的手,说:“今天我们初中放假,回来看看你,有问题吗?”
“呃……”我一时语塞。
“算了,我先回家了。”说完她走出了文艺社。
“小妹妹怎么走了?”游勇尝试挽留。
“大哥哥,我还要写作业,先回家啦。以后再见~”她换了副乖巧面孔对着游勇说道。
“哎……”游勇叹了口气,走到我身后拍了两下我的肩,“你要好好珍惜啊……”说完他就离开社办。其他人也陆续走了,最后就剩下了我和李佳月。
“我们去看看比赛吧。”李佳月说。
“行。”
我们并肩走出活动室,沿着走廊往操场方向走去。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远处的呐喊声、广播声隐约传来,是属于运动会的热闹。
李佳月忽然轻声说:“你妹妹很关心你。”
“她就是爱瞎操心。”
“有这样的家人挺好的,我也想有一个这么关心自己的妹妹。”她的语气带着羡慕。
我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我们走到看台区,找了个空位坐下。跑道上有班级正在接力赛,选手们拼尽全力,看台上的同学呐喊助威,气氛热烈。
发令枪响,跑道上的选手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李佳月很快被气氛感染,也跟着大喊加油,眼睛紧盯着跑道,亮得惊人。
我却有些格格不入。周围的声浪像实质的墙壁挤压过来,让我有些呼吸不畅。那些激烈的竞争、爆发的汗水、纯粹的欢呼,都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疏离。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永远无法真正融入这种炽热的洪流。
“王陆!”李佳月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指着跑道,“你看那个!是不是你们班的?”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有些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男生正咬着牙拼命追赶,脸涨得通红。周围他们班的同学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名字。
“嗯,是我们班的。”我点点头,声音淹没在周围的喧嚣里。
李佳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走神,转过头看我:“你怎么了?又发呆去了?”
“没有,”我摇摇头,“只是有点吵。”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继续看比赛,但抓住我胳膊的手并没有松开。
接力赛结束了,那个男生最终也没有追上前面的人,他们班得了第三名。队员们互相搀扶着,脸上有遗憾,但更多的是拼尽全力的释然和互相鼓励的笑容。
人群渐渐散去一些。我和李佳月沿着跑道边缘慢慢走着。
“其实……”李佳月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我有时候也挺怕这种热闹的。”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觉得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该为什么呐喊,该为什么兴奋,只有自己站在外面,不知所措。”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但后来想想,也许很多人都是装出来的呢?或者,只是选择不同而已。有人喜欢冲在前面,有人喜欢在旁边看着,就像……就像你扮堂吉诃德,我扮伊丽莎白,也挺好的。”
我沉默地听着。她总是能轻易地说中我的心事,用一种比我乐观得多的方式。
“嗯。”我应了一声。也许她说得对。只是选择不同。
夕阳开始西斜,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运动会接近尾声,广播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喧嚣渐渐沉淀下来。
“今天谢谢你。”我说。谢谢她的饼干,谢谢她陪我巡游,谢谢她拉我来看比赛,谢谢她刚才说的话。
李佳月侧过头,夕阳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吗?也不错。
“对了,”她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你看,我偷拍的。”
照片上是我穿着那身可笑的盔甲,举着纸矛,对着风车模型摆出冲刺的姿势。表情在头盔的遮挡下看不真切,但姿态倒是意外的……专注?甚至有点可笑的认真。还有一张是我和李佳月并肩走着,她挽着我的胳膊,笑得灿烂,我则显得有些僵硬,但并没有躲开。
“删掉。”我下意识地说,耳根有点热。
“才不要!”她飞快地把手机收起来,“这可是黑历史,要好好保存!”
我看着她的笑容,也笑了出来。
今天运动会的活动结束了。人群像退潮般散去,留下空旷的场地和满地狼藉。我和文艺社的其他人简单帮学生会收拾了一下我们展区附近的垃圾。
走在回家的路上,疲惫感渐渐涌上来,但心里却有种奇怪的充实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是文艺社的群消息。
游勇发了一张我们所有人的合影——是在巡游前拍的,大家穿着奇装异服,表情各异,背景是那个花花绿绿的风车。游勇笑得一脸灿烂,比着大拇指;何莲一脸嫌弃地歪着头;何华怯生生地抱着碗;简一单安静地站在角落,手里还拿着书;李佳月挽着我的胳膊,笑得眼睛弯弯;而我,戴着那头盔,只露出下半张脸,嘴角似乎也带着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照片下面,游勇写道:「纪念文艺社第一次远征成功!各位辛苦了!下次活动筹备中!」
接着,李佳月发了个「鼓掌」的表情。
何莲发了个「累瘫」的表情。
连何华都发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跳跃的头像和文字,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一会儿,最终也点了一个「点赞」的图标发了出去。
收起手机,抬起头。秋日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路边的树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哥!”这时王芸从一旁冲了出来,抱住了我的胳膊。
“干什么?”
“今天我去看你,你感不感动?”王芸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
“呃,感动。”我眼睛看着别处回答着。
“太假了!”王芸鼓起脸颊,把头向一旁偏去,她的长发正好甩到我脸上,但我也不好说什么。
过了一会,“算了,笨蛋老哥懂什么呢。”,王芸小声说道,“哥,我们回家吧。”王芸看向我。
“行。”
夕阳西下,我和我妹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