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站在超市冷冻柜前,盯着标价牌上的数字发呆。
帝王蟹,一只三万八。
他扫了一眼购物车里已经装满的食材——和牛、金枪鱼、松茸、北海道扇贝。加起来快十万了。
收银员是个染着亚麻色头发的年轻女生,扫码时眼神飘忽。她大概在想:这人是哪家败家子。
比企谷刷卡时面无表情。账户里的数字在跳动,但他心里很清楚——2月6日那天,这些钱会以几何倍数回来。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公寓,他把食材塞进冰箱,然后打开手机搜索“皮蛋瘦肉粥怎么做”。
教程视频里,一个笑容灿烂的美食博主说:“其实很简单,只要掌握火候就行。”
二十分钟后,比企谷看着锅里那团灰扑扑的不明物体陷入沉思。
粥是熬出来了,但那股子腥味混着皮蛋的碱味,像是化学实验室的废料。
他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行。
比企谷倒掉粥,开始切西红柿。
西红柿炒鸡蛋,总不会翻车了吧。
结果锅里的番茄汁多得像在煮汤,酸得他牙根发软。
比企谷关火,面无表情地煮了碗拉面。
至少拉面是熟的。
他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看着那堆高档食材。
算了,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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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比企谷提着保温箱出现在雪之下家门口。
开门的是雪之下议员本人。
“哦,是你。”议员穿着居家的polo衫,脸上带着意外的笑容。“怎么突然来了?”
“回礼。”比企谷把保温箱递过去。“上次麻烦您了。”
议员打开箱子,看见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帝王蟹和金枪鱼,眉毛挑了挑。
“这可不便宜。”
“应该的。”
议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进来坐坐,正好阳乃也在。”
客厅里,雪之下阳乃正陪着雪乃玩拼图。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比企谷身上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哎呀,这不是那位骗小孩钱的骗子吗?”阳乃站起来,笑容完美得像面具。“又来我们家做客?”
比企谷点点头,没接话。
雪乃歪着脑袋看他。“这次要借多少？”
“不是来借钱的。”
“那你来干什么?”
“送东西。”
雪乃哦了一声,继续低头拼图。
阳乃走到保温箱旁边,扫了一眼里面的海鲜,然后转头看向父亲。
“爸,你和这位……比企谷同学很熟?”
“算是忘年交吧。”议员笑着说。“这孩子有想法,聊得来。”
阳乃的笑容更深了。
“是吗?那可真巧。”她看向比企谷。“比企谷同学今年多大?”
“十六。”
“哦——”阳乃拉长了音调。“十六岁就能和县议员'聊得来',还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家里做什么生意的?”
比企谷沉默了两秒。
“没做生意。”
“那这些钱……”
“借的。”
阳乃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雪乃突然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姐姐,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肯定是看上你了,所以才对我这么好。”雪乃指着比企谷。“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空气安静了三秒。
议员哈哈大笑起来。“那感情好啊,我不反对这门亲事。”
阳乃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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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回去吧。”
阳乃站在玄关,语气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比企谷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车上,阳乃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住哪?”
“千叶站附近。”
“租的房?”
“嗯。”
“房东是谁?”
“平冢静。”
阳乃踩刹车的动作顿了一下。
“平冢老师?”
“你认识?”
“我高中老师。”阳乃笑了笑。“还真是巧啊。”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阳乃解开安全带。
“我上去看看。”
“不用了吧……”
“怕什么?”阳乃推开车门。“我就是想看看平冢老师过得怎么样。”
比企谷没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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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家具简陋。
阳乃站在门口扫视一圈,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堆泡面盒和便利店便当盒上。
“生活挺拮据的嘛。”
比企谷没说话。
阳乃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满满当当的高档食材几乎要溢出来。
她转过头,笑容意味深长。
“买得起帝王蟹,却住这种地方?”
“暂时的。”
“哦。”阳乃关上冰箱门,走到他面前。“那我就直说了。”
“你到底什么目的?”
比企谷看着她。
“一个普通高中生,突然出现在我妹妹身边,拿走她的压岁钱。”阳乃一字一句地说。“然后又莫名其妙和我爸聊得火热,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你要说你只是单纯的'好心',我一个字都不信。”
比企谷沉默。
他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吧。
阳乃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看上我妹妹了?”
“她才八岁。”
“那就是看上我?”
比企谷喉结滚动了一下。
阳乃笑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
“……不是。”
“那你倒是解释啊。”阳乃往前逼近一步。“为什么对我们家这么'热心'?”
比企谷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脑子飞速运转。
他需要一个动机。
一个能让阳乃放下戒备的动机。
几秒钟后,他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喜欢你。”
阳乃愣住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但我没别的办法。”
阳乃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突然笑出声。
“你在骗我。”
“……”
“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喜欢'谁。”阳乃转身走向门口。“不过算了,至少这个理由比'单纯好心'靠谱一点。”
她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但我会盯着你的,比企谷同学。”
门关上的瞬间,比企谷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糟透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