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略带神经质的小动作,却因那过于出色的容貌,呈现出一种近乎美人折羞的姿态
当然至少,在吉尔伽美什眼中是如此。
英雄王看着对方那略显不安的、揪着头发的纤细手指,以及微微低垂的眼睫,先前那点被戳破的恼怒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愉悦感所取代。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而充满戏谑的笑声
“哦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突兀,引得远处柜台后的店员都忍不住躲的更深一点。
“怎么了?”
吉尔伽美什故意拖长了音调,赤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恶趣味得逞的光芒
“你这家伙是因为,终于意识到能与本王同席对坐,是何种无上的荣光,从而心生惶恐,自觉僭越了吗?
甚至到了需要借助这种……小动作来平息内心不安的地步?还是...想要吸引本王?”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充满了玩味
“哼!真是标准得近乎可爱的反应呢....不过,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既然本王已然屈尊降贵,坐在这里,便是暂时认可了你的资格,赦免了你之前的种种无礼。坦然接受这份恩宠便是,何必做出这般深知罪责的怯懦姿态?”
这番极度自恋且不要脸的解读,让阿斯贝尔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面前那杯白水泼到对方脸上的冲动,决定彻底无视这家伙的疯言疯语。跟这家伙在态度问题上纠缠,只会没完没了。
“够了。”阿斯贝尔的声音冷了下来,湖蓝色的眼眸中那丝不适和焦躁被锐利所取代,重新聚焦于正题。
“收起你那简直令人无语的愉悦吧,英雄王。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恐怕到时候不会那么让你愉快。”
他放下被蹂躏得有些卷曲的发丝,将注意力集中。
空着的手随意地在桌面上方拂过,空气中仿佛有细微的魔力流光闪烁,下一刻,他的指尖出现了一枚精巧的物事。
那是由纯净的蓝色宝石雕琢而成的国际象棋棋子,雕刻的是一位头戴后冠的“皇后”。棋子在他白皙的指尖灵活地转动,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事情不复杂,我就长话短说了。”阿斯贝尔的语气变得严肃,目光如炬,直视着吉尔伽美什
“这场圣杯战争,可就不止那些从者了。而是那些所谓的神明,都有可能因为一些事情而掺和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转动的那枚宝石皇后棋子微微一顿,随即被他用指节轻轻压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仿佛落槌定音。
吉尔伽美什脸上那戏谑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但没有立刻出声,只是示意阿斯贝尔继续。
阿斯贝尔的声音略微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追溯往事的沉缓,同时也让他的声线听起来更接近那本来属于男性的清冽本质
“你应当还记得,英雄王,你生前那段最‘肆意妄为’的时光。”
吉尔伽美什自然记得当时的情况无非就是与他那唯一的挚友恩奇都一起,屠杀了女神伊什塔尔派来惩戒乌鲁克的天之公牛。
不仅杀了,并且后面处理的手法相当激烈,恩奇都甚至撕扯内脏,用那天之公牛的后腿,重重砸在了那位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体系中
以任性、善妒和搞事能力买至于麻烦闻名遐迩的‘金星女神’本人伊什塔尔身上。
随着阿斯贝尔的说话,吉尔伽美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显然,那段回忆,尤其是关于伊什塔尔的部分,绝对算不上愉快。那位女神的难缠和不可理喻,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感到棘手和厌烦...不对,这么说还是过于轻松了。
厌恶
这就是英雄王,对那麻烦的女神的唯一代名词。完完全全的厌恶,要不是对方恩奇都也不会死亡。
倘若是贤王时期的英雄王,还可以善看这一件事情,可出现在面前的是暴君时期。
还尚未长成的时期,就算因为前面的一些事情,从而出现了些许成长。
但如今也依旧毫无疑问的还是个暴君,并没有到达完全成长至成年的时期,很难说,对于恩奇都的死亡,尤其是这个引发恩奇都死亡的罪魁祸首,有什么好的看法。
“既然你还记得,那么我就长话短说”
阿斯贝尔没有给他太多回味厌恶的时间,直接切入核心
“你和恩奇都当年的行为,对那位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女神而言,是刻骨铭心的奇耻大辱。这份强烈的憎恨与恶意,并未随着时光流逝而消散,反而某种程度上……而诸神是什么德行,你应该比我都清楚,以及他们的存在,我也就仅仅只是依靠些许情况,从而知晓他们的部分...而那位伊什塔尔所留下来的东西以某种方式与星球同化到了一起,就像尚未激活的埋藏的系统。”
阿斯贝尔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吉尔伽美什:“而你和恩奇都,两位当年事件的核心主角,同时以从者之身现界于此地。这就像两把钥匙,同时插入了锁孔……”
“够了!”
吉尔伽美什猛地打断他,声音冷冽,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毕竟恩奇都的死对他的阴影还是挺大的,下意识有此反应倒也没什么,但无法反驳的是也充满了了然
“所以你这家伙的意思是,因为本王和恩奇都的同时现身,就如同当时杀死了芬巴巴一样会带来极大的后续影响,并且极有可能惊扰、甚至唤醒那个疯女人残留于此世的恶意?她可能会以某一种近乎于令人恶心的形式,再一次降临于这个世界。甚至影响到本王的财宝?”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伊什塔尔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仿佛只是提起这个名字都让人觉得晦气。
阿斯贝尔点了点头,但话语并未停止。他手指再次拂过桌面,又一道微光闪过,另一枚宝石棋子出现,这次是雕刻着王冠的“国王”。他将这枚“国王”棋子,与之前的“皇后”棋子,在桌面上遥遥相对放置。
“但问题,可能还不止于此。”
阿斯贝尔的声音带着更深的凝重
“英雄王,不要忘了你们美索不达米亚神话那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尤其是……那位与伊什塔尔关系‘密切’的女神。倒不是说你们神话中...那令人无语的...因为那女神的搞事能力,从而引发出来的。”
吉尔伽美什的眉头紧紧锁起,陷入了快速的思考。美索不达米亚的神系关系混乱而复杂,但若论与伊什塔尔关系最“特别”的……他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名字,一个执掌冥界,与伊什塔尔既是姐妹又充满竞争、甚至可以说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存在。如果伊什塔尔的恶意被激活、显现……
“……埃列什基伽勒?”
吉尔伽美什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你是说,如果那个麻烦的金星女神因为本王和恩奇都的出现而有所动作,那么那个阴郁、固执、守着她那死寂冥界的姐妹,也极有可能被牵动?为了给她那个光芒四射的姐妹添堵,同样现世影响本王的财宝?”
阿斯贝尔默默地点了点头,肯定了吉尔伽美什的推测。
窗外的阳光似乎更明亮了些,透过玻璃,正好映照在他线条完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冷静而近乎悲悯的轮廓。
吉尔伽美什自然清楚伊什塔尔和埃列什基伽勒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一位是闪耀的天之女主人,一位是幽暗的冥府女王,神性相悖,职责相对,一旦其中一个在现世搞风搞雨,另一个几乎注定会现身干涉,这几乎成了某种宿命般的规律。
“……怪不得,”吉尔伽美什若有所思地低语,目光扫过阿斯贝尔,“你没让恩奇都一起来。是担心我们两个聚集在一起,会进一步加速,甚至可能直接提前引爆那两个麻烦女神的矛盾,把冬木彻底变成神战的战场?”
阿斯贝尔再次点头,默认了他的猜测。毕竟麻烦事儿是真令他恶心。
短暂的沉默后,吉尔伽美什忽然嗤笑一声,先前那点凝重仿佛被这笑声驱散,他又恢复了那副唯我独尊的狂傲姿态
“哼!就算如此,那又如何?”他赤红的眼眸中燃烧起炽烈的战意和毫不掩饰的自信
“本王乃是统领世间一切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区区两个早已被时代淘汰、只能凭借那一点点的残留,而显现的女神,就算她们本体亲至,本王又有何惧?不过正好,让她们再次见识一下,触怒王者威严的下场!”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到阿斯贝尔那张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评价艺术品般的挑剔,却又隐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
“不过,话说回来……”吉尔伽美什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若论及‘美’之权能,你这家伙,倒是比那个只会炫耀金光、脾气暴躁又没脑子的金星女神,更配得上‘美’之女神的名头。哼……至少,你看起来顺眼得多,也有趣得多。”
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赞美”了,并且近乎也明里暗里的在那贬低伊什塔尔
然而,这句“赞美”听在阿斯贝尔耳中,无疑是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他原本维持的冷静表情瞬间崩塌,湖蓝色的眼眸中燃起明显的怒火。
“混蛋!”他一直把玩着那枚宝石皇后棋子的手猛地扬起,毫不犹豫地将那枚蕴含着不弱魔力的宝石棋子,如同投掷暗器般,狠狠砸向吉尔伽美什那张欠揍的脸!
“说谁是女神呢?!我跟你谈正事儿呢。”
蕴含魔力的宝石棋子划破空气,带起一道细微的尖啸。
然而,吉尔伽美什似乎早有预料,甚至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他动都没动,就在棋子即将触及他面门的刹那,他身侧的空气泛起一阵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涟漪。一枚样式古朴、铭刻着防御符文的小圆盾虚影一闪而逝。
“铛!”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磬轻击的声响。那枚来势汹汹的宝石皇后棋子,被小圆盾精准地挡下,甚至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便无力地坠向桌面。而在棋子下坠的过程中,那面小圆盾的虚影连同棋子本身,都如同被无形之手收回,瞬间没入那道金色的涟漪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很显然又是一个自动防御的宝具。
“本王的宝库,收纳世间一切珍宝。”吉尔伽美什悠然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开了一只苍蝇
“即便是愤怒投来的礼物,若稍有价值,本王亦会笑纳。”
说完,他竟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不存在褶皱的衣襟,一副准备离开的架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在那里的阿斯贝尔,赤红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未散的兴味,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游戏才刚刚开始”的期待。
“你这家伙,不会总是喜欢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和麻烦吧?”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傲慢
“女神也好,神明也罢,不过是甚至没胆量踏入本王领土的神代残渣罢了。若她们胆敢现身,打扰本王的兴致,本王自然会亲手将她们‘修正’或‘清除’。将一切潜在的风险都视为障碍,你这家伙的思维方式,才是真正的不可理喻。”
他转身,迈步向咖啡馆门口走去,背影挺拔而孤高。
在他身后,阿斯贝尔看着吉尔伽美什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桌面,最终,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在自信些什么。”
他抬手,再次将那张冰冷的面具覆在脸上,熟悉的触感隔绝了外界,也将他所有的情绪重新隐藏于那副完美的伪装之下。面具的遮挡下,他湖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预料之中。
与这位任性的英雄王合作,注定不会轻松。但至少,该传达的警告,已经传达到了。只要话传到了就行,毕竟他也懒得与这位英雄王多做些争执。
毕竟他并没有见到过真正意义上的神,人总是无法想象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所以说他也就只能依靠那些神话中的些许来进行评判了。
他也不会知道具体造成的影响又是何种地步, 恩奇都完全没有生前的那些记忆,他看样子应该也无法指望这英雄王能说出什么有关于神的情况了。
到时候大概这英雄王能把鼻子翘到天上去。
至于未来……他只能希望,这位王者临敌时,能像他嘴上说的那般可靠,而不是在那一边哈哈大笑,一边送死就是了。
咖啡馆的门铃再次“叮铃”作响,吉尔伽美什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明媚而冰冷的阳光中。
角落卡座里,只剩下阿斯贝尔一人,对着空了的对面座位,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那位最古英雄王的、霸道而热烈的气息。
最后阿斯贝尔叹了口气,从厚实到过分的钱包中随便拿了几张放在台子上便离去了
“不过,走的这么急...所以他是真的有必要逃单吗?”
很显然,这位不安常理思考的人还以为英雄王是为了不买单从而自说自话的离开的。
倘若英雄王要是听到这话大概会暴走吧?
随后从咖啡店的台后冒出来了一只奇特的黄色猫生物
“喵,还以为刚刚要死了。那个金色的家伙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的样子。”
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然后又冒出来了一个黑色差不多的生物,抽着雪茄
“呼~...宝石的暴君和黄金的暴君的见面,真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澜呢?”
然后又出现了一个玫红色差不多的生物
“这就是青春啊...喵...”
这座咖啡店的名字各位想必也知道了,喵瓦隆。有着各种奇怪的猫型生物,甚至有第二魔法石,宝石翁参与建筑过的,神奇的咖啡厅。
在此甚至进行过如同名字叫做幻想嘉年华的搞怪故事
...当然,这目前的一切都与主线无关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