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冷风如刀子似的往脖子里钻,赵林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这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的她本想上个厕所继续赖床,谁知刚进厨房,就被在忙着备菜的老妈安排了任务。
说什么让她出来走走、晒晒太阳,顺便看着点这三个孩子,带他们去买些鞭炮玩。
真是的,这大冷天的,雪都没化呢,晒什么太阳?
赵林柔双手插兜,一脸无语地跟在赵鹿衔、洛天依和言和后头。
瞧着前方那三只蹦蹦跳跳的背影,她忍不住自我怀疑:这仨小家伙,真的需要自己看着吗?
其实她父母搬来这边也才没几年,除去寒假,她很多时候都待在老家,并不一定会来浙江。
即便偶尔过来,她也是宅在家里看书,看买的或租的动画碟片。不像这三只小鬼头,早把附近的胡同弄巷钻了个透。
说真的,要是等会儿真不小心走散了。
都不能说是他们走丢了,而是自己走丢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大过年的,还是有个大人看着他们比较好。
要是真出现人贩子把他们拐走了,那别说这个年过不好了,未来每一年怕是都别想过好。
虽然刚满18岁没多久,她对自己已经成年了这件事完全没有什么实感,可赵林柔觉得自己怎么说也算是个大人了,该尽一点大人的责任了。
而且,今天过年,筒子楼里也吵闹得很。
虽然有些邻居回了老家,但没走的邻居更多,楼里还出现了不少赶来过年的生面孔。
不知道谁家的几个小孩,从早上开始就在楼里上蹿下跳,更有皮的在楼里到处丢摔炮。
想到这些,赵林柔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真可惜,这一幕她没能看到。
当时她还在睡觉,只是迷迷糊糊地听到外面有小孩子的哭喊声,还以为是在做梦。具体的细节,还是醒来后老哥和她说的。
没多久,四人便溜达到了小学外的杂货铺。
大年三十,店老板并没有休息,店门旁依然支着那个熟悉的简易烧烤架。
但店里进了不少的新货,除去擦炮、摔炮,以及五颜六色的各种小型烟花外,还有红包袋、小灯笼、生肖贴纸等各种喜气洋洋的小玩意。
不过,烧烤摊和烟花爆竹离得这么近,真的没问题吗?
赵鹿衔看着正一边翻动烧烤,一边跟客人侃大山的店老板,再瞅瞅他身后那一堆层层叠叠的易燃易爆物,很是怀疑等下这店就会“喜迎新年”。
“姑姑。”
走到杂货铺前,赵鹿衔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后的赵林柔,不客气地伸出了小手。
“你们要买什么?我给你们买就是了。”
赵林柔直接无视了他那只讨钱的手,完全没有把钱交出去的想法。
出门前,老妈塞给了她一张五十元的巨款。
这钱既是给三个小鬼买鞭炮和吃食的专项资金,也是默认给她的劳务报酬。
因此,她给赵鹿衔他们花得越少,自己能花的钱就越多。
理所当然的,这五十元钱,她肯定是能省就省。多克扣一点,说不定就能多买一张碟片或一本杂志。
反正小孩子嘛,打发他们容易得很。
一人一包五毛钱的小擦炮就行了,够他们happy一整天了。
然而,赵林柔想得很美,却不知赵鹿衔这小鬼头根本没打算按她的剧本走。
“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赵鹿衔站在杂货铺的柜台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蛐蛐三包擦炮可不够他们玩的,而且只是五毛钱的擦炮也不够劲,要买就得买贵的。
擦炮要买,摔炮要买,烟花也要买,这样才健全。
黑蜘蛛、黑老大、七匹狼、窜天猴、陀螺烟花……熟悉的,不熟悉的,赵鹿衔都想买来玩一玩。
“不行,只能买三盒,一人一盒!小孩子不要玩那么多鞭炮。”
赵林柔见赵鹿衔一副要把店里的“军火”都一网打尽的架势,眼皮狂跳,连忙出声打断。
这可都是她的钱,她的钱!
开玩笑,真要由着他这么点兵点将地买下去,她别说贪点小钱多买一本杂志了,怕是还要贴钱进去。
“小气……”
赵鹿衔撇了撇嘴,歪着头斜睨着她,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嗯,姑姑小气!”
洛天依也在一旁重重地点头帮腔。
言和倒是没说话,但也眼巴巴地看着赵林柔,希望不要这么小气。
“哎,好吧,好吧……给你们多买点行了吧。”
见此,赵林柔立刻败下阵来,但她还是叮嘱道:“鞭炮你们真不能玩太多,挑个几盒就行了。然后再拿两根这个,买点小烟花好了。”
赵林柔指了指店里的彩珠筒。
长长的纸管顶端打了个弯,看着倒像是个红绿色的雨伞把手。
比起玩容易炸在手里的鞭炮,在她看着的情况下,让他们放烟花反而比较安全。
“好耶!”
赵鹿衔欢快地喊道。
因为天依和言和之前都没放过鞭炮,也没买过鞭炮,对这东西不熟,所以鞭炮基本都是赵鹿衔在选。而烟花,则是他和姑姑一起挑的。
赵林柔对放鞭炮这种又响又吵的东西不感兴趣,但晚上放烟花的话,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兴趣的。
选好东西,难得露面的店老板娘过来帮他们结账。
“一共十四块五。”
“姐姐,大过年的,能给抹个零吗?十四块怎么样?”
赵林柔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虽然她平日里不太爱和人打交道,但为了能多省下五毛钱,她也是豁出去了。
老板娘答应得干脆,刚才还因为忙碌而显得有些冷淡的脸,这会儿笑得像开了花似的。
她手脚利索地扯过一个红色塑料袋,开始往里装东西。
显然,尽管老板娘心里清楚这声“姐姐”多半是为了砍价才故意喊出来的奉承话,但对一个每天围着柴米油盐转的杂货铺主妇来说,这声称呼还是相当受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