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垣明冲浪的速度极快,卷起的雪泥如龙尾。
距离迅速拉近,陆行舰狰狞的细节已清晰可见。
舰首冲角寒光闪闪,侧舷炮塔缓缓转动调整射界,甲板上影影绰绰的士兵正在就位。
第一发试射性质的炮弹尖啸着飞来,落点在他左侧百米外,炸起冲天雪泥。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弹着点快速校正,向他逼近。
新垣明眼在土浪上灵巧地变向、起伏,利用波浪的弧度与突然升起的土墙作为掩护,险之又险地避开爆炸的冲击波。
破碎的冻土和雪块砸在身上,生疼,但他呼吸节奏丝毫未乱。
就是这里了。
在又一轮炮击的间隙,他猛地从土浪顶端跃下,滑板轰然落地,插入冻土。
双脚稳稳踏在坚实的雪原上,正对着已进入主炮射程的三艘巨舰。
他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左脚向前踏实,身体微微下沉,虚领顶劲,气沉丹田,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左手缓缓向前平伸,掌心向下,似要抚平无形的波澜;右手虚提于身侧,五指微张。
随着这沉静而充满张力的姿态,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根须,深深扎入脚下冻土,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前方扇形区域蔓延。
土壤的颗粒、岩石的脉络、地下水的寒意......无数细微的震颤与信息被捕捉、被理解。
这片广阔的土地,成了他感官的外延。
战舰的炮口缓缓转向,锁定,接着发射。
新垣明心念一动,目光锁定了那再次亮起死亡光芒的炮口。
呜——!
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一枚大口径榴弹拖着灼热的尾迹,直轰而来!
死亡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他瞳孔微缩,却毫无退意。
平伸的左手骤然画弧上引,掌心遥遥对准袭来的炮弹。
御术全力发动,感知立刻延伸,包裹住飞来的炮弹。
接着掌心翻转,像似接住炮弹一般转动,旋身。
炮弹的轨迹在接近他时不可思议地改变,随着他的动作,围绕在他的身周旋转,然后以比来时更加凌厉的速度飞回,沿着一条精准得可怕的轨迹,倒射而回!
它如同长了眼睛,直接钻入最先开火的那艘突击舰侧舷一座正在旋转的炮塔射击孔!
内部殉爆的闷响伴随着金属撕裂的惨叫传来,那座炮塔的外壳猛地膨胀、绽开数道裂缝,炽热的火光与浓烟从中喷涌而出,瞬间哑火。
这一手彻底震慑了战场。
乌萨斯舰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显然指挥系统被这超乎常理的反击打懵了。
新垣明要的就是这一瞬的停顿。
他不再保留,沉静的姿态陡然一变。
双脚前后分立,重心彻底下沉,如岳之镇。
双掌自身体两侧缓缓提起,掌心遥遥对准前方大地,一股沉重如山岳、浩瀚如大地的气息开始凝聚。
全身的力量,连同御土术所能沟通调动的庞大地脉能量,疯狂向他双掌之间汇聚,仿佛要将整片雪原的重量都纳入掌控。
他高抬的双掌携着万钧之势,猛然向下方虚按!
轰隆隆隆——!!!
以他为始点,前方数公里范围内的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随即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按压下去,剧烈沉降!
积雪崩塌,冻土龟裂,岩石翻滚,一个巨大到足以吞噬数艘陆行舰的超级凹坑瞬间形成!
正在全速前进的三艘巨舰根本来不及反应,舰首猛然下倾,如同跌入无底深渊,在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与士兵绝望的惊呼声中,沉重地砸落坑底!
激起的尘土雪沫高达百米,遮天蔽日。
这还没完。
新垣明虚按的双掌手势一变,化为由下至上、由内而外的剧烈翻卷与推荡之势,仿佛在搅动一片无形而粘稠的泥浆海洋!
坑底及边缘的土石如同获得生命的海啸,应着他掌势的引导疯狂翻卷、堆叠、拍击!
不是简单的掩埋,而是仿佛大地张开巨口又狠狠闭合,进行着一次狂暴的消化。
数百万吨的土壤、岩石、冰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内倾泻、挤压、覆盖!
那三艘不可一世的陆行舰,连同其上的火炮、士兵、引擎,在这纯粹的自然伟力面前,如同沙滩上的沙堡般被轻易掀翻、推倒、彻底吞噬!
可怕的碾压与碎裂声从坑底连绵不绝地传来,其间夹杂着零星殉爆的火光,但迅速被更多的土石无情淹没。
当最后一方土石落下,尘埃渐息,原本平坦的雪原上,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还在微微冒着热气与烟尘的巨型土坑,以及坑底隐约可见的、扭曲变形的钢铁残骸。乌萨斯第三集团军凶悍的先锋,全军覆没。
大地的轰鸣随着新垣明动作的停止而寂静。
只有寒风掠过新土坑边缘的呜咽。
新垣明保持着最后的推掌姿势,僵立原地,脸色苍白如纸,汗水刚渗出就在额角凝成冰霜。
过度透支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降世神通系的御术是与御术师的体力挂钩的,刚才那一系列操控,尤其是最后那改变地形的惊天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体力,让他感到了一阵虚脱。
要不是系统奖励一直在给他增强体质,根本没办法做到这样的壮举。
他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一只苍劲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
猿飞日斩不知何时已来到身侧,目光扫过前方那个埋葬了钢铁舰队的巨坑,又落在新垣明惨白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与凝重:“干得漂亮,小子。但也太乱来了。”
新垣明借力站稳,急促地喘息着,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手有些发抖地凭空一抓,从空间里摸出几块高能量巧克力、一把营养片,看也不看就胡乱塞进嘴里,又灌下一瓶能量饮料。
甜腻的味道和迅速补充的能量让他稍微缓过一口气,虽然身体依旧像被掏空,但至少意识稳住了。
他对猿飞日斩露出个虚弱的笑容。
“我本来想找他们谈谈,让他们走慢点,但好像他们没资格谈。”
猿飞日斩看着他这幅样子,苦笑摇头,并亲自搀扶着他向营地走去。
远处,追来的爱国者、霜星等人已经停下了脚步。
庄严地目送着他走过身侧,然后才跟在身后。
撤离的最后阶段,因新垣明创造的宝贵时间与空间,得以加速完成。
当最后一批人员也退入传送门,塔露拉留在了最后。
她站在光门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此刻却孤寂的雪原营地,扫过那个吞噬了乌萨斯先锋军的巨大土坑,最后落在远处地平线上......
那里,更多的烟尘正在升起,第三集团军的主力,正在逼近。
但她眼中已没有彷徨与绝望。
她紧握着手中的剑,又松开,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又仿佛接过了更沉的使命。
这里曾是苦难与抗争的起点,但未来,已在门的另一端。
她深吸一口气,决然转身,迈步踏入了那片柔和的青色光芒之中。
传送门在她身后无声收缩、闭合,最后一点光屑消散在呼啸的寒风里,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