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奉部。
活动室的门开着。我们走进去的时候,由比滨已经在里面了。
“啊,早上好!”她抬起头,朝我们挥挥手,“小雪乃,阿凉!”
雪之下轻轻点头。“早上好。”
我走进去,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靠窗,阳光刚好照在桌面上。
由比滨看着我,又看看雪之下,眨了眨眼。
“诶?”她歪着头,“你们俩……今天怎么一起来的?”
雪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
“路上碰到的。”她说。声音很平静。
“哦——”由比滨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拿出一个便当盒,打开,里面是手工做的饼干。有点焦,形状也不太规则。
“看!”她得意洋洋地举起来,“我昨晚做的!虽然有点失败……但味道应该还行!”
她把便当盒推到桌子中间。
“来尝尝!”
雪之下看了一眼那些饼干。然后她轻轻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怎么样?”由比滨期待地看着她。
雪之下嚼了嚼。然后她轻轻点头。
“……还可以。”
“真的吗!”由比滨开心地笑了,“那阿凉也尝尝!”
我伸手拿了一块。
确实有点焦。但味道还行。
“嗯。”我说,“不错。”
由比滨更开心了。她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
“唔——其实有点苦……”她皱着脸,“但还行!”
她嚼着饼干,看着我们。
“对了小雪乃,”她边嚼边说,“你昨天笔记补完了吗?”
雪之下的手微微一顿。
“还没。”她说。
“诶?那放学后一起补?”由比滨说,“我也没补完……上周的数学太难了……”
雪之下点点头。
“好。”
由比滨又看向我。
“阿凉呢?补完了?”
“嗯。”
“真好……”由比滨叹了口气,“我得赶紧补……不然下周考试要完……”
她继续嚼着饼干。
雪之下坐在那里,也拿着一块饼干,但没再吃。
我注意到她的坐姿。很直,比平时更直。双腿并得很紧。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
她的脸有一点红。很淡,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知道那条尾巴还在她裙子里面。
磁吸腰带扣在腰上。黑色的、毛茸茸的尾巴从腰后垂下来,尾尖刚好在腿弯的位置。隔着校服布料,紧紧贴着她的后腰。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戴着。
由比滨还在聊数学笔记的事。
“……第三题那个公式,我怎么都记不住……”她翻着手机,“小雪乃你记得吗?”
雪之下轻轻吸了一口气。
“记得。”她说,“是……”
她开始解释那个公式。
由比滨认真听着,不时点点头。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雪之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轻轻颤动。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一个又一个数学术语。
她说话的时候,呼吸的频率不太对。偶尔会顿一下,很短的停顿,然后又继续说。
她的手指攥紧了裙子。只是一瞬间。然后松开。
由比滨完全没注意到。
我站起来。
走到书架前。书架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各种书——旧课本、文库本、几本杂志。我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
然后转身。
走回座位的路上,经过她身后。
很自然。只是路过。
但我的手垂下来,在经过的那一瞬间——
隔着校服,轻轻按在她后腰上。
那条尾巴的形状清晰地传到掌心。毛茸茸的轮廓,柔软的触感,隔着两层布料依然分明。
雪之下的身体猛地一颤。
很轻。但确实是颤了。
“小雪乃?”由比滨抬起头,“怎么了?”
雪之下握着饼干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什么。”她说。声音很稳,但比平时慢了一点点,“刚才……好像有虫子。”
“虫子?!”由比滨立刻紧张起来,四处张望,“在哪在哪?”
“可能飞走了。”雪之下说。
我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
雪之下没有看我。她只是继续吃着饼干,一小口一小口。
但她的耳朵红了。
很淡。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由比滨没注意到。她还在找虫子。
“真的假的……我最怕虫子了……”她缩着脖子,“小雪乃你看到了吗?什么样的?”
“没看清。”雪之下说,“很小。”
“那应该没事……”由比滨松了口气,“可能是蚊子之类的……”
她重新拿起饼干。
雪之下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比刚才更直。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还是没有看我。但她的耳朵更红了。
由比滨又开始聊数学笔记的事。
“……那个公式的第三步,我还是不太明白……”她翻着笔记本,“小雪乃,能再说一遍吗?”
雪之下点点头。
“好。”
她开始重新解释。
这一次,我慢慢站起来。
又走到书架前。这次我拿了一本很厚的文库本,推理小说合集。我翻了翻,似乎没什么兴趣。
然后转身。
走回去。
再一次经过她身后。
这一次,我的手没有按上去。
我的手指轻轻勾住那条尾巴——隔着校服,捏住尾尖。
往下一拉。
雪之下的声音顿住了。
很明显的停顿。一句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喉咙里。
“小雪乃?”由比滨抬起头,“怎么了?”
雪之下咬着下唇。
“没什么。”她说。声音有一点紧,“刚才……忘了要说什么。”
“诶?说到第三步的推导……”由比滨翻着笔记,“就是那个代入的地方……”
雪之下点点头。
“……对。”她说,“第三步……”
她继续解释。
但她的呼吸频率完全不对了。每说几个字,就会顿一下。很短的停顿,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如果不是仔细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的手指攥紧了裙子。这一次没有松开。指节发白。
由比滨埋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什么都没发现。
我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
雪之下依然没有看我。她只是继续说着那个公式,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但她的后背在轻轻发抖。
很轻。但确实在抖。
那件校服下面,有什么在动。很小的幅度。
由比滨终于写完了。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怎么都算不对……这个步骤我完全跳过了……”
她抬起头,看着雪之下。
“小雪乃你好厉害——这么难的东西都记得这么清楚……”
雪之下轻轻摇头。
“没什么。”她说。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
但她的手——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指节发白。而且在抖。
我看着她。
她终于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不是要哭的那种,是别的什么——忍耐的,克制的,带着一点点委屈。
还有别的。
很淡。但确实有。
她咬着下唇,移开视线。
我第三次站起来。
这一次,由比滨抬起头。
“阿凉你找什么呢?”她好奇地看着我,“一直翻来翻去的……”
“没什么。”我说,“随便看看。”
我抽出一本书。很薄,像是某个杂志的别册。随手翻了翻。
然后转身。
走回去。
再次经过她身后。
这一次,我的手伸过去——
拿起她桌上那包还没开封的纸巾。
“借用一下。”我说。
很自然。只是路过时顺手拿个东西。
但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从她裙子下摆探进去。
直接碰到那条尾巴。
毛茸茸的。软软的。紧贴着她的后腰。带着她的体温。
我捏住尾巴根部。
轻轻揉了一下。
雪之下的呼吸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她继续看着由比滨的笔记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步骤……”她指着笔记本上的某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这里应该用这个公式……”
但她的身体在抖。
从后背到腰,从腰到腿。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她的脸颊红了。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红,是很明显的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呼吸的频率乱了。但又拼命压着,压成一个一个平稳的字节。
她的眼睛里有水光。比刚才更明显。
由比滨完全没注意到。她正埋头计算。
“啊——原来如此!”她抬起头,“我明白了!小雪乃你真厉害!”
雪之下轻轻点头。
“那就好。”
她的声音有一点飘。很轻,如果不仔细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的手还放在膝盖上。攥得死紧。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
我松开那条尾巴。
手从她后腰上移开。
拿着那包纸巾,走回自己的位置。
坐下。
雪之下依然没有看我。
但她的尾巴——它慢慢垂下去了。又好像没有完全垂下去。尾尖那里,还翘着一点点。
很小的弧度。
由比滨合上笔记本。
“总算搞懂了……”她伸了个懒腰,“谢谢小雪乃!”
“不用。”雪之下说。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
喝了一口。
我看见她的手在抖。很轻。但确实在抖。
水杯轻轻晃了一下。里面的水荡出一圈涟漪。
她把水杯放下。
然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由比滨。”她说。
“嗯?”
“今天……”她顿了顿,“笔记就先到这里吧。我有点……不太舒服。”
由比滨立刻紧张起来。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保健室?”
雪之下摇摇头。
“没事。”她说,“可能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由比滨看着她,有点担心。
“真的没事吗?”
“嗯。”
雪之下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
阳光照在她身上。校服的裙摆轻轻晃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我看见她的后背。
那条尾巴——它又翘起来了。
很小幅度。只是尾尖轻轻抬起。
像是想被抓住。
又像是已经知道——
不会被抓住。
现在不会。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由比滨收拾着笔记本。
“那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她站起来,“今天部活部员都不在,就我们三个……啊,不对,小雪乃不舒服的话……”
她看向雪之下。
“小雪乃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陪你?”
雪之下摇摇头。没有转身。
“不用。你先回去吧。”
由比滨犹豫了一下。
“那……好吧。”她背上书包,“你好好休息哦!阿凉,小雪乃就交给你了!”
我点点头。
由比滨挥挥手,走出活动室。
门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然后消失了。
活动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阳光落在桌面上,落在书架上,落在地板上。
雪之下还站在窗边。
背对着我。
我站起来。
走过去。
在她身后站定。
她没有回头。但我看见她的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别的什么。
我伸手——
从后面抱住她。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软下来。
靠在我怀里。
“主人。”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很哑。
“嗯。”
“刚才……”她顿了顿,“三次……”
“我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满满的,亮亮的,像盛不住的月光。
脸红透了。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别的什么。
1/5。也许是3/5。
但现在——现在是多少?
她看着我。
然后她轻轻踮起脚——
在我嘴唇上碰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退开。
“这是惩罚。”她小声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
“惩罚什么?”
她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我胸口。
闷闷的声音从那里传来:
“惩罚你……让我刚才差点……”
她没说完。
但我的手已经放在她后腰上。
那条尾巴还在。毛茸茸的。软软的。带着她的体温。
我捏住尾尖。
她的身体轻轻一颤。
“差点什么?”我问。
她不说话。
只是把我抱得更紧。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我们身上。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