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冒着青烟的擦炮在雪地里炸响。
筒子楼后的空地上,三个小朋友在赵林柔的陪同下玩着炮仗。
“哇,这个厉害!”
看到雪里炸出的大坑,言和一脸兴奋。
“又是哑炮……”
赵鹿衔却看着那个没动静的雪堆一脸无语
他刚往前挪了两步,打算过去回收,谁知刚迈腿,就听见“啪”的一声,雪花溅了一地。
草!(一种植物)
赵鹿衔立即停下脚步,庆幸自己走得慢了。但凡自己稍微心急点,手就要挨炸了。
太阴险了!
幸好他们炸的是雪,不是牛粪,要不然……
赵鹿衔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得一阵恶寒。
他这一盒的擦炮质量不是很好,有好几个哑炮。
不过,哑炮倒是能回收。虽然炸不响,但是里面的火药还能用。
这个玩法几乎每个小孩子都是无师自通。
就是把几个炮仗围着圆心摆成一圈星形,再把哑炮掰断,将里面的火药倒出来撒在圆心里当“引信”。最后用打火机往中心一点,一次性地引燃所有的擦炮。
唯一的问题就是得这么玩动作要快,手慢了容易被火苗燎着,把小手烫得煞白。
久违地玩鞭炮,赵鹿衔玩得很开心。
不过,他看着往雪人帽子里塞鞭炮的天依和言和,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哦,对,缺个狗盆!
玩鞭炮,怎么能不炸狗盆呢。
就算没有狗盆,也该找个啤酒瓶、塑料瓶、易拉罐什么的炸一炸。
若不是知道炸缸很容易真的炸缸,然后被大人给补完童年,其实他更想试试炸缸。
平常只有他们三个人时,赵鹿衔都会把雪人给“复活”。
虽然雪人嘴特别碎,还不太友善,但听它在那儿装逼吹牛,讲些荒诞的小故事,倒也蛮有意思的。
这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天依和言和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赵鹿衔却听得津津有味。
下午的时光,在鞭炮声和火药味中结束。
赵鹿衔他们没有放烟花,而是约好了晚上大家吃完年夜饭,再出来继续玩。
白天烟花看不清楚,还是晚上放合适。
“太好了,回来了!”
回到家,赵林柔脱下外套,迫不及待地就往被窝里缩。
外面简直冷死了,也就赵鹿衔他们仨玩得开心不觉得冷。
“姑姑,你这样会被奶奶说的,手都不洗。”
赵鹿衔一边吐槽,一边摘下帽子和露指手套。
“呼,好冷……”
赵鹿衔用自己那冷冰冰的小手揉了揉同样冷冰冰的脸蛋。
外面很冷,屋子里也不暖和。
这里是什么人间地狱啊,为什么没有暖气啊。最过分的是,居然连小太阳都没有。
他打算去用热水洗个脸、洗个手暖和暖和。然后把鞋子也换了,穿棉鞋,他这一双脚也冷得跟冰块似的。
“要来姑姑的被窝里吗?”
赵林柔已经脱了鞋和外裤,缩进被窝里了。
“不要!”赵鹿衔想都不想地摇头,“姑姑你就当个猪吧,我去对面了。”
比起这间屋,正在做菜的对屋肯定要暖和一些。
而且他刚才瞄了一眼,对面好像生了炭盆,也不知道有没有看错。要是没看错的话,正好能过去烤烤火。
他这个年纪,不担心往那一坐,就被大人问什么时候找女朋友,问学业怎么样或者工作怎么样。
“去吧,去吧。”
赵林柔挥挥手,安详地闭上了眼睛,继续扮演一只过年也不会被宰的佩奇。
这一觉睡到自然醒,出去逛了会儿回来再小睡会午觉,多是件美事啊。
作业什么的,等过完年再说吧。今天,就该好好地休息,好好地吃,好好地玩。
赵鹿衔推开对屋半开的门,一股混合着猪油香、炸丸子味和淡淡煤烟气的热浪扑面而来,熏得赵鹿衔鼻子有点发痒。
喔,这里暖和!
他刚才果然没看错,餐桌底下摆了一个破旧的红花搪瓷盆,里面搁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蜂窝煤。
“妈妈,我要洗手!”
赵鹿衔冲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大喊。
“等会儿,我洗个手。”
何叶舒从厨房探出身子,看了看儿子,轻声应道。
“好~!”
赵鹿衔乖巧地答应,拖动椅子在火盆旁坐了下来。
火盆边很暖和,就是那股子蜂窝煤的味儿有点刺鼻。
话说,爸和爷爷又去哪了?
上午不见人,下午也不见人。总不能帮人杀完鸡,又去帮忙杀猪去了吧。
然而,就在他念叨这两人的时候,房门一响,他爸和他爷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看这样子,是周围没地方买酒,他们跑去远的地方买酒去了。
这桶白酒和这一筐啤酒一进屋,年夜饭最后的那点空缺也给填上了。
浓郁的油炸味,火盆传来的燥热,再加上这即将上桌的酒气,把这间不大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到处都透着一股子快要溢出来的年味儿。
尽管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并不算好闻,却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与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