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林晚见识了什么叫“一夜爆红”的星际版本。
第一天早上，她的私人终端收到了三千七百多条消息。其中一半是采访邀约，四分之一是合作邀请，剩下的全是粉丝的表白信——有手写的，有语音的，还有一个直接录了一段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视频，说她的歌治好了他三年的失眠。
林晚看了三秒，默默关掉。
太吓人了。
第二天，情况更夸张。
家族宅邸门口围了二十多个记者，长枪短炮对着大门，据说还有几个试图伪装成园丁混进来。执事长一脸严肃地增加了三倍安保，顺便用眼神暗示林晚“这都是你惹的祸”。
林晚假装没看见。
第三天，星期日早上敲开她的房门，递给她一个文件夹。
“什么？”
“未来一周的行程。”星期日的表情很平静，“你已经通过了家族内部的认可，接下来需要面对公众。这些是筛选过的邀请——采访、综艺、慈善晚宴，还有几个音乐节的演出邀约。”
林晚翻开文件夹，密密麻麻的日程表让她眼前一黑。
“这么多？”
“你可以拒绝一部分。”星期日说，“但建议不要全部拒绝。你现在需要曝光度，谐乐大典的预选赛虽然是评委打分，但观众投票也会影响最终排名。”
林晚沉默了。
她差点忘了，谐乐大典不只是评委说了算。整个匹诺康尼的公民都有投票权，只不过权重不同。
“第一个行程是什么？”
星期日翻了一页：“今天下午三点，折纸大学音乐学院的讲座。”
“讲座？！”林晚差点跳起来，“我去给大学生讲座？讲什么？怎么一夜爆红？”
星期日嘴角微微上扬：“讲你的创作理念，你的音乐风格，以及——”
他顿了顿。
“那首歌背后的故事。”
林晚愣住了。
背后的故事。
她有什么背后的故事？那些歌根本不是她写的。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接受该行程】
【理由一：拒绝会引起怀疑】
【理由二：讲座是建立专业形象的有效途径】
【理由三：折纸大学音乐学院院长是谐乐大典评委之一】
林晚：“……”
这系统，越来越像经纪人了。
下午两点半，林晚准时出现在折纸大学门口。
这是一座悬浮在半空的建筑群，主体由发光的晶体构成，像无数本书叠在一起。据说这是匹诺康尼最古老的学府之一，培养了无数音乐家、艺术家和……忆域研究者。
来接她的是一个看起来比她还紧张的学生，瘦瘦高高的男生，天环族的光环颜色很浅，应该还在成长期。
“知、知更鸟小姐！”男生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我、我是学生会派来接您的！请、请跟我来！”
林晚忍住笑，点点头：“谢谢，麻烦你了。”
男生带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两边是透明的墙壁，能看到里面的教室。有学生在练习乐器，有学生在讨论乐谱，还有几个趴在桌上睡觉的。
林晚突然有点恍惚。
她上一次在大学里，还是作为学生。现在居然要来当讲座嘉宾了。
“那个……”男生犹豫着开口，“知更鸟小姐，我、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
“您那首歌……”男生脸红了，“《海底》那首，里面的‘忆域边缘’、‘记忆的潮汐’，那些意象……您是真的去过忆域深处吗？”
林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沉默了一秒。
“算是去过吧。”她说，“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去法。”
男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鼓起勇气说：“我觉得那首歌，写得特别真实。就是那种……好像您真的溺过水的感觉。”
林晚脚步一顿。
她确实没有溺过水。
但原世界里，写这首歌的人，应该接触过无数溺水者的心。
“谢谢。”她说，“这个评价，我会记住的。”
讲座在音乐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举行。
林晚走进去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三百多个座位，全部坐满。过道上还站着人，门口也挤满了脑袋。前排坐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其中一个她认识——折纸大学音乐学院院长，谐乐大典评委之一，那天晚上也在家族音乐厅里。
院长冲她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鼓励和……审视。
林晚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是知更鸟。”
掌声很热烈，还有几个学生吹口哨。
林晚等掌声停下来，继续说：“今天来之前，我在想，我要讲什么。创作技巧？天环族的唱法演变？还是怎么在忆域里捡到好听的旋律？”
台下有笑声。
“后来我想明白了。”林晚说，“你们想听的，应该是我那首歌背后的东西。”
她顿了顿。
“但我不能告诉你们。”
台下安静了。
林晚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缓缓说：“因为每一首歌背后的东西，都是私人的。我可以把它唱出来，但不能把它讲出来。讲出来，它就死了。”
院长微微眯起眼睛。
“所以今天，我不想讲《海底》。”林晚说，“我想讲另一首歌。一首还没唱过的歌。”
她示意工作人员把钢琴推到讲台旁边。
“这首歌叫《路过人间》。”
“它讲的是——我们在这漫长的银河里，擦肩而过的那些瞬间。”
林晚坐下，手指落在琴键上。
这一次的旋律比《海底》明亮，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但明亮里藏着一点怅然，一点看透之后的温柔。
她开口唱。
“路过人间/爱都有期限/我快忘了/你的脸”
“路过人间/一瞬间/谁不是/摸着路找光”
翻译后的歌词依然保留了原版的质感，只是把“人间”换成了“世间”，“脸”换成了“目光”。但那种对相遇和离别的感慨，一字未改。
唱到第二段的时候，林晚注意到前排有个女学生在擦眼睛。
第三段，院长的表情变得复杂。
最后一句落下的时候，整个教室安静了很久。
然后掌声响起来。
比刚才更热烈，也更真诚。
林晚站起来，微微鞠躬。
院长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然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系统提示：折纸大学音乐学院院长好感度+25】
【当前好感度：68%（欣赏）】
【恭喜宿主，讲座效果超出预期】
【获得积分：+1000】
林晚松了口气。
讲座结束后，学生们涌上来要签名、合照，林晚一一满足。等到人群散尽，她才注意到院长还坐在原位，似乎在等她。
“院长。”
“知更鸟。”院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刚才那首歌，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你母亲。”院长说，“当年她在这里讲座的时候，也唱了一首新歌。”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首歌叫什么？”她问。
院长沉默了一会儿。
“叫《忆域深处》。”他说，“讲的也是相遇和离别。只不过，她讲的是人和梦的相遇。你讲的是人和人的相遇。”
他看着林晚的眼睛。
“你们母女俩，真的很像。”
林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院长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谐乐大典预选赛，我期待你的表现。”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系统提示：触发隐藏任务——母亲的足迹】
【任务目标：找到母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三首歌】
【当前进度：0/3】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提示：第一首歌可能在折纸大学档案馆】
林晚愣了一下。
母亲的歌？
原身的记忆里，对母亲的印象很模糊。只知道她是个天才歌手，在谐乐大典上获胜后不久就失踪了。她留下的作品不多，大部分都是早期创作的。
但院长说，母亲当年在这里讲座时唱了一首新歌。
那首歌，没有被收录进任何专辑里。
林晚的心跳加快了。
她看了看时间，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
折纸大学的档案馆，就在音乐学院隔壁。
她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管理员，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女性，戴着厚厚的眼镜。
“你好，我想查一些资料。”
管理员抬起头，愣了一下：“知更鸟？”
林晚苦笑，这人现在真是走到哪里都被认出来。
“是我。”
管理员放下手里的书，眼神变得复杂：“你想查什么？”
“我母亲。”林晚说，“她当年在这里讲座时唱的那首歌。”
管理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一排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档案。
“跟我来。”
她带着林晚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档案馆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门是锁着的，管理员用钥匙打开。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老式的播放器。
管理员把档案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
那是一张泛黄的门票，上面印着日期——三十年前，折纸大学音乐学院讲座，主讲人：知更鸟的母亲，天环族歌手“夜莺”。
门票旁边是一张手写的乐谱。
“这是她那天唱的。”管理员说，“她自己写的，没有公开发表过。”
林晚看着那张乐谱。
上面的音符，陌生又熟悉。
“我可以听吗？”
管理员点点头，指了指播放器。
林晚把乐谱旁边的记忆芯片放进播放器。
沙沙的声音之后，一个女声响起。
那个声音和她很像，但又不一样。更沉静，更遥远，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
歌声响起的瞬间，林晚愣住了。
那旋律——
她听过。
在原世界。
这是一首地球的歌。
林晚的手开始发抖。
母亲的歌，怎么会是地球的旋律？
歌声继续流淌。
她听到了一半，终于想起这首地球歌的名字。
《星》。
原世界一首关于迷路和寻找的歌。
而母亲的歌词，被翻译成了匹诺康尼通用语：
“你记得吗/那天晚上的星/你说那是我们第一次看见的光”
“后来我迷路了/在很多梦里/但每次抬头/都还能看见那些星”
歌声结束。
林晚久久说不出话。
“你母亲那天唱完这首歌，”管理员轻声说，“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这些声音，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她只是负责把它们带回来。”
林晚猛地抬头。
这句话。
和她对星期日说的话，一模一样。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进度更新】
【找到母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三首歌：1/3】
【解锁新信息——母亲可能也拥有类似系统】
【提示：该信息仅为推测，需更多证据证实】
林晚看着播放器，心跳如雷。
如果母亲也拥有系统——
那她失踪的原因，是不是也和系统有关？
窗外，忆域的光缓缓流动。
她突然想起母亲歌词里那句：
“后来我迷路了，在很多梦里。”
迷路。
在梦里迷路。
还是在忆域里迷路？
林晚握紧了手里的乐谱。
她要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