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剑术不错。”
新垣明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指，刚才虽然点到，却仿佛点在了一块冰冷的合金上，反震力不小。
这是他早年就得到的奖励，截气术。
现在看来在这精神空间里用处不大。
“我曾持剑，为乌萨斯开疆拓土。”
科西切淡淡说道，指尖拂过黑焰剑身，火焰重新凝实。
“剑与火，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而你那些关于‘谈谈’、‘改革’的幼稚言论，就像这黑色的雪一样苍白无力。”
她再次举剑，火焰在她周身升腾，化作无数飞舞的火鸦，尖啸着扑来，同时她本人也化为一道黑色的火焰流星，疾刺而至！
新垣明拳势一变，从洪拳的沉雄厚重，转为螳螂拳的迅疾刁钻。
双手勾、搂、采、挂，步伐灵巧，连消带打，每一次出手，引动脚下大地激烈回应，岩石与泥土精准地拨开、击散近身的火鸦，同时还避开利刃拳拳到肉。
岩石不再只是防御或投掷物。
地面翻涌，如同活过来的巨兽之口，试图吞噬科西切；泥土化为灵活的触手，缠绕她的脚踝；坚硬的石盾随着新垣明的拳路忽左忽右地闪现，完美格挡长剑的致命突袭。
他甚至尝试操控被火焰烧灼过的焦土，发现其性质有所改变，更脆但更易塑形，瞬间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尖锐石针，如暴雨般反向覆盖科西切！
火焰与岩石的碰撞，剑光与拳影的交织，在这片红与黑的精神空间里爆发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轰鸣。
黑色雪原被犁出一道道沟壑，焦土与碎石四处飞溅。
战斗陷入激烈的僵持。
新垣明依靠御土术的多样性与近身缠斗能力，勉强抵挡住了科西切狂暴的火焰与精湛的剑术。
但这这样下去毫无意义，而且对这个空间的掌控力在逐渐增强。必须打破僵局！
“科西切！”
新垣明在竖起石墙抵挡住迎面而来的火墙后，高声喝道，声音穿透爆炸的余响。
“你口口声声为了乌萨斯！但你从未低头看看组成乌萨斯的人民！你选择的只有战争！不断的战争！你以为用恐惧和鲜血就能凝聚国家？那凝聚起来的是什么东西？是仇恨的聚合物，是随时会反噬的野兽！”
科西切挥剑斩断飞来的巨石，冷笑回应，她的声音不再妩媚，而是带着一种恢弘又冷酷的腔调，仿佛在宣读某种残酷的真理：
“人类天生软弱、卑劣，他们需要权威、奇迹和神秘来统治。自由对他们来说是负担，他们宁愿交出自由以换取面包和安稳的奴役。”
她的黑焰更加炽烈，仿佛在佐证她的观点。
“荒谬！”
新垣明怒斥，操控两块巨石左右夹击，迫使科西切闪避。
“人民并非天生卑劣！是环境，是你们这些自诩为统治者的‘大家长’，千年来故意将他们置于无知、贫困和压迫之中！你们断绝他们受教育的机会，垄断知识和力量，然后反过来指责他们愚昧、软弱，需要被统治！这不是真理，这是你们为永恒权位编织的最大谎言！”
“谎言？不，这是慈悲。”
科西切的身影在火焰中闪烁，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蛊惑与叹息。
“我们承担了自由的罪，承担了认知世界之苦，承担了抉择的重担。让他们活在简单的信条与对强权的敬畏里，免于彷徨，免于自我怀疑的痛苦，这难道不是一种更深沉的关怀？我们用钢铁的秩序，为他们换取生存的空间。在泰拉这片大地，没有秩序，唯有灭亡。”
“偷换概念！”
新垣明一个滑步躲开地面爆开的火柱，双手猛地向上一托，无数岩刺拔地而起，将科西切暂时逼退到空中。
“你们把‘教导’和‘引导’恶意曲解成了‘教化’和‘控制’！真正的教导，是让人民认识世界的规律，掌握改变命运的知识与力量，是让他们成为自己和国家的主人！而不是永远将他们视为需要喂食、需要鞭挞的孩童和羔羊！你们害怕的，正是他们觉醒后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这片被血色天空笼罩的黑色雪原，声音铿锵：“你看看这里！这就是你统治下的乌萨斯在塔露拉精神中的映照！冰冷，绝望，看不到一丝生机！
“你只看到‘国家’这个抽象的概念，这个你需要维持的‘强大躯壳’。但你看到了吗？看到那些在矿坑里咳出源石尘肺的感染者了吗？看到那些因为战争失去一切，只能在冻土上等死的农民了吗？看到那些被贵族践踏，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普通人了吗？！
“他们的苦难，他们的潜能，在你眼里，都只是可以消耗的‘资源’和需要管束的‘变量’！”
科西切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那是某种深入骨髓的不屑与嘲弄：“个体的哀鸣，在历史的洪流中微不足道。乌萨斯若要生存，必须冷酷，必须做出取舍。
“没有强权集中资源，没有战争掠夺土地与财富，靠你所说的‘内部改革’？靠那些软弱个体的‘觉醒’？他们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你所描绘的，是虚无缥缈的童话，是让乌萨斯在温情脉脉中慢性自杀的毒药！”
“所以你的选择就是急性自杀？”
新垣明毫不相让，脚下大地不断隆起，提供他借力跳跃、闪避空中洒下的火雨。
“用一场更疯狂、更绝望的战争，把所剩不多的国力彻底烧干？把最后一代可能觉醒、可能建设新未来的年轻人全部送进绞肉机？这就是你千年智慧得出的结论？
“科西切，你不是在拯救乌萨斯，你只是在为它举行一场盛大而残酷的葬礼，并拉上无数人陪葬！你爱的不是这片土地和生活其上的人民，你爱的是‘乌萨斯’这个让你拥有无上权柄的‘概念’，爱的是那种掌控一切、生杀予夺的快意！”
“放肆！”
科西切眼神骤然冷厉，黑焰冲天而起，血色天空都仿佛被点燃，滚滚火云翻腾。
她不再使用剑，双手虚握，无边的黑色火焰化作巨大的、狰狞的巨浪，带着焚毁灵魂的威势，朝着新垣明吞噬而下！
“你根本不懂这片大地的残酷！不懂生存需要支付的代价！弱肉强食，才是永恒的法则！”
新垣明面对这仿佛天灾般的火焰，瞳孔收缩，但并未退缩。
他沉腰立马，双臂展开如环，全身的力量与精神高度统一，不再拘泥于洪拳或螳螂拳的固定招式，而是将他所理解的“土”之厚重、承载、孕育新生的意志，全部倾注其中。
“我不否认生存的残酷！”
他怒吼着，双拳轰出！
不是对着火焰，而是轰向脚下的大地！
轰隆隆隆——！
以他为中心，整片黑色雪原剧烈震动！
前所未有的庞大岩土洪流响应着他的召唤，如同沉眠的巨神苏醒！
厚重如城墙的岩层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在他上方构建出一座微型山脉般的屏障！
然后，黑色火焰与新生山脉轰然对撞！