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由无数珍贵宝石精密构筑的棍身,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尤其是尖端撞击盾牌的位置,更是出现了碎裂的迹象。他将其随便扔到地上,那根宝石构成的长棍就化作了碎屑消散。
很显然,塑形魔术就算受过了精炼。即使短暂可以使用,但长时间恐怕还是不行。
他跳回到地面,来到恩奇都身边。恩奇都立刻上前一步,碧绿的眼眸中带着询问之意。阿斯贝尔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无事。他最后看了一眼间桐宅邸的废墟、仍未完全散去的稀薄虫群、以及Rider和卡夫卡早已消失的方向,目光最终落向东方天际那越来越明显的鱼肚白。
“走吧,Berserker。”
阿斯贝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事情暂告段落的平静
“天快亮了,回去休息一下咯。”
恩奇都沉默地点点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主从二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远处阴影中,弗朗切斯卡探出头,将这场一波三折、多方混战的大戏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无比愉悦的笑容。
“啊啊~真是太精彩了!不枉我特意跑来一趟……这次的圣杯战争,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一万倍!”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期待更多“悲剧”与“混乱”的光芒,蹦蹦跳跳的再次起身走了。
毕竟就算是塑料合伙人也是合伙人嘛,肯定是还在去找的。
废墟周围,只剩下死寂。间桐宅邸彻底化为废墟和焦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淡淡的魔力残渣和一丝神圣气息。破损的街道和建筑无声地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激烈。东方的天空,晨曦微露,黎明即将到来,但冬木市的这个夜晚,注定充满更多的不确定性与危机。
而老虫子和海带头...大致醒来后才会发现他们家被偷了,樱与Rider还“私奔”了
这大概就是“卡密”对于他们的惩罚吧。
而此时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对主从在看着如今的场面,并且没有被卷入战斗之中。
与此同时,在距离间桐宅邸废墟约一公里外的一栋废弃商业楼天台边缘。
弗拉特·艾斯卡尔德斯收回了望向那片废墟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关闭了手机的录像功能。他脸上没有了往常那种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兴奋、深深震撼以及一丝后怕的复杂表情。
他低头,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快地操作着,将刚刚录下的、经过一点点小小的处理的视频片段,连同一条编辑好的信息,发送给了远在伦敦的埃尔梅罗二世。
收件人:大本钟☆伦敦之星
附件:[视频文件:冬木の夜の大乱闼!.mp4]
消息正文:
“教授教授!快看快看!超级——厉害的战斗!比时钟塔的魔术演习刺激一万倍!有会飞的黄金船!有超——大的白色天马!还有能把房子都吃掉的黑色虫子海洋!还有那个金闪闪的Archer!他们打得好精彩!(★ω★)”
“所以教授!该怎么跟这几位看起来超——厉害的从者交朋友呢?感觉他们每一个都超有意思的!如果能和他们做朋友,一定能学到超——多有趣的东西吧?求指导!在线等,超急的!”
在他身旁,Caster贞德静静地伫立着,夜风吹拂着她银色的发丝和深紫色的女巫裙摆。
她的眼眸同样望着废墟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凝重。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到超越常理的混战,其中蕴含的魔力规模和从者展现出的力量,都让她感到心惊。
尤其是那个操纵虫群的Assassin,其存在方式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饥渴”与“虚无”感。毕竟他大概没想到实际上那个家伙是和她同属一个体系吧。
“Master” 贞德转过头,看向正埋头发信息的弗拉特,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我们刚才……不过去查看一下情况,真的好吗?那里似乎发生了很严重的战斗,或许有人需要帮助……” 虽然身为从者,她本能地感知到那场战斗的参与者都极其危险,但圣女的本性让她无法对可能的伤亡完全无动于衷。
弗拉特头也没抬,手指依旧在屏幕上飞舞,语气却罕见地带上了一种基于直觉的、异常清醒的判断:“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哦,Caster。”
他顿了顿,终于发完了信息,抬起头看向贞德,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并非恐惧、而是某种对“危险”的精准认知,“刚才那里要是我们要是贸然靠近,大概……”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吐了吐舌头
“……会被那些家伙们顺手一起解决掉的吧?就像不小心闯进狮子打架现场的小兔子一样!”
他收起手机,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心有余悸却又异常兴奋的表情:“虽然超——想近距离看看那些厉害的宝具和魔术啦!但是,活着才能看到更多有趣的事情嘛!这可是教授经常唠叨的……嗯,大概吧?”
他似乎也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记住了教授的教诲,但这次的判断无疑非常正确。
贞德看着自己的御主,轻轻松了口气。虽然御主的思维跳脱,乃至于些许的天真,但至少保有最基础的安全意识。想到这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Master。你的判断很谨慎。”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那片逐渐被晨曦笼罩的废墟,心中默念:“主啊,请保佑这片土地,不要让战火过度波及无辜……”
虽然身着巫女的服饰说着基督教的情况,未免让人感到有点地狱了。
地点 伦敦,时钟塔,莱昂纳斯家族的未知属地的微型魔术工坊。
韦伯·维尔维特,埃尔梅罗二世,正将脸埋在一份由莱昂纳斯家族“精心”提供的、关于冬木市“潜在异常魔力波动分析报告”中。
报告文笔优美,逻辑看似严谨,但通篇都在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风格,将一切异常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圣杯战争正常波动”或“可能存在的、无害的灵脉自然调节”,并极力强调莱昂纳斯家族对此的“高度关注”与“负责任”的态度,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高度关注……无害调节……这帮家伙……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吗?”
韦伯低声咒骂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与詹姆斯·冯·阿芙莲斯那种滴水不漏的优雅管家打交道,比跟时钟塔那些明刀明枪的派系斗争更耗费心神。对方永远彬彬有礼,永远“坦诚相告”,但给出的信息永远像经过层层过滤的纯净水,看似清澈,实则缺乏任何有实际营养的“矿物质”。
对方给的信息基本上大概率是真的,但问题是对方几乎将这一切问题的起因或者说一切混乱的中心阿斯贝尔·莱昂纳斯的任何行为都说的仿佛人畜无害的小动物一般。
这群家伙的滤镜有多厚啊?
就在他揉着发疼的鼻梁,准备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猛灌一口提神时——
“叮咚!”
他私人手机的特殊信息提示音尖锐地响起,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韦伯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在珍贵的报告上。他没好气地拿起手机,嘴里嘟囔着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弗拉特?!” 看到发信人名字的瞬间,他就有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点开信息,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羞耻度爆表的备注“大本钟伦敦之星”,让他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接着,他看到了那段视频缩略图——虽然模糊,但黄金船、白色天马、虫群、宝石光芒、金色涟漪……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已经足够惊悚。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段文字上。
尤其是那位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他的脑海中仿佛闪过了当时伊斯坎达尔死去的片段,这无疑是他近乎一生的阴影
“该怎么跟这几位看起来超——厉害的从者交朋友呢?”
这么一句话让人感到窒息。
“噗——咳咳咳!!!” 韦伯一口冷咖啡直接呛进了气管,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他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眼前一阵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支撑着桌面,才没有从椅子上滑下去。
“老……老师!您没事吧?!” 一直安静地侍立在角落的格蕾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立刻上前,轻轻拍打韦伯的后背,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她很少见到老师如此失态。
“哈哈哈!笑死本大人了!” 放在茶几上的鸟笼里,亚德幸灾乐祸地发出刺耳的电子音
“是那个笨蛋弗拉特又发什么‘有趣’的东西来了吗?看把你吓的!埃尔梅罗,你的心脏还好吗?需不需要本大人帮你叫个医生?哦对了,时钟塔的医生恐怕治不了这种‘笨蛋学生PTSD’!哈哈哈!你之前还说那家伙是去欧洲做实地考察了,结果呢?他瞒着你偷溜的去圣杯战争了,还让你教他交朋友?哈哈哈哈!”
韦伯完全没理会亚德的嘲讽,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才顺过气。
他瘫在椅背上,脸色由红转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手机屏幕,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弗拉特举着“交朋友”的小旗子,兴高采烈地冲向那个能召唤虫群吞噬一切的Assassin,或者那个站在黄金船上用宝具雨洗地的英雄王……
“格……格蕾……”
韦伯的声音虚弱得如同游丝,他抬起颤抖的手,用力捏着自己的鼻梁,仿佛想用疼痛阻止自己当场晕厥过去,“快……快给我联系……不,算了……”
他想到联系莱昂纳斯家族可能带来的更多“过滤”信息,以及弗拉特那完全不可预测的行动,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放下手,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吊灯,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圣杯战争……交朋友……呵……呵呵……”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被债务和文件压垮,就是迟早要被这些不省心的学生给活活气死。
冬木市那边,到底已经乱成什么样子了?那个“格里昂的怪物”,到底在谋划什么?而弗拉特这个笨蛋,又到底卷入了多深的漩涡?
我们亲爱的埃尔梅罗二世,好悬没当场气死过去。
尤其是他想到弗拉特可能召唤出的“从者”——一个用疑似中世纪被迫害的女巫相关物品召唤出的Caster
那些所谓的“女巫”,甚至大部分不过是蒙受不白之冤的普通女性,能有什么战斗力?
手无寸铁都是好的,万一是个精神不稳定的怨灵……
他瘫坐回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对着格蕾挥了挥手:“格蕾……茶……不,直接给我拿点强效镇静剂来吧……如果还有的话……”
他需要冷静,他必须冷静下来。现在的情况已经彻底失控了。
冬木的圣杯战争变成了怪物乱斗的舞台,莱昂纳斯家族深陷其中,而现在,他那个最不让人省心的学生弗拉特,也带着一个来历不明、战斗力存疑的女巫作为从者,一头扎进了这个绞肉机里,还兴致勃勃地想着怎么“交朋友”……
韦伯·维尔维特,感觉自己的人生,又一次和冬木市那该死的圣杯战争,紧紧地、悲剧性地捆绑在了一起。而这一次,前景似乎比十年前还要黑暗,还要令人绝望。
只能说他完全忘了,10年前他也背着导师参加圣杯战争这种事情...只能说这师徒俩是一脉相传的。实际上都没让人多么省心。
哦,我们可怜的韦伯导师,在29岁就要遇到一次人生危机。真是可怜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