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大清早的,烟花爆竹就跟不要钱似的响个不停。
被窝里,赵林柔烦躁地睁开了眼。
她知道要过年了,可她凌晨四五点都才睡,这才休息了几个小时,就有人放炮了。
神经病啊!
大白天的放炮,鞭炮还好说,烟花别人看得到吗?
这年头,烟花虽然贵,但还没二十多年后那么贵。
虽然她不讨厌热闹,但是太过于热闹也挺让人心烦的。
而且……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跑,不要跑!”
“抓住他,快抓住他!”
走廊里,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屁孩们的欢闹声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杠铃。
真有活力啊,这帮愚蠢的人类小孩。
睡是彻底睡不成了,赵林柔只能无奈地从床上撑起来,抽出枕头下的书,打算靠精神食粮续命。
别人家过年吃什么赵林柔不清楚,她家除夕的早饭是汤圆和年糕。
汤圆不好说,但年糕的话明显是他们来这边后才开始吃的。因为,四川是不怎么吃年糕的,倒是会吃类似年糕的糍粑。
赵林柔不讨厌吃年糕,相反,她还挺喜欢吃炒年糕的。
而且,这几天来不只是早上吃青菜煮年糕,中午也会吃年糕。
炒年糕,煎年糕,青菜煮年糕,加了剩饭的青菜煮年糕泡饭。虽然晚上不吃年糕了,但桌上还是会有一道有年糕的菜。
这几天的早餐,吃得赵林柔很是绝望。
万幸,她终于熬到除夕了。只要挺过中午,晚上就有丰盛的大餐。
因为要准备年夜饭,午饭家里就不做了,所以早饭不吃的话她只能饿着。
全国各地习俗不同,家庭也不同,有些地方是中午就吃年夜饭,但赵林柔家是雷打不动地晚上吃年夜饭。
因此,家里根本没准备饺子,要不然她早上还能五个五个地煮饺子吃。
家里倒是准备了龙虾片和杨梅馃。
前者是一种花花绿绿的,有各种颜色,跟上好佳虾片很像,味道差距很大的一种小零食。本身带咸味,但可以加糖弄成甜口。
后者是江浙的传统小吃,属米粉类食品。以红糖、芝麻为馅料,外层用糯米粉包裹并粘染红糯米蒸制而成,成品因鲜红似杨梅得名,口感粘柔香甜。
残念的是,无论是龙虾片还是杨梅馃,赵林柔都吃不太习惯。
现在的她倒是更想吃老家的包面,也叫抄手。
可惜,大过年的,这东西上不了台面。
想吃的话也要等过了年,初一初二的时候,家里人才会慢悠悠地开始擀面皮、剁鲜肉,包包面和饺子。
而且后面肯定还要接着吃火锅,那玩意一旦开吃,也很容易变得和饺子一样,一天到晚都在吃。
“唉……”
想到这里,赵林柔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清早滴,在那儿唉声叹气爪子(干什么)!叫你晚上不睡,白天就在这儿当神仙。”
大过年的,听到女儿这丧气声,宋慧兰的敏感神经被挑动了。
倒不是她脾气大,只是这大年三十,大清早的叹气着实不吉利。
加上今天家里为了准备过年忙得不可开交,除了小孩,大人们个个都忙得团团转,几乎脚不沾地。
宋慧兰在屋里进进出出,即便她平时性格再温和,此时看到自家姑娘这副“不省心”的慵懒模样,心里也难免攒起了一股无名火。
“……”
被这么一数落,赵林柔识趣地闭了嘴。
这种时候顶嘴,那纯属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见女儿保持沉默,宋慧兰自个儿也叹了一口气,转身欲走。
“妈,大清早的,莫唉声叹气。”
赵林柔忍不住皮了一下,把话原样还了回去。
“哼,要不是看你在这儿过得太安逸,我也不会叹气。”
“爸爸耶?”
“你老子(爸爸)和你哥去帮人杀鸡去了,我们买滴鸡也在那边杀。”宋慧兰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碎碎念地补了一句,“大概中午才回来。”
赵林柔应和了一句。
忽然,她余光瞥见桌上那袋还没拆封的“长鼻王”。
趁着老妈回身进厨房的间隙,她从被窝里飞快地探出不干净的小手,一把将那袋零食卷进了怀里。
长鼻王是一种咸口的小零食,这几天她没少吃,虽然她吃得有些腻了,但现在饿得不行,只能吃吃这个填填肚子了。
不过,她偷拿的行径可不能让老妈看见,要不然就得说她“贱骨头,正经饭不吃”了。
她半点没客气,爬上床,把睡在床边的赵鹿衔给蛄蛹了进去。
“姑姑,你是不是有病!”
不出意外地,赵鹿衔醒了。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身旁这坨多出的“猪儿虫”,有些起床气地骂道。
赵林柔笑嘻嘻的耍着无赖,满足的霸占着被赵鹿衔暖出来的位置。
“啧……”
赵鹿衔不爽的咂嘴,但胳膊拧不过泥头车,只能是往里面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