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弗朗切斯卡兴致勃勃地趴在屋顶边缘,眼眸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准备欣赏Assassin的虫群如何将间桐宅邸连同里面的Rider和御主间桐樱一同“吞噬殆尽”,并饶有兴致地猜测着吞噬了一位状态尚可的从者后,Assassin的“知性”与实力会有何种“成长”时
异变陡生
“咴——!”
一声高亢、清澈、带着某种神圣韵律的马匹嘶鸣,如同穿破乌云的圣光号角,骤然从众人头顶上方、那片被Assassin虫群遮蔽的黑暗夜空之中,撕裂了令人心悸的“嗡嗡”虫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不属于凡间的马匹,更带着一种涤荡污秽、冲破束缚的气息,又或者说是神性。
“什么?!” 弗朗切斯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卡夫卡灰色的瞳孔也骤然收缩,目光锐利地投向嘶鸣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那片翻滚蠕动的黑色虫群天幕之上,更高的夜空中,一道耀眼的、洁白如雪、散发着圣洁微光的身影,如同撕开夜幕的流星,悍然冲破虫群的封锁,悬停在半空之中
那是一匹神骏到不可思议的天马!它通体洁白,没有一丝杂色,皮毛闪烁着珍珠般的温润光泽。
宽阔的背脊两侧,生着一对巨大、洁白、如同天鹅羽翼般的翅膀,此刻正缓缓扇动,卷起阵阵带着清香的微风,将靠近的零星蝗虫轻易吹散。
它的四蹄踏着无形的空气,蹄下仿佛有星光流转。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正中,一根螺旋状、晶莹剔透、如同独角兽之角的水晶尖角,正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乳白色光芒,驱散着周围的黑暗与不祥气息。
这正是珀伽索斯,希腊神话中从美杜莎血液中诞生的、纯洁无垢的神之天马
而天马的背上,端坐着一位身姿高挑、曼妙的紫发女骑士——正是Rider,美杜莎
她依旧穿着那身包裹着曼妙身躯的紧身皮衣,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但此刻,她脸上惯有的冷漠与戒备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温柔、歉意与凝重的复杂神色。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天马脖颈处柔顺的鬃毛,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抚受惊的伙伴。
“抱歉……” Rider的声音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歉疚,目光扫过下方屋顶上的弗朗切斯卡和卡夫卡,最终落在那片正在疯狂吞噬宅邸的黑色虫海上
“……这孩子平时太乖、太安静了,以至于我常常忘记,它一旦全力奔驰、解放力量,会是如此的……引人注目。”
她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弗朗切斯卡布下的幻术层面,精准地落在了银发少女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嘲讽:
“我的宝具,因为威力过于强大,附带的神性气息也过于纯粹,所以并不适合在正常情况下、在隐藏行踪时使用。一旦解放,其光芒与气息,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就能吸引方圆数里内所有具备魔力感知的存在的目光,将自身彻底暴露。”
她轻轻拍了拍天马的脖颈,天马仿佛通人性般,再次发出一声温顺的轻嘶。
“但今晚看来……”
Rider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匕首,牢牢锁定了弗朗切斯卡
“似乎有一位手法相当高明、擅长编织‘美梦’的幻术大师在场呢。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直到最后一刻,才被‘孩子’的预警从‘深眠’中强行唤醒,险些就被这无声无息的‘虫潮’吞噬了。”
她的语气平淡,但其中的后怕与冰冷的杀意,却不容错辨。
而此刻,在珀伽索斯宽阔的背上,除了Rider,还侧卧着一位少女——间桐樱。
她身上裹着一件显然是Rider匆忙为她披上的外套,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似乎依旧沉浸在弗朗切斯卡编织的幻梦之中,并未被外界的剧变惊醒,只是安稳地睡在天马温暖的背脊上,对外界毁天灭地的景象一无所知。Rider显然在发现幻术、召唤天马逃离的同时,也不忘将最重要的御主带离险境。
至于某个海带头和老虫子,大致只能自生自灭吧。
屋顶上,卡夫卡缓缓转过头,用那双灰色、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风暴的眼眸,静静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身旁的弗朗切斯卡。
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中的意思,清晰得如同用刀子刻在空气中:
“……你不是说,你的幻术,已经‘完美’、‘万无一失’地布置好了吗?”
那眼神,冰冷、质疑、带着毫不掩饰的“果然如此”以及嘲讽的意味,以及一丝“现在怎么办”的无声质问。
“呜……”
弗朗切斯卡被卡夫卡那毫无温度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脸被气的微红,随即撇了撇嘴,眼眸滴溜溜乱转,试图寻找借口。
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强行摆出一副“这不能怪我”的、试图萌混过关的表情,用那种故意拖长、带着撒娇以及浓厚的耍赖意味的语调说道:
“哎呀~这、这怎么能怪我嘛~肯定是对方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能抵抗精神干涉的技能或者保有技能嘛!比如什么高级的‘对魔力’啊,或者‘女神的神核’啊之类的!对!一定是这样!谁想到一个Rider职阶的从者,会有魔术啊,又或者什么精神抗性嘛!这绝对怪不到我头上来!要怪就怪这场圣杯战争太邪门了,从者一个个都不按常理出牌!”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甚至用力地点了点头,试图增加说服力。仿佛她自己都信了这个说法。
而事实上,弗朗切斯卡这次,歪打正着,还真猜中了一部分。
Rider之所以能够抵抗她的幻术,在最后关头被珀伽索斯预警唤醒,确实并非因为“对魔力”,而是因为在这场变异的圣杯战争中,她的灵基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从而获得了一个原本不属于她的职阶技能——“女神的神核(残缺)”。
美杜莎在神话的最终,确实被视为怪物
但更加毫无疑问的是,作为戈尔贡三姐妹的一员,她无论如何,同样拥有神性。
以及其本身在作为怪物之前本就有作为女神的存在。
这次被召唤的时期又略微靠前,所以比起一个无辜的怪物还是拥有不少的有关于神的情况的。
虽然因为在传说中最终堕落为怪物的结局,这个技能的等级只有D,甚至还是残缺的,所以效果大打折扣。
但“女神的神核”这个技能本身就能够为持有者带来一定程度的精神干扰抗性、异常状态耐性,以及对与其他的某些情况下的额外抵抗力。
在弗朗切斯卡没有提前进行长时间准备、精细调整、而是相对“仓促”地布下的、旨在“让目标沉睡”而非“彻底迷惑、操控”的广域幻术面前这D级的“女神的神核(残缺)”,配合珀伽索斯与御主之间的魔力链接预警,以及 Rider自身坚韧的意志,确实足够让她在最后关头,从弗朗索瓦的等级绝对不算低的幻术的边缘挣脱出来,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并做出了反应。
所以,某种意义上,这确实不能完全怪弗朗切斯卡“学艺不精”或“大意”,更多是情报不足与对手的“意外性” 导致的。
但以卡夫卡的性格和两人目前“塑料”的合作关系,他显然不会接受这种解释。倒不如说他本来就很想损弗朗切斯卡就是了。
而半空中的Rider,看着下方屋顶上那两个“入侵者”不仅没有因为计划败露而惊慌失措,反而还在那里“眉来眼去”、一个“质问”一个“辩解”,仿佛完全没有将她这个刚刚死里逃生、还带着昏迷御主的“苦主”放在眼里,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荒谬与强烈的不解。
让人怀疑这两个家伙是来圣杯战争讲相声的吗?
“这两个人……” Rider眉头微蹙,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满是困惑与警惕
“明明已经被我发现,计划失败,甚至还被我嘲讽了幻术……为何还能如此安稳地站在那里,互相指责,而不是立刻联手攻击我,尔或者仓皇逃窜?”
她的目光在卡夫卡和弗朗切斯卡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了弗朗切斯卡身上。
结合对方之前展现出的、足以笼罩整个间桐宅的高阶幻术,以及此刻那副“有恃无恐”甚至有点“跳脱”的姿态……
一个“合理”的推测,浮现在Rider脑海中。
“是了……能施展那种程度的幻术,自身魔力气息又如此古怪……她大概率是一位从者。而那个男人,气息虽然阴冷,但似乎更接近人类御主……那么,他们就是御主与从者的组合了。”
Rider微微点头,似乎觉得这个推测很合理。她看着弗朗切斯卡,用清冷的声音,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依赖于你的从者,才敢如此有恃无恐吗?……以及你是Caster?”
显然,Rider误判了!她将施展幻术的弗朗切斯卡,当成了从者
毕竟的确非常的合理,而且严格来说还真没说错。
毕竟弗朗切斯卡本身也的确能作为从者进行召唤,但是美杜莎大致不会想到竟然还有人...又或者说是某种混沌插件不仅从神身上脱落
才发现人根本就不需要所谓邪恶和混沌,本身就自带。
然后就变成了一个混沌乐子人,甚至从圣女贞德时代搞事儿
最后不仅招惹了一大堆离谱人物甚至通过换身体这种方式来进行,近乎死不掉的方式活到现在呢?
总之Rider还是吃了见识少的亏。
“哈?!”
听到Rider的“判断”,弗朗切斯卡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她猛地从屋顶上跳了起来,手用力地挥舞着拳头,眼睛瞪得溜圆,小脸气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反驳道
“谁是这个变态跟踪狂的从者啊?! 你眼瞎了吗?!我这么可爱、这么强大、这么有气质,怎么可能是这个一天到晚戴着破烂发圈、满脑子龌龊思想、还喜欢威胁合作伙伴的**的从者?!这是侮辱!是诽谤!是对本小姐完美形象的严重玷污!”
她气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甚至说出了一些不符合自身形象的事情了,忘了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小姐人设,是个混沌乐子人
但为了突出对其的不满,依旧还是说出了这种话。
而一旁的卡夫卡,在听到Rider的误判和弗朗切斯卡激烈的反驳后,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难得地、极其明显地,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深深的嫌弃与厌恶之色。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仿佛多看弗朗切斯卡一眼都会污染眼睛,然后用一种冰冷、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恶心事实的语气,补充道:
“……如果,这个喜欢装嫩、以他人痛苦为乐、作恶多端还死不悔改的老不死,真的是我的从者的话……”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我会毫不犹豫地,动用所有的令咒,命令她立刻、马上、原地、用最痛苦的方式——自杀后我在自己当场死亡。”
语气之决绝,嫌弃之深刻,仿佛弗朗切斯卡是什么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
“你——!” 弗朗切斯卡被卡夫卡这番“补刀”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卡夫卡,手指都在发抖,但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更恶毒的话来反驳,因为对方好像……说得还挺“客观”?
最后只能气的跑到卡夫卡身前挥舞着拳头锤他,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打成肉丸。
半空中的Rider,看着下方这完全超出她理解范畴的、互相拆台、互相嫌弃、互相人身攻击到近乎幼稚的一幕,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困惑之色达到了顶点。她完全看不懂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不是御主和从者?那是什么?临时合作伙伴?可哪有合作伙伴是这样的?仇人?可仇人会一起偷袭别人家?精神病人交流病情现场?
这俩人在讲相声的感觉真是愈演愈烈了。
但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们是敌人,是想要吞噬她和樱、毁灭间桐家的入侵者。
原本的虫宅毁了也就毁了,但如今她都快在那当上女王了。人家听着小曲唱的歌。甚至还有下人伺候着,养着小妹妹的...结果这转眼就给人吃了。
它!把它!吃了?!
而且,看他们这副毫无紧张感、甚至还在内讧的样子,显然是有所依仗,根本没有把她这个Rider放在眼里
这就很气,她被莫名其妙的隔绝在外的感觉可不好受。
“不能再犹豫了。”
Rider眼神一凛。她不知道对方依仗的究竟是什么,但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在对方彻底认真起来、联手之前,用最强的力量,一举击破
至少,要打破眼前这不利的局面,带着樱脱离这恐怖的虫海包围
“樱,抓紧了。” Rider低声对背后依旧沉睡的少女说了一句,尽管知道对方不会回应。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手中那由光芒构成的、连接着珀伽索斯的缰绳!
“『Bellerophon(骑英之缰绳)』!!”
真名解放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试探,Rider一出手,便是她最强的、对军级别的光炮宝具。
“咴——!!!”
珀伽索斯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神圣嘶鸣!它额头的水晶尖角爆发出比太阳更耀眼的纯白光芒
双翼全力展开,每一次扇动都卷起净化一切的神圣风暴,它那神骏的身躯,连同背上的Rider和樱,在下一瞬间,化作了一道巨大、炽烈、纯粹由神圣光焰构成的白色彗星
亦或者说,是从天而降的、净化污秽的白色神罚!
A+等级的对军宝具,其瞬间爆发的光与热,其净化与冲击的威力,在近距离下,足以媲美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的光炮直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