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教堂深处的卧室里,厚重的黑色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熏香的甜腻气息,混合着魔女身上残留的浴后体香与淡淡酒气。
爱莉丝那张足以容纳数人的豪华大床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幕慵懒而旖旎的景象。
爱莉丝半倚在堆叠的丝绸软枕上,身上只随意披了一件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湿润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些许水汽。
玛格丽特侧卧在她左边,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纯白棉质睡裙,金色的长发编成松散的发辫垂在一侧。她的睡裙领口比爱莉丝保守许多,但依旧勾勒出优美的身形曲线。
厄尔苏拉则趴在爱莉丝肩旁,她是三人中穿着最随意的一个,或许根本谈不上“穿”。她只裹了一条薄如蝉翼的黑色纱巾,堪堪遮住重点部位,魅魔特有的桃心尾巴在身后惬意地轻轻摆动,尾尖时不时扫过爱莉丝裸露的小腿。
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爱莉丝手上一颗晶莹剔透的魔法水晶球上。
这个水晶球可是她从老师的宝库中偷偷拿走的魔导器,能够瞬时监控方圆十公里的任何地方,而且对于被窥视者来说没有任何魔力波动,几乎无法被发现。
水晶球内部光影流转,清晰无比地呈现出码头区那家肮脏小酒馆内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吧台前那场刚刚落幕的“英雄救美”戏码。
卡尔·罗森扔出钱袋时脸上那种混合着狂热、愤怒与占有的扭曲表情。
酒馆老板独眼兰巴看到金币时贪婪又忌惮的眼神。
还有那位“莉娜”,被魔女改造并事后植入了虚假记忆的战神教会信徒——她那恰到好处的惊慌、脆弱、泪眼朦胧的抗拒。
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对话,甚至酒馆里其他看客的窃窃私语和充满贪婪侵略的目光,都通过这枚窥视水晶,分毫不差地传递到三位魔女的眼中、耳中。
“扔钱袋的动作真帅呢~”厄尔苏拉用尾尖轻轻戳了戳水晶球投射出的卡尔影像,发出轻蔑的笑声:“看那副【为了你我可以对抗全世界】的蠢样……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他父亲书房里像个无能狂怒的小男孩。”
“金币的诱惑力永远是最直接的。”
玛格丽特评论道,她的目光更多停留在酒馆老板和周围环境上,“那个老板很识趣,表现得恰到好处……”
“毕竟是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爱莉丝慵懒地接话,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凌空点了点水晶球中卡尔紧握着“莉娜”手的画面,“重点是这里……我们的卡尔少爷,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水晶球的画面跟随着卡尔和莉娜移动。卡尔几乎是半搂半抱地将柔弱无助的黑发女子带离了嘈杂污浊的酒馆,走入码头区昏暗的街道。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身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莉娜则始终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任由他牵引,偶尔抬眼偷看他一下,那眼神里混杂着依赖、恐惧和一丝微弱的迷茫。
“保护欲和占有欲已经膨胀到极限了。”
厄尔苏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紫罗兰色的魅惑光晕,“连续三晚的【美梦】,加上今晚这场‘英雄救美’的现实戏剧,他潜意识里已经将她认定为‘命中注定需要被他拯救并独占’的伴侣。这种情感烙印,比单纯的魅惑魔法还要根深蒂固。”
爱莉丝满意地勾起唇角,那笑容妩媚又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第一阶段,完美收官。”爱莉丝的声音在昏暗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的卡尔少爷,已经心甘情愿地跳进了为他精心编织的罗网。他对伊莎贝拉·罗素的婚约,现在恐怕比厌恶厕所里的蛆虫还要深恶痛绝。”
玛格丽特想象着那位老伯爵暴怒的样子,微微蹙眉
“罗森伯爵那边估计要气疯了。他很可能已经察觉到卡尔的状态不对,加上今晚卡尔公然违抗他并跑去码头赎了个妓女,联姻计划出现变数,矮人遗迹的合作恐怕会生出波折。”
“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爱莉丝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丝质睡袍滑落更多,她却毫不在意,“我们已经完成了那个大小姐的委托了,现在只需要等事件发酵,然后去找她领报酬就行了……”
说起伊莎贝拉,爱莉丝有些郁闷,她的那个老爹也是个人精,猜出了自己的女儿那晚见过了魔女教会的人,现在直接将伊莎贝拉软禁起来,借口说是病了不方便见客,也禁止了一切和魔女教会的书信来往。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摆明了就是在警告她们魔女教会不要多管闲事。
厄尔苏拉翻了个身,将脑袋枕在爱莉丝的大腿上,尾巴讨好地卷住她的手腕:“那么,接下来怎么办呢?就这样……还是加点更刺激的戏码?”
爱莉丝低头,用指尖缠绕着厄尔苏拉的一缕紫发把玩,眼中幽光闪烁。
“够了,做太多反而容易暴露。先让卡尔享受几天快乐,让莉娜慢慢对他产生依赖和好感。然后……”
爱莉丝顿了顿,笑容加深,“就让整个霍尔姆城都知道罗森家的二少爷为了一个妓女抛弃了罗素家的大小姐。”
玛格丽特立刻领会:“我会安排让今晚酒馆的那些人四处散布消息,不出三天就能满城风雨了。”
厄尔眼中闪着恶作剧般的光芒:“贵族少爷为了自己所爱,对抗家里的政治婚姻。啊~这种戏码我最喜欢了~”
“具体细节你们俩商量着安排。”
爱莉丝将目光从水晶球上移开,似乎对这场戏的后续发展已胸有成竹,“现在,我比较好奇的是,我们亲爱的伊莎贝拉小姐,此刻在做什么?”
她手指再次轻点,水晶球内的画面如同水波荡漾般切换。
罗素家族庄园,伊莎贝拉·罗素的卧室。
画面中的少女并未入睡。她穿着睡衣,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的软椅上,怔怔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明显的泪痕和红肿的眼睛。
她的神情不再是白日里在爱莉丝面前展现的那种孤注一掷的坚定,而是充满了彷徨、恐惧和深深的疲惫。
床头柜上,散落着几封被拆开的信笺,从华丽的火漆印来看,应该是来自罗森家族关于订婚事宜的正式函件。
“可怜的小兔子。”厄尔苏拉评价道,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同情,“被关在笼子里,什么都做不到。”
玛格丽特注意到画面角落,房门下方缝隙外有隐约的人影晃动,那是看守的女仆或护卫,“她父亲显然加强了看管,断绝了她与外界的联系,包括我们。她送出来的那根卡尔头发和信,可能是她最后能做的努力了。”
爱莉丝注视着水晶球中伊莎贝拉孤独无助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再给她一点希望,别我们工作做完了,她等不及想不开自杀了……想办法传递一个消息进去,让她知道事情正在按照计划进行,卡尔那边已经搞定了,魔女没有忘记与她的交易,让她再耐心等待。”
玛格丽特点头,“明白,罗素家有我们的人,送张小纸条进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爱莉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倦了。要不是为了不引起其他教会的注意力,她哪里用这么小心翼翼。按照魔女教会和她的风格,直接干就完事了。魔女从不亏待自己!
她挥挥手,悬浮的水晶球光芒渐熄,缓缓落下,被她接住,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卧室里重新被昏暗和静谧笼罩,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和熏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好了,今晚的好戏看完了。”爱莉丝伸展了一下曼妙的身躯,丝滑的睡袍几乎完全散开,“工作结束,现在是享受私人时间的时候了~”
她侧过脸,看向枕在自己腿上的厄尔苏拉,又瞥了一眼身旁的玛格丽特,眼中泛起慵懒而魅惑的笑意。
“那么……谁先来?”
厄尔苏拉的尾巴立刻兴奋地竖了起来,紫眸在昏暗中闪着光。玛格丽特脸颊微红,却并未移开目光,轻轻咬了下嘴唇。
魔法水晶球静静躺在柜子上,光滑的表面倒映出床上逐渐交叠的朦胧身影和摇曳的帐幔,将窗外的一切纷扰与算计,都暂时隔绝在了这个充满魔女气息的温柔乡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