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看这件怎么样?”
“有点儿太花哨了”
重月琳放下衣服,兴冲冲的拿起另件,摆到叶倩面前试体型,大喜日子将近,一身喜庆的行头是不可或缺的,便拽着叶倩来到商会置办起来,来回试了三五套,终于相中件淡青色的,穿着很符合叶倩的气质。
“就是尺码不太对,有没有更贴身一些的”
“我再找找”
重月琳又冲回衣架前,相中见淡黄色的长裙,刚要拿上,便被另只细手先人一步,从衣架上取走了。
“喂!那是我先看上的!”
“啊?”
重月悦拿着衣服扭头一看,发出声冷哼,要不说是冤家路窄呢,出来挑个衣服都能跟不对付的撞上,要换作是别人,她说不准就把衣服给出去了,但既然是重月琳,偏就不给了。
“你这家伙....”
“算了算了,我本来也不太喜欢黄色,让给她们吧”
重月悦皱皱眉头,虽然是从重月琳手里拿了衣服,心里却一点儿也不痛快,叶倩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多强词夺理似的,眼下再还回去,又显得自己服软,给她好心情糟蹋的半点儿不剩。
“姐,干嘛让她,那衣服可适合你了!”
“傻瓜,为件衣服大庭广众下跟人置气,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死?”
叶倩调整调整裙子的系带,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好看吗?”
“好看!”
“那就这件了.....再有两天就是我跟你三哥的婚礼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沉住气,万不能功亏一篑,给人留下什么话柄”
“哦.....”
叶倩笑着拍拍重月琳的脑袋,余光却不自觉打量起不远处的梅洛,后者正直勾勾盯着自己,没有敌意,没有不甘,有的只是困惑和好奇,打来镇上后,叶倩便没再和这位不曾看起的竞争对手有过多少照面儿了,唯一一次正面接触就是在分家,最终的结果是自己大胜而归,梅洛则是挥洒泪水落荒而逃,自那以后,两人虽有过碰面,却不再有交流,撑死是眼神上交互一下,自己搞点小动作恶心恶心,一直到今天。
她本以为梅洛会和过去一样,用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盯着自己,却又拿自己无可奈何,如果梅洛是这么表现,那哪怕她气的冲上来给一巴掌,叶倩也不会有任何的担忧,因为她能做的也就是无能狂怒给一巴掌,影响不了整体的局势。
但是现在,梅洛很冷静
冷静到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让叶倩判断不了她的想法
有生以来头一次,叶倩感到了恐惧
不是恐惧梅洛对自己的表现,而是恐惧她的成长,几个月前她还是自己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屁孩儿,几个月后的现在,双方的位置竟然颠倒过来,成梅洛冷冷观察自己了。
“我是觉得姐姐想多了,那梅洛就是个村姑,她能有什么复杂想法?不过是因为感情失利彻底傻掉了而已!”
“也许吧,但多个心眼总是好的.....”
叶倩和重月琳包好衣服,有说有笑的离开了商会,梅洛也收回视线,坐在椅子上静待重月悦试好衣服出来展示,顺便在脑袋里简单过了下重安辙那张许久未见的大脸,最终还是摇摇头,把最后一丝念想晃出了脑袋。
“怎样!好看不”
“挺好”
“只是挺好?”
“那就一般”
重月悦撇撇嘴,懒得跟这家伙计较,回试衣间换回常服,开始给梅洛挑选赴宴用的衣服,梅洛本人是不大乐意的,但月悦盛情难却,只好硬着头皮试了几件,最终挑了件棕色的长裙。
“好土”
“不是,我这除了颜色,款式跟你的差不多吧?怎么到你那儿就是靓丽,我这儿就土了呢?”
“颜色就不可逾越的鸿沟啊!”
说是这么说,重月悦还是帮梅洛包好衣服结了账,然后各自带着满意的漂亮衣服回了家,开始筹备回乡参加婚宴的事宜,说来也挺巧,婚宴举办的时候,远洋渔船也差不多回乡了,所以梅海云盘算着要不要让叶唯也跟着一道去,但又担心现场跟叶家人起什么冲突,一时拿不定主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叶唯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妈妈也去买件新衣服吧!”
“我不用,我够穿了”
“够穿不行,要漂亮!不光妈妈买,爸爸也要买一套!”
“哎哟,我们俩有什么好买的,买了也穿不了几次,不是浪费钱吗?”
梅洛不听母亲解释,拽着梅海云就往商会跑,硬给妈妈挑了件自己觉得好看的绿裙子,还顺手带了两个发饰,本来是想给爸爸也买一套的,但是不知道尺寸,只好等渔船回来再给他买了。
“这孩子,尽操这些没用的心.....”
梅海云脸上挂满笑意,小心翼翼的捧着裙子,生怕给它弄坏了,正巧吴晓晴来跟她商量回村赴宴的事儿,两人聊着聊着,她就把裙子往吴晓晴面前一捧,开口询问。
“你看这裙子怎么样”
“挺好,哪儿来的”
“我女儿买的!我这个发卡呢?”
“也不错”
“也是我女儿买的!”
聊了没多会儿,重振兴也来了,来给吴晓晴送东西来的,她走的时候匆匆忙忙,忘了把给梅海云一家预备的婚宴礼物给带上了,结果刚走进门儿,就看见梅海云把裙子往他面前一捧,二度开口。
“你看我这裙子跟发卡怎么样?”
“挺好看的,哪儿来的?”
“我女儿买的!”
吴晓晴和重振兴抿着嘴巴,相视一笑,梅海云则仍在欣赏那墨绿色的裙子,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好容易放下没多会儿,重安禾又来了,来通知他们回村的日程安排,于是毫不意外的,那放下没多久的裙子和发卡又起来了。
“你看我这裙子跟发卡怎么样?”
“呃.....”
重安禾瞄了眼吴晓晴和重振兴,两人冲着他一阵挤眉弄眼,重安禾也瞬间了然,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很好看啊!是从哪儿来的?”
“洛洛买的!我都跟她说别花冤枉钱了,她还是给买了,这孩子,哎.....”
憋笑两人组终究升级成了三人组,直到梅海云从喜悦中回过神来,才得以继续日程安排相关的话题,本家那边是很想邀请叶唯和梅海云参加的,但就如梅海云先前所担忧的那样,害怕叶唯会跟叶家人起什么冲突,所以想来和梅海云商量商量。
“这事儿我也拿不准主意,反正再有阵子叶唯就回来了,届时跟他说一声吧”
“也行,那礼物我们先放这儿,叶叔回来了我再来找您”
重家三人告别梅海云,踏上了归途,梅海云在家里端着衣服欣赏了阵,想穿又舍不得穿,琢磨了半天,把发卡往头上一戴,给自己换了个发型,披上巡逻员的披肩,上四分队执勤去了。
对一个女人来说,更换发型无疑是非常显眼的外观变化,所以只要是能和梅海云搭上话的,自然都免不了要提上一嘴,这么一提,就正中梅海云的下怀了。
“就是我女儿给我买了个发卡嘛,不用也怪可惜的,就戴上了”
“小丫头买的呀真孝顺!”
“哪里哪里,都跟她说别浪费钱了她还非要买,这孩子,尽瞎操心.....”
听者无不抿着嘴强忍笑意,偶尔也有几号人撇撇嘴表示不屑,但梅海云显然不在乎外人的感受,完全陶醉在发卡带来的飘飘然中,脸上也总是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给柳百琴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自家姑姑是遇着什么大喜事儿了。
“好像是梅洛送了她个发卡”
“怪不得,这是挺值得高兴”
潘勋摸摸脑袋,不明白一个发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柳百琴却是笑了笑,这就是有家庭和没家庭,有小孩儿和没小孩儿的区别啊。
潘勋不理解,是因为他没经历过,他不知道看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家伙慢慢长大,成熟时的感受,更不知道长大了的小家伙反过来回报时会给父母带来多么大的震撼。
都不要说长大后的回报了,哪怕是现在,柳德馨给柳百琴或是宇成写幅意义不明的丑字或画作,都足以让两人乐呵半天,甚至把那字画裱起来,直到柳德馨长大看不下去了再换撤下。
“组长,我是很能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但梅姐这样真不会影响工作吗?”
“哎呀,所以说你就完全不懂嘛”
柳百琴冲着不远处的梅海云努努嘴,短期来看,梅海云这股飘飘然或许确实会影响工作的效率,但是长期呢?经过家人关心,孩子孝顺滋养后的梅海云,不是能更好的维持自己的战斗力吗?
反过来说了,如果一个人家庭不和,子女反目,那他还有空闲的心思折腾什么事业吗?光对付家里就得用上全身心力气的话,哪还有精力去忙什么工作呢?
“家和万事兴嘛,人不能总是紧绷着,是要有个休养生息的空间的,你将来要是独自管人了,千万记住这点,下属的家庭一定要关照,只有他们的家庭幸福了,才能在行动任务上更有动力”
“是!”
“是啥,你真明白了?”
潘勋摇摇头,柳百琴则是叹了口气,反正来日方长嘛,有不懂的,以后慢慢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