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王尔德觉得自己是否过于适合九头蛇军团的基因种子了,怎么出道以来全是在打内战啊。说好的,星际战士,打击异形,守护人类呢?
.......
无名运输船
亚空间中
时间无法计量。
这艘船很小。小到无法容纳一支完整的星际战士连队,小到只能在亚空间的边缘苟延残喘地滑行。但它足够快,快得让那些叛徒的追兵追不上。
王尔德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
他的身体还在疼。伊斯塔万III的病毒炸弹留下的伤痕,达尔文的能力虽然能适应,但需要时间。而那些叛徒精锐在他身上留下的刀伤、枪伤、灵能灼伤——每一道都在提醒他,他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伽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块压缩军粮。他把其中一块递给王尔德。
“吃。”
王尔德睁开眼睛,接过军粮,咬了一口。那东西像在嚼橡胶,但他没有任何抱怨。在战场上,能吃的都是恩赐。
伽罗在他对面坐下。
“我们在往哪飞?”
“不知道。”王尔德说,“导航仪还在修。只能等它把我们吐出去的时候,我们才知道。”
伽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你救了我的命。不止一次。所以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王尔德看着他。
“你是谁?”
这个问题很简单,也很复杂。伽罗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这个自称“来自泰拉”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星际战士。
他的战斗方式,他的适应能力,他对这场叛乱的态度——全都透着诡异。
王尔德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带着疲惫,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如果面前的人不是星际战士,他早就痛骂沟槽的伪帝和混沌诸神了。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我会和你并肩作战。”
伽罗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点点头。
“够了。”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
“如果有一天,你想告诉我,我会听。”
门关上。
王尔德继续嚼那块像橡胶的军粮。
亚空间里的时间是没有意义的。可能是几个小时,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百年。王尔德只能靠自己的心跳来计数——每分钟六十次,每小时三千六百次,每一天八万六千四百次。
但当他数到第三百万次的时候,那个声音回来了。
“……检测到宿主意识……重新连接中……连接成功……”
王尔德的身体猛地绷紧。
系统。
回来了。
他闭上眼睛,让意识沉浸到那个熟悉的空间里。
系统界面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些数据、那些任务、那些提示——全都还在。但多了一些东西。
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跨宇宙传送功能严重受损】
【受损原因:未知能量干扰】
【当前状态:不可用】
【修复需求:极高】
【修复方法:见任务列表】
王尔德打开任务列表。
只有一条:
【主线任务:血脉进化】
任务描述:服下“九头蛇原体之血”,在亚空间的注视下完成进化,重构基因编码,修复传送功能。
道具:九头蛇原体之血(已持有)
风险等级:极高
成功概率:未知
失败后果:死亡/混沌腐化/成为亚空间存在
王尔德的手指在“九头蛇原体之血”这七个字上停住了。
他当然记得那是什么。
那东西他一直留着,没有用。因为他不知道它会有什么作用。
现在他知道了。
这是回家的钥匙。
也是通往深渊的门票。
王尔德睁开眼睛。
舱室还是那个舱室,墙壁还是那些冰冷的金属。但一切都不同了。
他有一个选择。
服下那瓶血,在亚空间的注视下进化,修复系统,回家。回到纽约,回到他的帝国,回到那个还没有被混沌污染的世界。
但代价是——
他会被亚空间看到。
“在亚空间的注视下”——系统的任务描述里,那七个字像毒蛇一样蜿蜒。亚空间。混沌。那些从创世之初就在觊觎物质宇宙的存在。那些让荷鲁斯堕落的低语。那些让无数星际战士变成叛徒的诱惑。
如果他服下那瓶血,它们就会看到他。
如果他太弱,它们就会吞噬他。
如果他太强,它们就会腐蚀他。
如果他刚刚好——也许,只是也许,他能熬过去,不被污染,然后带着进化后的身体,回到他的世界。
这是一个赌局。
赌注是他的灵魂。
王尔德站起来,走到舱室的角落。他打开储物空间,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
瓶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血,但比血更浓,更稠,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九头蛇原体之血。
他握紧瓶子,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他想回去。
但他不想变成怪物。
那种被混沌侵蚀后,跪拜在黑暗神祇脚下的怪物。他看着荷鲁斯,看着那些叛徒军团,看着他们在伊斯塔万III上屠杀自己的兄弟。他知道那是什么样子。
他不想变成那样。
但他也不想为帝皇而战。
帝皇是神吗?也许是。也许不是。王尔德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帝皇创造了他这样的存在,然后把二十个原体扔进银河,让他们自相残杀。帝皇看着伊斯塔万III,看着病毒炸弹落下,看着忠诚派死去——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王尔德不想为那样的神而战。
所以,他只能自己赌一把。
十五分钟后。
王尔德敲响了伽罗的舱门。
门打开,伽罗看着他的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不认识那种表情——那不是恐惧,不是决心,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怎么了?”
王尔德走进舱室,关上门。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伽罗等着。
王尔德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瓶,放在桌上。
“我需要进行灵能预言。”他说,“在那之后,我的身体可能会发生变化。也许很快,也许很慢。也许...会发生一些我不想发生的事。”
伽罗的眼睛眯起来。
“我们还在亚空间航行,你却想着引导灵能,你疯了吗!”
王尔德沉默了一秒。
“我可能会失控。可能会变成另一个人。可能会...不再是现在的我。但我们需要知道未来。”
伽罗的手慢慢移向腰间的剑。
“你是让我看着你变成那样?你会害死船上的所有人!”
“我是让你,做好保险措施”王尔德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我真的变成那样,杀了我。”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伽罗看着这个男人——这个从废墟里把他拉出来的人,这个为他杀了二十个叛徒精锐的人,这个说自己“从很远地方来”的陌生人。
然后他说:
“为什么是我?”
王尔德笑了。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笑,带着疲惫,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信任。
“因为你是忠诚派,伽罗。因为你会做正确的事。因为如果我变成了怪物,你不会犹豫。”
伽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
“我可能会说一些奇怪的话,做一些奇怪的事。如果我让你离开,不要听。如果我求你停下,不要停。如果我...”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变成混沌的走狗,就用你的剑刺穿我的心脏。”
伽罗的手握紧了剑柄。
“我会的。”
“谢谢。”
血液通过动力甲的内置注射器注入身体的瞬间,王尔德的身体就僵住了。
不是痛苦——至少不全是痛苦。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像是每一根神经都被点燃,像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像是他的身体正在被撕碎,又正在被重组。
他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喘气。
舱室里的灯光开始闪烁。
不是故障,是被某种力量干扰。伽罗能感觉到空气在震颤,能听到某种微弱但无处不在的低语——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墙壁里,从地板下,从天花板上,从他的脑海里。
亚空间正在注视着这里。
王尔德抬起头。
他的眼睛变了。现在正在发光——不是金色,不是蓝色,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颜色。
“伽罗...”他的声音嘶哑,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记得...你说过的话...”
伽罗拔出剑,握紧,站在门口。
他没有走,没有动,只是看着。
王尔德的皮肤开始变化。
不是那种简单的角质化,是更深层的东西。他的肌肉在膨胀,收缩,再膨胀。他的骨骼在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脸在抽搐,扭曲,变形。
那是达尔文的能力在疯狂运作。
它正在试图适应那瓶血——那来自另一个宇宙、另一个古老存在的血脉。
但这不是普通的毒药。这是原体的血脉。这是比星际战士更古老、更强大的东西。它不会那么简单就被“适应”。
王尔德的身体开始燃烧。
不是真的火焰,是某种灵能的火焰。那些火焰从他的皮肤下喷涌而出,在他身上跳跃,舔舐着舱室的墙壁。他尖叫——不是痛苦的尖叫,是某种更深层的、从灵魂深处迸发的声音。
混沌低语变成了尖叫。
亚空间里的那些存在,那些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在窥视物质世界的存在,正在欢呼。
它们看到了一个机会。一个灵魂,正在进化的边缘,正在两种力量之间挣扎。如果它们能把他拉过来,如果它们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腐蚀他——
他会成为它们的。
王尔德感觉到了。
那些低语,那些诱惑,那些承诺。
“来吧...我们给你力量...”
“荷鲁斯背叛了你...帝皇抛弃了你...只有我们接受你...”
“进化...进化...成为更好的自己...成为神...”
他咬紧牙关,用尽所有的意志对抗着那些声音。
他不是荷鲁斯。他没这么倒霉。
伽罗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他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这个救了他的人,正在和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搏斗,而他只能站在这里,握着剑,等着那一刻到来——如果那一刻真的到来。
“撑住。”他低声说,“撑住。”
王尔德的尖叫声停了。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舱室里的灯光停止了闪烁。空气里的低语渐渐消失。一切都安静下来,安静得可怕。
伽罗握紧剑,慢慢走近。
“王尔德?”
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伸手去探王尔德的脉搏。
王尔德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变回原来的颜色,清澈,平静。
“我看到了未来。”他说。
然后他倒下,陷入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尔德睁开眼睛。
他躺在伽罗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伽罗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握着那把剑,看着他。
“你睡了十二个小时。”伽罗说。
王尔德坐起来。他的身体不疼了。不但不疼,还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轻盈,都强大。他握了握拳头,感觉到那股新的力量在血管里流动。
“成功了。”他说。
伽罗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看到了什么?”
王尔德沉默了一会儿。
“帝国会赢的。”他说,“帝皇杀死了荷鲁斯。”
伽罗没有追问。他只是点点头,站起来。
“导航仪刚刚恢复。我们很快会被亚空间吐出去。到时候,你想去哪?”
他不知道王尔德是否出现问题,但他想给王尔德一个机会
王尔德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混沌的虚空。
“哪也不去。”他说,“我们的仗还没打完。”
伽罗站在他身后。
“我们会赢的,对吗?”
王尔德转身,看着他。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如果有那一天,我会记得伊斯塔万III。我会记得你。”
窗外,亚空间的风暴正在平息。一个出口正在出现。
通往未来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