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群消失在天边,众人继续赶路。
但没走多远,花无骨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身体僵住,眼里的金色细丝剧烈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
“辰风。”她的声音发颤,“他的骨头……”
白起猛地回头:“怎么了?”
花无骨捂住胸口,脸色苍白:“断了。”
望山关。
柳辰风跪在血枪老祖面前,嘴角溢血,浑身颤抖。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那不是普通的伤——那是禁制被触发的痕迹,是血枪老祖在惩罚他的背叛。
“你以为我不知道?”血枪老祖坐在高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以为你半夜溜出去,和那个枪王门下的小子见面,能瞒得过我?”
柳辰风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禁制在撕裂他的经脉。
“天灵根。”血枪老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捏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三年。我等你长大,等你香到能让那个东西动心。现在,你终于香了。”
他松开手,转身看向窗外,那里是白起他们离开的方向。
“你的那些朋友,现在应该已经走远了吧。”他笑,“正好。我不想让他们打扰我们的仪式。”
柳辰风猛地抬头:“你……”
血枪老祖没有理他,只是挥了挥手。
几个弟子走上前,架起柳辰风,向外拖去。
柳辰风挣扎着回头,望向那个方向——那个白起他们离开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口型是:
别来。
三十里外。
花无骨忽然开口:“他在喊。”
白起猛地转头:“喊什么?”
花无骨闭上眼睛,金色的细丝从她眼中蔓延出来,像是要触碰到什么很远的东西。
“别……来……”
“别来无恙?我们的大校草这么礼貌了?
白起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说的,是,别来?!”
他握紧长枪,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冲。
“白起!”强尼一把拽住他,“你疯了?!那是血枪老祖的地盘!就咱们几个,去送死吗?!”
白起甩开他的手,声音低沉:“那是柳辰风。”
强尼噎住。
魏延举手:“此身搏杀不懈,只为成主公之业!”
柳无殇望着天,淡淡开口:“那个方向,灵气很乱。有人在用禁制。”
花无骨轻声说:“他快撑不住了。”
强尼沉默了三秒,骂了一声:“操。那就去。老子这条机械臂,今天非要试试能不能打过那血枪王八犊子。”
望山关。
柳辰风被绑在祭坛上,身下是密密麻麻的符文阵。
血枪老祖站在祭坛前,手持一把血色长枪,枪尖抵在柳辰风心口。周围的弟子们跪成一圈,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吟唱某种古老的咒语。
“三万年前,炼金术士打开了门,让那个东西进入此界。”血枪老祖的声音低沉而狂热,“他们以为那是灾难,但他们错了。那是机会。”
他看着柳辰风,目光里满是贪婪:“那个东西需要食物。越是纯净的灵气,它越喜欢。而你——天灵根——是它最喜欢的食物。”
枪尖刺入一分,血从柳辰风心口渗出。
柳辰风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等我用你喂饱了它,它就会赐予我力量。”血枪老祖的声音越来越狂热,“到那时,什么北地枪王,什么化一门,玄天宗——都是我的脚下之物!”
枪尖又刺入一分。
柳辰风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的,是很多年前的画面——学校的篮球场,食堂,图书馆,还有那个在食堂吃面的白起。
白起,别来。
忽然——
轰!
关门的墙壁被一枪轰开,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烟尘中,一个身影提枪而入。
白起。
他的身后,强尼的机械臂闪着电弧,魏延浑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那是?势魏延上身的光芒,花无骨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骨片,柳无殇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周围的灵气都停滞了。
血枪老祖转过身,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笑了。
“一个天灵根通灵体?”他说,“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们。”
白起没有废话,长枪一抖,直刺血枪老祖。
血枪老祖随手一挥,白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炼气期。”血枪老祖摇头,“太弱了。”
强尼的机械臂射出一道电弧,击中血枪老祖。血枪老祖纹丝不动,反手一掌,强尼的机械臂冒出火花,整个人摔倒在地。
魏延冲上去,魏延上身,一刀劈下。血枪老祖用枪架住,随手一推,魏延连退数步,势魏延力量似乎不能久留在他体内?
柳无殇抬起手,周围的灵气疯狂涌入他体内,然后化作一道光束射向血枪老祖。血枪老祖侧身躲过,光束击中祭坛,符文阵裂开一道口子。
“天灵根通灵体!”血枪老祖眼睛一亮,“哈哈哈!好,好,两个一起喂,那个东西会更高兴。”
他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柳无殇面前,一掌拍下。
柳无殇没有躲,只是看着他。
就在掌风触及柳无殇的瞬间,无数骨片从四面八方飞来,挡住了那一掌。骨片碎裂,但花无骨也喷出一口血,金色细丝黯淡下去。
血枪老祖皱眉,正要再出手——
一杆长枪从背后刺来,贯穿了他的肩膀。
他低头,看着那杆枪尖从肩膀透出,缓缓转身。
白起站在他身后,浑身是血,但眼神冷得像冰。
“这一枪,”白起一字一顿,“是还你那一脚。我早就能战筑基了!”
血枪老祖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一把抓住枪杆,把白起连人带枪甩了出去,“但你太弱了。”
他正要追击,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低头一看,无数骨片嵌入了他的身体,每一个骨片上都连着金色的细丝——花无骨的骨语。
“困住他!”花无骨喊道,声音虚弱,“我撑不了多久!”
强尼挣扎着爬起来,机械臂对准血枪老祖,射出一道最强的EMP。
“被科技轰下来的金丹坟头草都够煮一锅了。”
血枪老祖的身体一僵,护体灵气出现了瞬间的空白,身形不稳。
“辰风!”白起吼道,“现在!”
柳辰风睁开眼。
他看着那个被骨片困住、被EMP麻痹、护体灵气消失的血枪老祖,看着那个曾经把他当饲料养了三年的男人。
他挣扎着站起来,从祭坛上拔出一杆枪——那是他的枪。
血枪老祖看着他,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尔等竟如此歹毒!”
柳辰风提枪,一步一步走向他。
“这一枪,”他说,“是还你三年的栽培。”
一枪刺入。
血枪老祖的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这一枪,”柳辰风拔出枪,又刺入,“是我的。”
第二枪。
血枪老祖跪倒在地。
“这一枪,”柳辰风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疲惫,“是替那些被你喂掉的弟子。”
第三枪。
血枪老祖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祭坛。
他望着柳辰风,嘴角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你们……也会被吃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它饿了……谁都跑不掉……”
他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
“全都去死吧……”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
死了。
但就在他死的瞬间,一缕黑气从他身上飘出,在空中盘旋了一瞬,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花无骨盯着那缕黑气,脸色发白。
“那是……”
关二爷的话,忽然在每个人脑海中回响:
小心那个修血枪的……他已经被饕餮的意念影响了。
众人沉默。
祭坛上,柳辰风跪倒在地,浑身是血。
白起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柳辰风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还真来了。”他说,“让你别来的。”
白起沉默了一会儿:“强尼说那叫别来无恙。”
柳辰风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咳出一口血。
强尼凑过来,看着柳辰风手腕上的伤口:“你他妈流了多少血?”
柳辰风低头看了一眼:“不多。够活。”
花无骨走过来,伸手按在他手腕上。金色的细丝渗入伤口,血渐渐止住了。
“禁制解了。”她说,“你自由了。”
柳辰风看着她,又看看强尼,看看魏延,看看柳无殇,最后看向白起。
“所以,”他说,“咱们六个,齐了?”
白起点点头。
柳辰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六年。”他说,“六年了,终于又凑齐了。”
魏延举手:“不对,是三年!”
柳辰风看他一眼:“我说的是穿越前到现在”
魏延愣住,开始掰手指头算。
强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别算了,他逗你的。”
魏延揉着后脑勺,嘟囔道:“关二爷说我数学不好,果然是真的……”
众人笑了。
笑声在破败的祭坛上回荡,飘向夜空。
远处,那缕消散的黑气早已不见。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血枪老祖死了。
但他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