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那祥子同学。”双方重新保持了一定距离之后,由奈又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考虑吹奏部的这件事情的?”
对方当初会主动想要帮助吹奏部的想法肯定不是心血来潮,在如今舞台散发着喜悦、沐浴着光芒之前,对方又是怎样考虑的呢。
“啊...”祥子顿了顿,“什么时候的想法……大概是合宿时候的事情了。”
“果然是很早就开始准备了。”
“嗯,虽然……不没什么。”考虑了一瞬,但祥子还是摇了摇头,将一些想法摈弃,只让自己考虑起眼前的状况,“但是,现在的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注视着前方还未出场的演出,现场散发着的热闹氛围还未散去,祥子微垂下眼睑。
“朋友以上?”
“这样嘛……”
祥子呼出口气,也确实是这样吧。
“不过我也考虑过了很多事情。”
“欸。”
“我们现在考虑着的事情,对于我们而言,会不会有些过早。”虽然是独属于这个年纪,青春、青涩才得以留存的时刻但,“明明对自己未来的想法都还没太多了解。”
“……”这话语某种程度上与从前的自身同出一辙的想法,让祥子抿住了嘴唇,内心也纠结了起来,不如说最近考虑的这些事情本身,就是对于自身从前想法整体上的背离。
在如今想法和意识形态还没有完全成熟的年龄,考虑这些可能真的有些为时过早。
从纯粹的理性上来看待,对方说的话语无疑是绝对正确的。
所以祥子沉默着。
接着思绪又被由奈的话语打断。
“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离开?”
“演出马上要开始了,但是只有我们在台下悄悄说话,这对她们演出本身就很不尊重吧。”由奈偏了偏脑袋,以理性的语气说道。
“这倒是。”
当意识到情绪被其它事情盖过,已经没法用心去看接下来的演出的时候,两人便离开了体育馆。
早已经超过平常放学的时刻,外边的人也没有那么多。
“刚才说到什么了来着?”自言自语着之后,由奈马上开口:“哦对了,有关人生的事情。”
“刚才的话,有些道理,可能是对的。”犹豫了会,祥子如此回道。
“对的吗?”由奈眨了眨眼睛,话语让祥子觉得像是音符那般飘荡在空气中,有些难以捉摸,“从理性的角度来看,可能确实是对的吧。”
“...什么意思?”由奈的话让祥子稍稍有些困惑。
“比如说,我们以后说不定会成为音乐家,钢琴家,又或者是重组乐队什么的……也可能成为一名普通的上班族什么的。”
“或许吧……”,遥想着这样各式各样的未来,祥子抬起头。
“但是像刚才那样的时刻,又能够有多少次?”
“担心起未来嘛……这可不像你。”
“没有,这不是在担忧未来什么的。只是觉得,理性上来看待,我们应该深思熟虑地考虑现在的事情。但是,像是比如音乐的这种东西,是完全没办法以理性来考量的。”
“……以乐评的角度也是?”
“当然。”由奈没有犹豫的点头,然后停驻下脚步,“当然...每个人心中的‘理性’也并不一样。”
“我有些没听明白……”
“又打个比方,我们上次的钢琴比赛,从结果上来看,我赢了,但我认为是我输了。”
“那可能是因为感性这一方面。”
“也可以这么说,但不管怎么讲就是个定义的问题。”
“莫名其妙的……”停下来就是为了讲这个嘛,祥子嘀咕了句。
“也就是说,这么看来,我们的人生不仅仅全是理性嘛——包括我们在音乐领域其实也是追求属于自己的‘感性’。而要是没有类似这一层面的事物,刚才吹奏部的演出肯定就不会成功的。连同着我,什么东西也看不到了吧?”
说着,由奈伸出右手,触摸拂过身旁少女的侧脸蓝发。
祥子愣了愣,一时间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只是次普通的演出而已。”
“你真的这样想?”由奈的手臂放了下去,“明明刚才还怀着对吹奏部的愧疚。”
“明明演出得很成功,我有什么好愧疚的……!”
“事到如今才变得不坦率起来。”由奈叹了口气,“但是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重要的是,比起理性思考,我也认为稍微不理性一些也无所谓,祥子同学和吹奏部排练的时候不也这样想吗?正因为如此,才得出了这样的结果。”
“我。”话语噎在喉咙里,祥子没法反驳。
“所以说我仔细考虑后觉得:不管怎样,对我而言,都想要和你一起像这样下去。”
话语仿佛是厚厚的云层,将人包裹住,但却又没有沉重的感觉,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说不定以后会后悔。”。
“那种事情以后再说...这样的回答我觉得不是很合适。所以我会做好准备的,我大概只能够这样讲,真的到了那时候我会做好准备,所以祥子同学又是怎么想的?”
明明都已经都在音乐的旋律里表达了……祥子低下了头。
而且这算是告白?但若真要追究...这还是自己先挑起的;
心跳加快的同时祥子不断地仔细考虑着。
“那这样的话,算是交往?”最后没有回答,只是反问。
“我不知道。”由奈则是很简单的回答。
“啊,嗯。”但意外的自己也没办法完全厘清这些,祥子只普通地点了点头,“感觉有些奇怪。”
“是很奇怪。”
“以后的生活会有什么改变?”
“可能和平常大差不差吧。”由奈不太确信地思索着道。
“那我就放心了。”
想到这祥子轻轻微笑了一下,准备重新迈开脚步,但接着身后就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那个——丰川同学你们准备离开了吗?”
小跑而来的人是吹奏部的部长,以及钢琴手鹿岛学姐,追上的时候两人露出气喘吁吁的面容。
“部长和学姐……你们怎么来了,吹奏部没有幕后的事情处理吗?”对于两位到来的人,祥子感到有些意外。
“还有一些收拾的工作,不过不碍事……发现你们不在了的时候就追了上来。”
“啊对,今天的演出能够这么顺利,得多亏了丰川同学的帮助,真是万分感谢——”
两人补充着话语。
“其实主要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哪里哪里……”本来还想要多讲几句,但是发现祥子两人有离开的迹象,吹奏部长才开门见山:“啊,这次主要就是想来邀请你们庆祝一下,没有其它多余的心思。”
“庆功宴...毕竟我不是吹奏部的部员,果然还是你们自己庆祝就好了,我觉得。”思来想去,祥子最终回答。
“反正丰川同学也制作人差不多嘛……”
“说起来这个,业界不是也有那种演出结束,就不喜欢和艺人见面或是庆祝的制作人吗?祥子同学可能就是那一种吧。”
倒是由奈马上给出了一个回复。
“原来是这样啊——”
因为彼此相对而言不是那么熟,所以对方马上就理性地表示了理解,等到再招呼了几声后就笑着挥手道别了。
“刚才谢谢了。”
直到又只剩下两人站在空旷的室外,祥子回过了神。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不擅长拒绝的人了?”
“我……”
打趣了一句,换来的是祥子的扭扭捏捏,于是由奈才又道:
“不过我懂。”对方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是因为把吹奏部这次重要的演出,当做了自己私心的工具的这种负罪感。对吧?”
“……”祥子沉默地抿紧嘴唇,过了会才放松下去,叹了口气:“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其实不论吹奏部的想法如何,还是最后的结果如何,都不能改变这事实本身。
“唉。”见由奈只是往自己脸上看了看,没有回话,祥子又叹了口气。
“但是对于我而言,反倒是更喜欢这样‘自私’点的你。”
“这种不用喜欢也没关系...”
“那就不这样自私一点就不行——”
祥子快步走在了前面,由奈马上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谈论着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