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音乐厅不大,只能容纳两百人左右。
但林晚知道,坐在这两百个位置上的,是匹诺康尼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天环族的长老们,家族的旁系代表,几位在谐乐大典中担任评委的音乐大师,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但原身记忆里标注着“危险人物”的存在。
星期日站在入口处等她。
“紧张吗?”
“有一点。”林晚老实承认。
“正常。”星期日替她理了理披肩的头发,“当年我第一次在家族会议上发言,腿抖了整整十分钟。”
林晚看了他一眼。
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永远从容优雅的人,会有腿抖的时候。
星期日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微微一笑:“那是十五岁的时候。后来就不抖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明白了。”他说,“台下坐着的人,要么是我需要保护的人,要么是需要被我说服的人。前者我不必怕,后者不该怕我。”
林晚愣了一下。
这句话里藏着的信息量有点大。
但星期日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去吧。到你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音乐厅的门。
灯光很柔和。
不是演唱会那种刺目的追光,而是暖黄色的、像烛光一样的照明。座位呈扇形排开,最前排坐着五位老人,三男两女,都是天环族,光环的颜色比年轻一代更深沉。
林晚认出了他们。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以及两位终身荣誉乐师。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这五个人手里握着谐乐大典的入场券——他们的推荐,可以让她直接跳过预选赛的海选阶段。
也是今晚需要攻略的目标。
她走到舞台中央,微微躬身。
“知更鸟,见过各位长辈。”
大长老点了点头,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声音却很沉稳:“孩子,你上周那首歌,我听了。”
林晚的心提了起来。
“旋律陌生,唱法也陌生。”大长老说,“但我听完了。听完之后,我想了很久。”
她顿了顿:“很久没有一首歌,能让我想这么久了。”
林晚松了口气。
二长老是个瘦削的老头,看起来没那么好说话:“听说那是你在忆域里捡到的声音?”
“是。”
“捡到的声音,能让你唱得那么投入?”二长老眯起眼睛,“那声音里,有你的东西。”
林晚沉默了一瞬。
“是的。”她说,“我捡到的只是种子。让它长成那样的,是我自己。”
二长老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三长老是一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的女性,她微微前倾身体:“今晚唱什么?”
林晚说:“一首关于离开的歌。”
“离开?”
“关于……”林晚想了想,“关于一个女孩,第一次离开家,回头看的时候。”
音乐厅里安静下来。
林晚走到钢琴前坐下。
原身的记忆里有弹琴的技能,系统也给她加载了基础演奏能力。她试了试琴键,音色很温暖,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她开始弹。
前奏很简单,只有几个音符,反复循环。
然后她开口。
“在你出生的那个夜晚/忆域的光落在窗台/他们说你会在梦里长大/然后飞向很远的地方”
翻译后的匹诺康尼通用语,音节比中文更长,但林晚调整了呼吸的节奏,让每一个字都像叹息一样落下来。
“后来你真的飞走了/穿过那些发光的梦/你回头看的时候/他们的影子已经模糊”
她唱的是《Tears in Heaven》的旋律,但歌词完全不同。
原版是一个父亲写给逝去儿子的歌。但她改了。
她把它变成了一个女儿写给父母的歌——或者说,一个注定要远行的人,写给所有留在原地的人的歌。
音乐厅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林晚不敢抬头看那些长老的表情,只是继续唱。
“你会记得那个声音吗/在你很小的时候/他们哼过的歌/像忆域最深处的光”
第三句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吸气。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像是手帕摩擦的窸窣声。
林晚差点弹错一个音。
不会吧?
她继续唱。
“时间是一条长长的路/走过的人不会回头/但你回头看的时候/总会看到那些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音乐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
掌声。
不是礼节性的掌声,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有点急促的掌声。林晚抬起头,发现五位长老都在鼓掌,就连最挑剔的二长老也在拍,虽然表情还有点别扭。
但真正让她愣住的,是大长老。
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眼角有泪光。
“孩子。”大长老说,“过来。”
林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大长老拉着她的手,看了她很久。
“你最后那几句,”她的声音有点哑,“‘时间是一条长长的路,走过的人不会回头’——这是你自己写的?”
林晚张了张嘴。
她想说是从系统那里得到的。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是。也不是。”
“怎么说?”
“种子不是我的。”林晚说,“但它长成这样,是我的。因为是我让它长成这样的。”
大长老盯着她的眼睛。
林晚没有躲闪。
过了很久,大长老笑了。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容,让她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你像你母亲。”她说,“但又不一样。”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母亲当年也唱过一首关于离开的歌。”大长老说,“但那首歌里,只有不舍。你的歌里——”
她顿了顿。
“有不舍。但也有一种……决心。”
林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二长老在旁边哼了一声:“老太婆,别吓着孩子。”
大长老笑着松开手,转头看向其他四位长老:“我这一票,给了。”
二长老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也给了。”
三长老和两位乐师也点了点头。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家族内部的认可】
【获得积分+2000】
【解锁下一首地球神曲:《路过人间》】
【提示:该曲目与当前世界适配度高达98%,建议在公共场合使用】
林晚愣了一下。
《路过人间》?
那首歌,确实是关于相遇和离别的。如果适配度这么高——
“知更鸟。”
大长老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谐乐大典的预选赛,三个月后开始。”大长老说,“你有我们的推荐,可以直接进入第二轮。”
林晚点头:“谢谢大长老。”
“但我要提醒你。”大长老的表情变得严肃,“谐乐大典不只是比谁唱得好听。它比的,是谁的声音能真正触动忆域。”
“触动忆域?”
“你不知道?”大长老有点意外,“你母亲没有告诉过你?”
林晚摇头。
原身的记忆里,确实没有关于这方面的信息。
大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谐乐大典的最终舞台,不在任何一座音乐厅里。它在忆域深处。所有参赛者的声音,会在那里交织碰撞。最后留下的那个人的歌声,会被忆域记住,成为未来七年里,整个匹诺康尼的‘谐乐’。”
“被忆域记住……”
“对。”大长老看着她,“这意味着,你的声音,会成为无数人梦里的背景音。你快乐,他们就会在梦里笑。你悲伤,他们就会在梦里哭。”
林晚愣住了。
所以谐乐大典比的,不只是唱功。
比的是——谁能真正影响所有人的梦境?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如此重视谐乐大典。”大长老说,“这也是为什么,你的歌不能只是好听。”
她看着林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歌,必须是真的。”
林晚走出音乐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星期日站在外面,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夜空。
匹诺康尼的夜空不是真正的夜空。那是忆域的投影,无数发光的碎片缓缓流动,像一条倒悬的银河。
“唱完了?”他转过头。
“嗯。”
“通过了?”
“嗯。”
星期日笑了笑,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哥。”林晚犹豫了一下,“大长老跟我提了谐乐大典的事。”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
“她告诉你了?”
“告诉我什么?”
“关于……”星期日顿了顿,“关于母亲。”
林晚的心提了起来。
“母亲当年也参加过谐乐大典。”星期日说,“而且,她进了决赛。”
林晚没有说话。
“决赛那天,我们在场外等她。”星期日的目光投向远方,声音变得很轻,“但她的歌声,从忆域里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哭了。”
“为什么?”
“因为她的歌太真了。”星期日说,“真到让人分不清,那是歌,还是她自己的心。”
他转过头,看着林晚。
“最后她赢了。但赢完之后,她变了。”
“变了?”
“她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星期日说,“她总是说,她听到了忆域深处的声音,那些声音在呼唤她。然后有一天——”
他没有说下去。
但林晚知道后面的话。
然后有一天,她在忆域探险中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
“我不是想吓你。”星期日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天赋,是一把双刃剑。”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晚的头发。
“唱得动人,是好事。但别把自己唱进去。”
林晚看着他。
这个在原作里被塑造成反派的人,此刻只是一个担心妹妹的哥哥。
“哥。”她突然问,“母亲的事,你怪我吗?”
星期日愣了一下:“怪你什么?”
“怪我……”林晚想了想,“怪我太像她?”
星期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是一个有点苦涩的笑容。
“我怪你干什么?”他说,“我又不是因为你才担心你。”
他转身,往宅邸的方向走去。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人要见——那些听了你的歌,想认识你的人。”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系统提示:星期日好感度+15】
【当前好感度:78%(信任)】
林晚愣了一下。
她想起第一天见到星期日时,系统的提示是怀疑值43%。
现在已经变成好感度78%了。
“系统。”她问,“好感度多少算高?”
【80%以上为亲密】
【90%以上为羁绊】
【100%……暂无数据】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中流动的忆域碎片。
那些发光的碎片里,藏着多少人的梦?
而她,要用自己的歌声,成为这些梦的背景音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今晚她唱的那首歌,是真的。
至少那首歌里的情感,是真的。
这就够了。
【系统提示:下一阶段主线任务已开启】
【任务目标:在谐乐大典预选赛中获得至少前四名】
【任务奖励:积分+5000,解锁“地球神曲·专辑”功能】
【任务失败:剥夺所有已解锁曲目,重置音乐技能】
林晚:“……系统,你能不能有个温柔点的惩罚?”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温柔的系统,养不出巨星】
林晚:“…………”
她叹了口气,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夜风很轻。
忆域的光落在她肩上,像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