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垣明这边,随着黑蛇的消失,精神世界立刻开始崩塌,但在韦伯的引导下他也安全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他眨了眨眼,打量了一圈周围,目光落在了漆黑的冥想盆上。
“结果还是动手术分离啊......”
长叹一声往后一靠,直接在地上摆了个大字。
他现在就想直接睡过去,但因为初次战斗之后的兴奋而毫无睡意。
“不行哦,新垣先生。”
阿丽娜突然走来跪坐到一旁,并温柔地让新垣明枕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这样直接躺在地上容易着凉。”
新垣明靠的理所应当,还用后脑勺蹭了蹭,感受大姐姐柔软的大腿。
不得不说,泰拉世界这些兽耳娘的颜值实在太高了。
阿丽娜这么个饱经风霜的村姑,只要稍微打理一番,就能获得媲美雪之下的盛世美颜。
“啊~阿丽娜好温柔啊......”
新垣明说着,还故意往夏亚那边看了一眼,继续说道:“你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啊。”
“啧,丢人的玩意。”夏亚不满地扭过头。
阿姆罗绷了一会没绷住,噗地笑了出来,指着夏亚调侃起来。
“那你觉得拉拉对你来说是怎样的人?”
夏亚咬了咬牙,他对于拉拉实在没办法说出任何违心的话,只能扭过脸去。
“哼,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哦~难道说她就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吗。”
夏亚的脸因愤怒而扭曲,转头就朝他喊道:“她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
这下子三个老登也看懂了,跟着开怀大笑。
但轻松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
“你以为用些陌生的词汇,编织一个虚幻的发展规律,就能否定乌萨斯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生存之道?”
科西切的声音不辨男女,如同冰原上刮起的暴风,新垣明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房间内的众人瞬间便摆开迎战架势。
“让我告诉你,什么是乌萨斯认可的‘规律’——那就是力量!是钢铁!是焚烧一切敢于质疑者的火焰!是让所有敌人,无论他们有什么样的‘理论’,都在军靴下化为齑粉的现实!”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聊天框突然弹了出来。
群主:@所有人,乌萨斯第三集团军正在集结,先锋军已经出发,将于一小时后抵达。
接着就是一张张照片,那是遥远的冻原边际,钢铁的洪流正在集结。
沉重的源石引擎轰鸣作响,如同巨兽的喘息。
无数身着乌萨斯制式军装、面容冷硬的士兵如林而立,装甲车辆上漆着第三集团军标志。
以及泰拉世界的战争利器,十数艘庞大的陆行舰屹立于大地之上。
肃杀、冰冷、庞大无匹的战争气息,即便隔着遥远的空间和间接的感知,也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寒。
“看到了吗,虫子?”
科西切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满足感,像是不需要确认几人怎么知道的一样。
“这就是我的论据。这就是乌萨斯的语言。你的‘生产力’?你的‘发展规律’?在帝国的战争机器面前,它们能阻挡履带碾过吗?能抵挡炮弹的火焰吗?当整合运动,当塔露拉珍视的一切,都在钢铁和火焰中化为乌有,当她所有的理想都被现实最残酷的方式践踏成泥......她,以及你,才会真正懂得,什么是这片大地唯一的‘规律’!”
新垣明的心脏骤然收紧。
不是因为恐惧那支军队,而是因为他瞬间明白了一件事,一件他之前隐隐觉得不对劲,此刻却豁然开朗的事情。
错了。
从一开始,他们这群“外来者”的应对策略,其根本出发点就有些偏差。
他们以为面对的是一个“需要被说服或切除的寄生意识”。
他们准备了辩论,准备了高风险的手术。
但他们忽略了科西切最本质的身份——她是乌萨斯国家意志在某一个历史阶段、某种极端倾向上的凝聚与化身,是这片土地千百年来残酷生存逻辑的“镜子”。
镜子不会因为照出了扭曲的影像就自己改变形状。
它只会反射。
要想改变镜中的影像,必须去改变照镜子的那个“实体”本身,或者,狠狠地打碎这面镜子所依赖的、认为扭曲影像才是正确的“认知框架”。
辩论?
你无法用逻辑说服乌萨斯这个民族历史的载体,说服一种被生存压力异化了的集体无意识。
手术?
你或许能剥离塔露拉体内的这个意识碎片,但只要乌萨斯还是那个乌萨斯,只要那种滋生了科西切逻辑的社会土壤、生存压力、权力结构不变,类似的“国家意志”依然会以其他形式存在,或者,这个被剥离的碎片在别处依然能产生影响。
真正能让科西切这种“逻辑”失效的,不是语言,也不是精细的灵魂手术。
只有当“战争掠夺-内部高压”这条路被现实证明走不通,甚至会把国家拖入更深的深渊时,这面“国家的镜子”才会被迫扭曲、破裂,映照出不同的可能性。
或者,至少会为不同的声音腾出些许挣扎的空间。
一场败仗。
一场足够清醒、足够疼痛的败仗。
不是灭绝性的毁灭,那只会引发更极端的反弹。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展示“旧路径代价高昂且无法获胜”的战役。一场打在旧逻辑七寸上的反击。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新垣明的脑海,瞬间串联起了许多东西。
为什么科西切如此执着于推动战争?
因为战争是它逻辑的核心验证场和燃料。
为什么它不怕辩论?
因为它的“道理”本就建立在武力之上。
为什么它现在直接调动军队?
因为这就是它最本能、最自信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原来如此......”
新垣明低声自语,看着冥想盆中的黑暗、仿佛与远处钢铁洪流遥相呼应的科西切意识体,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那个挣扎在历史十字路口的庞大帝国。
“我们需要的,不是在这里说服你,也不是急于把你这块‘肿瘤’切掉。我们需要的是......给乌萨斯这个生了病的巨人,下一剂猛药......一剂让所有人都清醒的苦药。”
“是吗?那我会期待的。”
说着,冥想盆中的黑暗逐渐消解、崩溃,变回了原本的一湾泛着幽光的浑水。
看着这一幕,新垣明不禁骂出了声。
“狗日的老蚤货!一点都玩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