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面前这个怪人上次莫名其妙打了一架,又莫名其妙走了。现在又莫名其妙出现干什么?
打扰他接收的命令的吗?
Rider脸色更加凝重,握紧了手中的锁链短剑。一个Assassin已经够棘手了,现在又来了两个气息深不可测的从者……局势,彻底失控,变得混乱而危险。
卡夫卡依旧平静地站在屋顶,灰色眼眸快速扫过新出现的吉尔伽美什、阿斯贝尔和恩奇都,又看了一眼损失不小但依旧庞大的虫群,似乎在急速计算着什么。手腕上的粉色发绳,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毕竟阿斯贝尔戴着面具,他也倒是的确不认识就是了。
倘若他真的了解了面前之人就是阿斯贝尔,大概率会顶着恩奇都的天之锁跑到阿斯贝尔面前。
然后将其拦腰抱走,扛走...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就是
弗朗切斯卡正躲在较远的角落里,正兴奋地欣赏着这出意外迭出、阵容豪华的“大戏”。
而此刻,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隐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不到半个多小时。
而阿斯贝尔在缓过神来后发出了啧的一声...他再次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充满了嫌弃与“真麻烦”意味的咂嘴声。目光扫过空中怒气勃发、仿佛随时要开“王之财宝”洗地的吉尔伽美什,又瞥了一眼远处屋顶上依旧平静、但虫群正在缓慢恢复的卡夫卡,以及空中如临大敌、抱着樱的Rider。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Berserker,虽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化,实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但作为“兵器”,恩奇都的“本质”与“传说”,在某些层面,依旧会遵循着与那位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之间的、源于神话根源的某种“规则”或“宿命”。
简单来说,无论恩奇都被强化到什么层次,只要对手是吉尔伽美什,两人之间的动用全部力量的战斗,最终大概率会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难分高下的消耗战或平手。
这是“传说”与“概念”层面的某种“束缚”或“惯性”,难以轻易打破。
而恩奇都不动用全力,大致是打不过面前这位英雄王的。
他可不想在这里,和这个金光闪闪、脾气暴躁、审美堪忧的“英雄王”,打一场没完没了、毫无意义的“持久战”。
那太没意思了。
所以说就只好他来处理这一切事情了。”
阿斯贝尔湖水一般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既然麻烦找上门,那就用最省事的方法解决掉”的淡漠。
他抬起右手,随意地,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从者都听得清清楚楚。
恩奇都碧绿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自己的御主。在接收到某种无声的指令或“心意”后,他默默地,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回了阿斯贝尔身后半步的“护卫”位置。周身的锁链,也缓缓收回体内,只留下几缕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但在后退、收回锁链的同时,恩奇都那双平静的碧绿眼眸,毫不掩饰地,瞪了空中的吉尔伽美什一眼。
那眼神,清晰无比地传达着一个意思:都怪你碍事,我很生气。
虽然恩奇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股
“宝宝很不高兴,但御主不让打,所以先记着”
的意味,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念,飘向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
这位英雄王都感觉自己受到了无妄之灾,明明是你们先在我的“花园”里闹事,还攻击我的“猎物”,现在反倒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才是那个打扰了你们“好事”的恶人。
“你这个混蛋!” 吉尔伽美什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新的高度,他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恩奇都,“你这又是什么眼神?!”
当然更多的还是偏向于损友...毕竟也就恩奇都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了。
他这句话,显然是对恩奇都说的。语气中的愤怒、不解,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憋屈,混杂在一起。
然而,恩奇都根本懒得回应他,只是默默地移开了目光,在御主面前装乖中。
但是接下来的情况,他不得不将注意力再次回到战斗之中了。
毕竟...就在这时,阿斯贝尔动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直接通过精炼后的置换魔术出现在吉尔伽美什身侧
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由无数宝石精密拼接而成的、闪烁着七彩流光的奇异长棍。他挥动棍子,看似轻描淡写地朝着吉尔伽美什手持盾牌的方向敲了过去。
而这宝石构成的长棍便是由精炼过后的塑形魔术塑造出来。
按理来说没什么用的魔术,却都在精炼的魔术刻印下造成了离奇的效果
而吉尔伽美什虽惊不乱,王之财宝瞬间响应,一面接着一面造型华丽的各种盾牌从金色涟漪中浮现,试图阻挡这看似不起眼的攻击。
“砰!咔嚓!哗啦——!” 然而,那宝石长棍却蕴含着诡异的力量,阿斯贝尔的击打点异常精准,每一击都落在盾牌最脆弱的魔力节点上,一面面价值不菲的宝具盾牌竟如同玻璃般被轻易敲碎
吉尔伽美什这才看清对方武器,竟是一根宝石棍?脸上的傲慢终于被一丝惊愕与认真取代。他意识到这个人类绝不简单,同时,之前对方“拐走”恩奇都的旧怨涌上心头——现在是公报私仇的时间
但实际上阿斯贝尔使用的并非是各种奇怪的武艺,又或者是什么奇怪的方法,而是一种类似于侵蚀的状态。
倘若这位英雄王的全知且全能之星尚且存在,应当能够看出那些被敲碎的盾牌之上实际上残留着些许的宝石
英雄王直接飞起,脱离路灯,与此同时,一架华丽无比、闪耀着绿宝石光芒的黄金之船——维摩那(Vimana)——凭空出现,承载住他。
黄金舟高悬于空,宛如空中堡垒,与下方的战场拉开了距离,开辟了新的空中战线。维摩那两侧展开巨大的金色光翼,船首凝聚起耀眼的光芒,下一刻,无数由高度压缩魔力构成的黄金光球,如同密集的流星雨,向着阿斯贝尔倾泻而去
而在下方楼顶,在阿斯贝尔与吉尔伽美什对峙期间,恩奇都并未闲着。在天之锁被吉尔伽美什的宝具击退后,他立刻将目标转向了剩下的两人。
无数锁链再次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巨蟒,分作两股,一股袭向试图操控残余虫群有所行动的卡夫卡,另一股则卷向空中刚刚承受了宝具反噬、状态不佳的Rider。
卡夫卡在看到吉尔伽美什现身,尤其是阿斯贝尔和恩奇都介入后,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计算的光。他显然判断出局势已极度不利,己方完全暴露,且Assassin的虫群损失惨重。当恩奇都的锁链袭来时,他当机立断,并未选择硬拼。剩余的黑色蝗虫瞬间放弃攻击姿态,如同潮水般回涌,迅速包裹住卡夫卡的身体,形成了一个致密的虫茧。下一刻,虫茧如同沉入水中般,迅速没入屋顶的阴影之中,气息彻底消失,竟是直接利用虫群进行了空间转移性质的撤离。
而Rider这边,情况则危险得多。她刚经历宝具解放的巨大消耗,天马珀伽索斯也状态萎靡,面对恩奇都那专门克制神性、迅疾无比的天之锁,她只能勉力操控天马进行闪避,同时挥动锁链短剑格挡。但锁链的数量太多,角度太过刁钻,几次都险些被缠住脚踝或天马的翅膀。她紫眸中满是焦急,既要保护背上的樱,又要应对这致命的攻击,险象环生。幸好,恩奇都的主要注意力似乎更多放在驱逐和威慑上,并未真正下死手,似乎在执行阿斯贝尔“办了他们”的宽泛指令时有所保留,更倾向于捕捉或逼退。在几次惊险的闪避后,Rider抓住一个空隙,一拉缰绳,珀伽索斯发出一声嘶鸣,奋力振翅,带着她和樱,化作一道白光,向着圆藏山的方向急速远遁而去。
恩奇都看着卡夫卡利用虫群消失,又望了一眼Rider远去的方向,并未追击。他碧绿的眼眸中一片平静,既然御主没有下达明确的追杀指令,而主要目标也已经离开或逃遁,他的任务便算完成。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御主的下一步命令,直到阿斯贝尔解决完英雄王,归来汇合。
而天空之上的战场面对这饱和式的弹幕攻击,阿斯贝尔的身影在空中显得异常灵动。他并未硬抗,而是利用置换魔术进行短距离、高频率的瞬移,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随后直接跳起,来到了维摩纳之上,爆发出了不属于魔术师的力量
这种非人的力量正是精炼至极致之躯的体现。
而在维摩纳之上,阿斯贝尔手中的宝石长棍舞动如风,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点在即将及身的光球上,看似是格挡,实际上则是侵蚀。
而脚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依旧以一种快速的姿态,在维摩纳上进行着移动。
一时间,空中爆炸声连绵不绝,金色火光不断闪现,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杂种!就像这样像个老鼠一样,在本王面前逃窜才对!” 吉尔伽美什站在维摩那上,俯瞰着下方“狼狈”闪避的阿斯贝尔,心中因之前吃瘪而郁积的怒气似乎得到了宣泄,快意地嘲讽道。
“……你说谁是老鼠?老土的家伙。”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自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吉尔伽美什瞳孔骤缩,猛地回头,只见阿斯贝尔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维摩那的甲板上,就站在他身后
而下方那个正在“闪避”的“阿斯贝尔”,在被数发光球击中后,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晶莹的宝石粉末——那竟是一个一次性的傀儡吗?
不太像...毕竟正常的魔术师是绝无可能达到与本人如此之相像的傀儡。
但或许暂时只能以这个理由来进行解释了。
吉尔伽美什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如何突破维摩那的防御,又是何时完成替换的。阿斯贝尔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手中的宝石长棍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吉尔伽美什的咽喉,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捕捉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英雄王丰富的战斗本能救了他。他猛地后仰,同时一面造型古朴、边缘刻着楔形文字的黄金盾牌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铛——!” 宝石棍尖重重戳在盾牌中心,发出沉闷的巨响,盾牌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巨大的冲击力将吉尔伽美什震得向后滑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你……!” 吉尔伽美什又惊又怒,赤红的眼眸中杀意暴涨。王之财宝的金色涟漪在他身后密集展开,更多、更强的宝具开始显现,誓要将这个胆敢屡次冒犯王威、甚至踏上他御座的狂妄之徒轰杀至渣。
然而,阿斯贝尔并未继续追击。他站在原地,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而低沉地说了一句话。
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但吉尔伽美什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暴怒神色猛地一僵,随即变得极其复杂,混合了屈辱、权衡,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他死死地盯着阿斯贝尔,周身的金色涟漪剧烈波动,宝具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爆发,却又被他强行压制住。
僵持了大约十秒。
最终,吉尔伽美什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听不清的声音,但周身的金色涟漪却开始缓缓关闭,显现的宝具也逐一收回。
他狠狠地瞪了阿斯贝尔一眼,又目光复杂地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恩奇都,猛地一跺脚。维摩那发出低沉的嗡鸣,庞大的船体开始变得虚幻,最终连同上面的英雄王一起,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如同负气离去般,迅速消失在天际。
阿斯贝尔静静地站在空旷的夜空中,看着吉尔伽美什消失的方向,直到维摩那的光芒彻底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